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衍城主的軟禁命令一下,現場氣氛頓時變得更加微妙。各宗長老目光閃爍,顯然各有算計。被林楓重點“關照”的幽冥殿、禦獸山等宗門長老,眼神更是陰鷙無比,顯然不會善罷甘休。
林楓心中凜然,知道這隻是權宜之計。所謂的“調查”,無非是各方勢力博弈和施壓的藉口。他身懷星辰本源(哪怕隻是一部分)的事實,就像懸在頭頂的利劍,隨時可能落下。
他表麵上恭敬順從,在柳萱和月嬋一左一右“陪同”(實為保護)下,準備返回棲鳳閣,靜觀其變。白芷也被藥王穀的長老喚回,離去前,她看了林楓一眼,眼神複雜,微不可查地輕輕頷首,似乎示意他小心。
就在一行人即將離開試劍台區域時——
林楓懷中,那枚代表合歡宗親傳弟子身份的玉牌,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發熱,並且傳出一陣極其急促、代表著最高緊急等級的震動!
不僅是他的,柳萱和月嬋的身份玉牌也同時發出了同樣的警示!
三人臉色同時一變!
林楓立刻將神識沉入玉牌,裡麵隻有一道極其簡短、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、源自蘇妙音親自發出的命令:
“宗門有變,速歸!不惜一切代價,即刻動身!”
命令之後,還附上了一個簡略的路線圖和幾個臨時安全點的座標,顯然是希望他們秘密潛回,避開耳目。
宗內出事了?而且嚴重到需要他們不顧試劍大會、立刻秘密返回的程度?
林楓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。是外敵入侵?還是內部動盪?亦或是……與他有關?
柳萱和月嬋也收到了同樣的傳訊,臉上都露出了震驚和擔憂的神色。
“師姐……”柳萱看向月嬋,有些不知所措。宗門命令高於一切,但眼下他們被軟禁在天衍城,如何能“即刻動身”?
月嬋眼神冰冷,迅速掃過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目光,低聲道:“師尊如此緊急傳召,必有天大要事。我們必須立刻走。”
可是怎麼走?在天衍城主和這麼多金丹修士眼皮底下,強行突圍無異於找死。
林楓目光微閃,腦中飛快權衡。或許……這是一個機會?一個可以光明正大離開天衍城,卻又讓人無法指責的機會?甚至可以把水攪得更渾?
他故意放緩腳步,臉上露出極其凝重甚至是一絲“驚慌”的神色,對柳萱和月嬋道:“兩位師姐,宗門急令,事關存亡,我們必須立刻回去!”他的聲音不大,但卻足以讓附近豎著耳朵探聽的一些人聽到。
“可是城主有令……”柳萱配合地露出為難之色。
“顧不了那麼多了!”林楓顯得“心急如焚”,“一切後果,由我一人承擔!我們走!”
說罷,他竟作勢要強行施展遁術離開!
這番做戲,立刻引起了注意。
“想走?!”幽冥殿長老第一個厲喝出聲,一股強大的威壓瞬間籠罩過來!“站住!事情冇說清楚,誰也彆想離開天衍城!”禦獸山長老也踏前一步。就連天衍城主也皺起了眉頭:“林楓,你要違抗本城主的命令嗎?”
林楓停下動作,轉過身,臉上帶著“悲憤”和“決絕”,朗聲道:“城主明鑒!非是晚輩要違抗命令,實乃宗門傳來十萬火急之令,召我等待遇弟子即刻返回,事關宗門存亡延續!晚輩身為親傳,豈能因一己之安危,置宗門於不顧?今日即便血濺五步,晚輩也必須走!若城主和諸位前輩不信,可隨我一同回合歡宗求證!若晚輩有半句虛言,甘受任何懲處!”
他這話說得大義凜然,直接將個人行為拔高到了“忠孝兩難全,選擇儘忠宗門”的高度,而且敞開了讓對方跟著去求證,反而顯得坦蕩。
各宗長老一時語塞。修仙界中,宗門號令高於一切,尤其是這種“存亡之際”的急令,弟子拚死返回是值得稱讚的行為。他們若強行阻攔,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,反而會得罪死合歡宗。
天衍城主目光深邃地看著林楓,似乎想判斷他話中真假。合歡宗最近確實風波不斷,血煞宗虎視眈眈,內部似乎也不太平,突然出大事也並非不可能。
就在這僵持之際——
突然,一股無法形容的、彷彿來自九天之上的恐怖威壓,如同無形的大山,驟然降臨整個天衍城!
在這股威壓之下,所有金丹期以下的修士瞬間臉色蒼白,呼吸困難,連真元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!就連那些金丹期的長老,也個個神色劇變,感到如同螻蟻麵對蒼穹般的渺小與恐懼!
元嬰!這是元嬰老怪的氣息!
所有人心中都閃過這個驚駭的念頭!
一道淡漠、卻蘊含著無上威嚴的目光,彷彿穿透層層虛空,落在了……林楓的身上!
雖然隻是一掃而過,但林楓卻感覺彷彿被看了個通透!他體內的星源道胎瘋狂預警,《斂息術》和“玄陰遮天術”運轉到極致,才勉強維持住“玄陰靈體”的假象,但懷中那破損葫蘆裡的星辰本源,卻在這股威壓下,不受控製地逸散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、卻本質極高的氣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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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?”虛空之中,傳來一聲略帶驚疑的輕哼。那恐怖威壓的重點,瞬間加重了幾分,似乎對林楓產生了一絲興趣!
林楓頭皮發麻,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!被元嬰老怪盯上了!果然還是泄露了一絲痕跡!
幸好,那威壓的重點並未停留太久,似乎其主要目標並非林楓,或者說,那逸散的一絲本源還不足以讓其立刻出手。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,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但整個天衍城,卻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恐懼之中。
所有人都驚魂未定,冷汗直流。
天衍城主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,再看向林楓時,眼神已然不同。不管剛纔那元嬰老怪為何出現,又為何對林楓似乎有一絲興趣,這潭水都已經太深了。他此刻隻想儘快送走這個麻煩。
“既然貴宗有急令,本城主也不便強留。”天衍城主緩緩開口,語氣緩和了許多,“你們這便離去吧。至於墟境之事,日後本城主自會派人前往合歡宗詢問。”
這是鬆口放人了!
林楓心中長舒一口氣,知道是那意外的元嬰威壓和自身“坦蕩”的態度起了作用。他立刻拱手:“多謝城主通融!晚輩告辭!”
說完,不敢再有絲毫停留,與柳萱、月嬋交換一個眼神,三人立刻化作三道流光,按照玉牌指示的路線,急速離開了天衍城,消失在遠方天際。
留下身後一群神色變幻、各懷鬼胎的眾人。
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,在遠離天衍城數千裡之外的高空雲層之中,兩道模糊的身影正相對而立。
一道身影籠罩在血煞之中,正是血煞宗的那位元嬰老祖。另一道身影則隱藏在扭曲的陰影裡,氣息詭異莫測。
“剛纔為何阻止我?”血煞老祖聲音低沉,帶著不滿。他方纔本想仔細探查一下那個引起他一絲興趣的小子。陰影中的身影發出沙啞的笑聲:“急什麼?星源道胎又跑不了。現在動他,打草驚蛇,反而便宜了彆人。合歡宗……嗬嗬,正好讓他們先亂一亂。我們,隻需靜待時機……”血煞老祖冷哼一聲,身形緩緩融入虛空,消失不見。
陰影中的身影也悄然消散,隻留下一句若有若無的低語:“棋子已動……大局將啟……”
林楓三人一路疾馳,不敢有片刻停歇。宗門急召,元嬰現身,天衍城風波……一切都預示著,一場巨大的風暴,正在醞釀。而他們,正身處風暴的中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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