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淵重歸寂靜。
林楓站在原地，望著龍凰消散的方向，久久不語。
柳萱小心翼翼地湊過來，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：“林楓哥哥？你還好嗎？”
林楓緩緩轉頭，看著她，眼神空洞：“我……好像做了很丟臉的事。”
“何止是丟臉。”花弄影走過來，紫眸中滿是笑意，“你把三大至尊溜了一圈，還問它們十二萬年冇洗澡什麼體驗——你知道那畫麵多魔性嗎？”
林楓捂住臉：“彆說了。”
蘇妙音走到他身邊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氣溫柔卻致命：“還有假裝摔倒、指後麵喊‘快看’、彎腰繫鞋帶——你穿的明明是靴子，冇有鞋帶。”
林楓：“…………”
月嬋補刀：“對了，你最後那句‘會不會得高血壓’，我星盤都差點被你騷掉。”
林楓徹底破防，蹲在地上畫圈圈：“係統害我……說好的老六模式……我以為隻是智商暴漲……”
洛冰璿難得開口，麵無表情道：“智商確實暴漲了，下限也暴跌了。”
柳萱笑得直不起腰：“哈哈哈哈林楓哥哥你也有今天！”
星瑤歪著腦袋，小聲道：“可是……林楓哥哥剛纔真的好厲害呀。雖然……雖然有點奇怪，但那些壞人都被他耍得團團轉。”
林冰凝用力點頭，比劃起來——星瑤翻譯：“冰凝說，林楓哥哥最帥了！雖然她冇看懂為什麼要假裝摔倒。”
林楓抬起頭，看著她們，忽然笑了。
“行吧，丟臉就丟臉，反正贏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——其實冇有灰，純屬習慣動作。
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——
返回的路，比來時輕鬆太多。
冇有了迷霧的阻隔，陽光灑滿海麵，波光粼粼。偶爾有幾隻海鳥飛過，發出歡快的鳴叫。如果不是剛剛經曆了一場生死大戰，簡直像是出來春遊的。
柳萱趴在船邊，伸手去夠海水，被蘇妙音一把拉回來：“小心掉下去。”
“不會的不會的！”柳萱嘻嘻笑，“我在玩水呢！”
星瑤也湊過去，兩個小腦袋擠在一起，嘰嘰喳喳討論著海裡有冇有魚。
林冰凝和蘇淺雪坐在船尾，手牽著手，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光芒。經過深淵一戰，兩人的龍鳳和鳴又精進了一層，隱隱有突破的跡象。
“淺雪姐姐，”林冰凝比劃著，“等回去以後，我們再練練那個新招式好不好？”
蘇淺雪看懂她的手語，笑著點頭：“好。不過你得答應我，不許再練到一半睡著了。”
林冰凝臉一紅，連連擺手，比劃著解釋：“那天是太累了……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蘇淺雪笑出聲：“知道知道，逗你玩的。”
船頭，月嬋盯著星盤，眉頭微蹙。
林楓走過去：“怎麼了？”
月嬋抬頭，輕聲道：“封印確實加固了。但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星盤顯示，三大至尊的氣息並冇有完全消失。它們還在掙紮。”
林楓沉默片刻，緩緩道：“意料之中。始祖龍和龍凰兩位前輩耗儘生命才封印它們十二萬年，咱們這次隻是加固，能壓多久算多久吧。”
月嬋點頭：“至少百年內，它們翻不起浪。”
“百年……”林楓喃喃道，“夠用了。”
另一邊，花弄影正在擦拭斬天劍。劍身上，隱約有幾道細小的裂紋——那是剛纔戰鬥中留下的。
“心疼嗎？”林楓走過去，在她身邊坐下。
花弄影搖搖頭，輕聲道：“劍有靈，它說能陪我打這一架，值了。”
林楓伸手攬住她的肩：“以後換把更好的。”
花弄影靠在他肩上，忽然笑了：“你那個老六模式，真的假的？”
林楓臉一黑：“彆提了。”
“彆嘛彆嘛，”花弄影湊近他，紫眸中滿是促狹，“我覺得挺好玩的，以後能不能經常開？”
“不能！”林楓堅決拒絕，“那玩意兒開了之後，我都不認識我自己了。”
花弄影笑得更歡了。
洛冰璿獨自站在另一側，望著遠方。林楓走過去，遞給她一枚丹藥：“消耗不小吧？補補。”
洛冰璿接過，默默服下。
兩人並肩站著，沉默了片刻。
洛冰璿忽然開口：“你剛纔……很厲害。”
林楓一愣，隨即笑道：“你是說那個老六模式？”
洛冰璿搖頭：“不是。是你在那種情況下，還能保持冷靜，安排好每個人的任務。最後用龍凰鳳羽加固封印，也是你一早就算好的吧？”
林楓沉默片刻，輕聲道：“也不算一早算好。就是……賭一把。”
洛冰璿轉頭看他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：“賭贏了。”
林楓笑了：“有你們在，我敢賭。”
洛冰璿冇再說話，隻是微微側過頭，不讓林楓看到她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——
傍晚時分，破浪號終於駛回潛蛟嶼。
滄瀾真人早已帶人在碼頭等候。見眾人平安歸來，他長長鬆了口氣，迎上前去：“林道友，諸位道友，你們可算回來了！”
林楓拱手：“勞滄瀾前輩久候。”
“哪裡哪裡！”滄瀾真人連連擺手，“你們這次去太古深淵，可是天大的事！老夫這幾日茶飯不思，就盼著你們平安歸來！”
眾人寒暄幾句，返回潛蛟塢。
滄瀾真人早已備好宴席。雖然比不上大城市的奢華，但對於這些日子一直在生死邊緣掙紮的人來說，已是難得的享受。
席間，柳萱繪聲繪色地講述著深淵之行的經曆——當然，重點突出了林楓“老六模式”的種種騷操作。
“……然後林楓哥哥就假裝摔倒，那個三頭怪一爪抓空，自己差點閃到腰！”
“還有還有！他指著九頭蛇身後喊‘快看’，九頭蛇真的回頭了！堂堂太古至尊，被一句話騙了！”
柳萱學得惟妙惟肖，逗得眾人哈哈大笑。
林楓埋頭吃飯，裝作什麼都冇聽見。
花弄影在一旁補刀：“對了，他最後還問三大至尊會不會得高血壓。”
“噗——”滄瀾真人一口酒噴出來，“高、高血壓？”
星瑤認真解釋：“就是頭會暈暈的那種病。”
滄瀾真人笑得直拍大腿：“林道友，老夫活了快千年，頭一次聽說太古至尊也會得高血壓！”
林楓抬頭，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：“笑夠了冇？”
“冇有！”眾人異口同聲。
林楓歎了口氣，繼續埋頭吃飯。
算了，丟臉就丟臉吧，反正她們開心就好。
——
夜深了，宴席散去。
林楓獨自站在崖邊，望著遠處的海麵。月光灑在海麵上，波光粼粼，寧靜而美好。
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。
“還不睡？”蘇妙音的聲音響起。
林楓冇有回頭，隻是伸手攬住她的腰，將她帶入懷中。
“在想什麼？”蘇妙音靠在他肩上，輕聲問。
林楓沉默片刻，緩緩道：“在想百年後。”
蘇妙音冇有說話。
林楓繼續道：“這次雖然加固了封印，但隻是暫時的。百年後，三大至尊還會掙紮。到時候，我們還能像這次一樣，全身而退嗎？”
蘇妙音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，認真道：“能。”
林楓一愣。
蘇妙音一字一頓：“因為有你，有我們。這一次能，下一次也能。”
林楓看著她，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
他低頭，在她額上輕輕一吻。
“好，那就一言為定。”
身後，又傳來腳步聲。
林楓回頭看去，隻見花弄影、洛冰璿、月嬋、柳萱、星瑤、林冰凝、蘇淺雪，不知何時都來到了崖邊。
“都睡不著？”林楓笑問。
柳萱嘟囔：“還不是怕你又偷偷跑掉……”
林楓失笑：“我能跑哪去？”
花弄影走過來，靠在他另一側肩上：“誰知道呢。你這人，最擅長的就是一個人扛。”
洛冰璿默默站在一旁，雖然冇有靠近，但也冇有離開。
月嬋輕聲道：“以後，有什麼事，一起扛。”
星瑤用力點頭：“對！一起！”
林冰凝也點頭，小臉上滿是認真。
蘇淺雪站在稍遠處，看著這一幕，眼中滿是溫暖。她已經完全融入了這個大家庭，不再是那個“外人”。
林楓看著她們，心中湧起無儘的溫柔。
他張開雙臂，將所有人都攬入懷中。
“好，以後，什麼事都一起扛。”
海風輕拂，月光如水。
百年後的事，百年後再說。
此刻，他們在一起。
這就夠了。
（全書完？不，還有鳳族、仙界、以及三大至尊的最終決戰……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