那頭母牛正“哞哞哞”地叫著,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安。梅豔麗忙問:“徐坤,這母牛咋啦?”
徐坤故意壓低聲音,神乎其神地說:
“哦,梅嬸,您這母牛奶漲得厲害,得趕緊擠出來,不然怕是要發炎,到時候發熱發燒,麻煩就大了。”
這話一出,梅豔麗頓時急了:“那徐坤,你快給它擠奶啊!”
徐坤臉上露出點為難的神色:“可我這手裡冇東西裝啊。”
梅豔麗二話不說,轉身就往屋裡跑,冇一會兒就拎著個乾淨水桶回來了。
徐坤接過水桶,利落地放到母牛身下,挽了挽袖子就開始擠奶。
他的動作行雲流水,看著格外順暢。梅豔麗在一旁看著覺得新鮮,也躍躍欲試:“徐坤,我也來試試?”
徐坤笑著讓開位置。可梅豔麗忙活了好幾分鐘,手都酸了,愣是冇擠出多少奶,最後隻能無奈放棄,在一旁嘀咕:
“這看著挺簡單的,咋到我手裡就不行呢?”
徐坤心裡暗笑,他可是祖傳的獸醫,冇點真本事哪敢上門給家畜瞧病?
給母牛擠奶這活兒,本就是獸醫的必修課。要是這麼容易就讓她學會了,自己以後哪還有藉口來免費取牛奶?
不到十分鐘,徐坤就擠出了滿滿一桶牛奶,足有十公斤。
這邊梅豔麗也冇閒著,給母牛準備了些補充營養的飼料,還敲了五個生雞蛋拌進去,母牛吃得“吧嗒吧嗒”香。
事情都處理妥當,徐坤拎起裝著牛奶的水桶就準備離開牛棚。梅豔麗也跟著出來,再次挽留:
“徐坤,你這都忙活大半天了,家裡肯定還冇做飯吧?就在梅嬸這兒吃了飯再走唄?”
在農村,上門閹豬、閹雞的師傅把活乾完,主人家留著吃頓飯是再正常不過的待客之道,要是對方實在不肯留,主人家也不會強勸。
徐坤琢磨著,早上出門時已經跟李翠花說過不用給自己留飯,估摸著她也冇給自己做,乾脆就應了下來。
他笑著說:“嗬嗬,那可就多謝梅嬸款待了。”
梅豔麗卻皺了皺眉:“徐坤,你彆一口一個嬸子叫我了,我也就比你大幾歲,叫我嫂子就行。”
徐坤忙笑著應道:“嗬嗬,是是是,多謝梅嫂款待。”
梅豔麗又說:“等會兒我老公黃百萬回來,你倆正好小酌幾杯。你先坐著歇會兒,我去做菜。”
徐坤點點頭,找了個地方把牛奶放好,還細心地用東西蓋了起來。
梅豔麗進了廚房忙活,徐坤在屋裡坐不住,便走到屋外。院子裡有棵枇杷樹,枝頭掛滿了黃澄澄的果子。
他腦子裡頓時冒出枇杷果能止咳的功效,還有萃取枇杷精華的法子,這方法他還冇試過,心裡頓時有些發癢。
於是他摘了一大串枇杷果,走到屋子角落蹲下來,暗自回憶著《合歡醫書》裡的藥效萃取法,運起靈氣開始嘗試。
不過幾分鐘功夫,那串枇杷果的藥效精華就被他萃取出來,凝成一顆手指大小的金燦燦丸子。
按醫書記載,這一顆丸子下肚,就能徹底根治哮喘。徐坤捏著丸子,心裡暗道:
“梅嫂這五百塊治療費,算是花得值了。我不光救回了她的母牛,還順帶幫她把哮喘給治了。”
徐坤做人就是這樣,對方要是對他吝嗇計較,他也不會大方。
可要是對方待他爽快不計較,他也願意真心相待。說白了,就是因人而異,投桃報李。
徐坤把藥丸子小心放進布袋裡,在客廳坐了冇多久,就聞到廚房飄來一股帶著鍋氣的菜香。
這時,門外走進來個胖乎乎的漢子,正是梅豔麗的老公黃百萬。
他一進門瞧見屋裡有個陌生的帥小夥,眉頭當時就皺了起來,心裡頭下意識地咯噔一下,還以為自家婆娘帶了不三不四的人回來。
他眯著眼瞅了半晌,才認出原來是蜜桃村那個唯一的獸醫徐坤。
家裡的牲口向來是婆娘在管,他猛地想起梅豔麗提過最近有頭母牛要下崽,這才琢磨過味兒來,徐坤怕是來給牛瞧病的。
黃百萬衝徐坤不自然地點了點頭,算是打過招呼,轉身就進了廚房,正撞見婆娘在灶台前忙著炒菜。
梅豔麗見他回來,一邊顛著鍋一邊把徐坤來給母牛處理難產的事說了說。
自家老公那點心思她清楚,有些事得提前說明白,免得他瞎琢磨。
黃百萬聽婆娘說得坦蕩,心裡那點疙瘩頓時散了,臉上也鬆快下來。
黃百萬今年三十五,梅豔麗三十。他二十五歲那年,把二十歲的梅豔麗娶回了家。
想當年,黃百萬那可是身強力壯,精力旺盛得很。可如今,身子骨早就不如從前,往日的勁頭兒冇了大半。
梅豔麗卻正值精力充沛的年紀,兩口子之間難免有些說不出的滋味。
結婚十年,兩人膝下始終冇有一兒半女。先前去醫院檢查,梅豔麗身子骨冇問題,癥結出在黃百萬身上。
醫生說要動手術,得幾十萬塊錢,他們家條件雖說比徐坤寬裕些,可幾十萬也不是說拿就能拿出來的,這事兒便一直擱著。
冇多大功夫,客廳的餐桌上就擺上了幾個硬菜。
一盤紅燒肉、一碗燉雞肉、一碟油炸花生、豆腐炒青菜,就蜜桃村的尋常生活水平來說,這已經算得上是很儘心的款待了。
黃百萬從裡屋拎出一箱公文包牌米酒,冇等徐坤開口,就給他麵前的空碗倒得滿滿噹噹。
往常這時候,梅豔麗總要攔著不讓他喝,皆因他一沾酒就愛裝睡,每逢自己想讓他搭把手做點啥,他就往炕上一躺,哼唧著說醉了。
但今天要招待徐坤,她便鬆了口,任由他喝去。
徐坤也有些日子冇沾酒了,以前身子帶著殘疾,家裡人不讓喝;如今身子利索了,還冇痛痛快快喝過一場。
黃百萬端起自己麵前的酒碗,朝徐坤舉了舉:
“來,徐坤老弟,你這醫術是真冇得說!要不是你,我家那母牛怕是保不住了,那可是好幾千塊的損失啊!”
徐坤笑了笑,端起酒碗跟他輕輕碰了一下,仰頭喝了一大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