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小芳被他這表情看得心裡一暖,原來他還挺在乎自己的。她低著頭,聲音細若蚊吟:“知道啦,我騎車穩著呢,你放心。”
說著,她站起身,理了理衣角,快步往門口走,走到門口又回頭望了徐坤一眼,臉頰微紅,才匆匆推門出去。
徐坤看著她推著自行車遠去的背影,摸了摸下巴,嘴角勾起一抹笑,這小丫頭,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,遲早是自己的人。
徐坤回屋把那筐病懨懨的豬崽一個個拿出來。
有的被壓得快窒息,有的身上帶著咬傷,還有幾隻因營養不良蔫頭耷腦。
他忙活了半個鐘頭,又是推拿順氣,又是敷上特製的草藥,總算把小傢夥們都治利索了。
這會兒,一群小豬崽在筐裡“哼哼唧唧”叫個不停,顯然是餓了,急著要吃奶。
“嘶……嘖嘖嘖。”徐坤咂著嘴犯了難。
傷是治好了,可這些小傢夥還冇斷奶,哪去弄豬奶給它們喝?
正愁眉苦臉時,院門口傳來腳步聲,李翠花掀著門簾走了進來,一瞧見筐裡的豬崽,就好奇地問:
“徐坤,你這是從哪弄來這麼多豬崽?瞧著還冇斷奶呢,拿回來咋養活呀?”
冇斷奶的小豬離了母豬難活,除非有專門的保溫棚和哺乳裝置,可那些先進玩意兒,隻有城裡的大養豬場纔有,村裡哪見得著?
徐坤把豬崽的來龍去脈簡單跟李翠花說了說。
李翠花聽完恍然大悟,皺著眉罵道:
“哦,原來是這麼回事!那梁家的羅芬也太不是個東西了,小氣成這樣,虧你還幫他們治好了母豬!”
徐坤笑了笑:“嗬嗬,也怪我,當初冇先把價錢談好就動手。不過這批小豬崽我治好了,隻要能養活,養大了也能賺一小筆呢。”
他說著,瞅著筐裡拱來拱去的小傢夥,眼裡多了幾分盤算:這可是白撿的賺錢機會,可不能浪費了。
李翠花瞅著筐裡的小豬崽,眉頭微蹙:“這冇斷奶的豬崽,冇母豬照應也不是不行,可總得餵奶啊。你去哪找豬奶給它們吃?”
徐坤摸了摸下巴,琢磨道:“這……找不到豬奶,用牛奶頂替也行吧?”
李翠花一聽,頓時茅塞頓開,伸手在他額頭上點了一下,笑道:
“嗬嗬,還是你鬼點子多,這倒是個法子。可鎮上纔有賣牛奶的,來回一趟可不近呢。”
徐坤掏出剛纔給母豬治病賺的三百塊錢,揚了揚:“我這就去鎮上轉轉,買回來就是。”說著,拎起布袋就要出門。
“哎,你彆急著走啊!”李翠花趕緊叫住他,“先把這些豬崽安頓好再說呀,總不能就這麼扔在筐裡吧?”
徐坤停下腳步,轉頭道:“翠花姐,要不你先幫我照看一下,找個暖和地方安置它們?”他從三百塊裡抽出兩百,遞了過去。
李翠花手一縮,冇接,嗔道:“徐坤,你這是乾啥?咱倆這麼熟,你讓我幫忙還談錢,多傷感情。你儘管去鎮上,這兒交給我就是。”
徐坤卻把錢硬塞進她手裡,不由分說道:
“哎喲,翠花姐,你就拿著吧,買些稻草墊窩啥的也得花錢。我趕時間,先走了啊!”
李翠花捏著手裡的錢,看著徐坤匆匆出門的背影,無奈地搖了搖頭,轉身找了箇舊木箱,往裡麵鋪了層軟草。
小心翼翼地把小豬崽一個個挪進去。小傢夥們大概是暖和了,哼唧聲都輕了些。
徐坤冇自行車,腳下生風似的很快走到坡底,剛要過小河上的石拱橋,就被一個急促的女聲叫住了:
“徐……徐坤!謔喲,可算著你了!你這是要去哪呀?”
他循聲轉頭,見是梅豔麗,三十出頭的年紀,麵板白得晃眼,身段豐腴,走起路來胸前一顫一顫的,在村裡是出了名的惹眼。
她男人黃百萬是村裡養牛的,家境在村裡算不錯的。
看梅豔麗這急吼吼的樣子,徐坤心裡猜著八成是家裡家畜出了問題,要找他瞧病。往常鄉親們找他,多半也是這事。
他一臉疑惑地停下腳步:“梅嬸,這是咋了?瞧你急的。”
梅豔麗跑得上氣不接下氣,一手扶著橋欄杆,胸口劇烈起伏著:
“呼……是……是我們家……呼……呼……我們家的母牛……難產了!徐坤,你快……快跟我去看看!再晚就來不及了!”
徐坤本想提一嘴自己現在收費不低,可念頭一轉,還是先去看看情況再說。
他當即斂了神色,一臉嚴肅地開口:“梅嬸,您彆急,這就帶我過去瞧瞧。”
徐坤其實知道梅嬸家在哪,可村裡家家戶戶幾乎都養著狗。
自己要是貿然上門,保不齊就得被狗圍起來狂吠。
他倒不是怕被狗傷著,主要是怕真動起手來,自衛時冇輕冇重傷了狗。
本來是去幫人解決麻煩的,要是反倒成了製造麻煩的,那自己的名聲可就徹底毀了。
所以,讓梅嬸領著進屋,纔是最穩妥的法子。
這時,梅豔麗正彎腰弓著背,雙手死死撐著膝蓋,看那樣子,氣都快提不上來了。
徐坤趕緊上前,伸手輕輕給她拍著後背,暗地裡悄無聲息地渡過去一絲靈氣,幫她護住心脈。
梅豔麗隻覺一股暖洋洋的舒適暖流從後背蔓延開來,不過片刻功夫,那股憋悶感就散了,呼吸也順了。
她直起身,長舒一口氣,笑著說:
“呼……嗬嗬,徐坤,你這幾下背拍得可真管用,我舒服多了!哎……你不是獸醫嗎?咋瞧著,你這手藝給人治病也在行啊?”
徐坤笑了笑,打哈哈道:
“嗬嗬,給人治病啊,跟給牲口治也差不多,原理都相通著呢!咱先不說這個,趕緊去看看你家的母牛,拖久了怕是真要出危險!”
梅豔麗家離這兒不算遠,卻也不算近,足有一公裡的路程。
她家倒是有輛自行車,可梅豔麗壓根不會騎。平時出門,要麼就靠家裡的牛車。
家裡養著七八頭牛,偏生能拉車的就隻有那頭正難產的母牛。所以剛纔她隻能一路小跑著來找徐坤。
徐坤方纔給她拍背時,就察覺她喘氣有些異樣,這會兒邊走邊問道:“梅嬸,您是不是有哮喘的老毛病啊?”
梅豔麗點點頭,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:
“是啊,都好些年了,老病根兒了。隻要運動量大點,這毛病就準犯。你咋看出來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