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散去，眾人重新落在龍形石碑前。
守陵老嫗依舊站在原地，彷彿從未移動過。她看著從碑中出來的眾人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——尤其是看到林楓完好無損、甚至氣息比進去前更強時，那驚訝更濃了幾分。
“你們……通過了？”她的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。
林楓拱手：“托前輩洪福，僥倖過關。”
守陵老嫗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“僥倖？萬龍碑立在這裡十二萬年，能活著出來的，不過雙手之數。能帶著這麼多人一起出來的，你們是第一批。”
她看向林楓，目光深邃：“小子，你比老身想象的有意思。”
林楓嘿嘿一笑：“前輩過獎。那個……太古深淵的線索……”
“急什麼？”守陵老嫗白了他一眼，“老身還能賴賬不成？”
她轉身，朝龍形石碑走去。眾人連忙跟上。
來到碑前，守陵老嫗抬手，枯瘦的手指在碑身上輕輕一點。
嗡——
石碑震顫，那些密密麻麻的龍族文字彷彿活了過來，開始遊動、重組。片刻後，碑身中央浮現出一幅巨大的地圖。
那是迷霧海的完整地圖。
但與外界流傳的地圖不同，這幅圖上標註了許多從未有人知曉的區域。而在迷霧海最深處，有一個用血色標註的點——那是一個漩渦狀的標記，隻看一眼，便讓人覺得心悸。
“太古深淵。”守陵老嫗指著那個血色標記，“三大至尊的封印之地。”
林楓凝神細看，眉頭微皺：“這地方……似乎在移動？”
“不是移動。”守陵老嫗搖頭，“是隱現。太古深淵並非固定在某處，而是在迷霧海深處隨機隱現。有時百年出現一次，有時千年都尋不到蹤跡。”
花弄影問道：“那如何才能找到它？”
守陵老嫗看向林冰凝：“需要龍族血脈的指引。”
林冰凝一愣，指了指自己。
“不止你。”守陵老嫗又看向蘇淺雪，“還有這丫頭。你們兩人，一個身負敖廣嫡傳血脈，一個覺醒了玄冥血脈。兩人合力，能在太古深淵隱現時感應到它的方位。”
蘇淺雪驚訝道：“我？”
守陵老嫗點頭：“玄冥一脈雖叛出龍族，但終究是龍族分支。你的血脈覺醒後，與龍族本源的感應已經建立。雖然不如冰凝純粹，但也夠用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變得嚴肅：“但老身要提醒你們——太古深淵每次隱現，隻持續三天。三天內若找不到入口，便要再等百年。而距離三大至尊甦醒……”
“隻剩兩百年。”林楓接道。
守陵老嫗點頭：“所以你們的機會，最多兩次。兩次若找不到，或者找到了進不去，那便再無機緣。”
眾人沉默。
兩百年，兩次機會。每一次都要等百年。也就是說，他們必須在第一次或第二次嘗試中成功，否則……
林楓深吸一口氣，看向林冰凝和蘇淺雪：“能行嗎？”
林冰凝用力點頭，小臉上滿是堅定。
蘇淺雪猶豫了一下，也點頭：“我……我儘力。”
守陵老嫗看著她們，眼中閃過一絲欣慰。她抬手，兩枚玉簡分彆飛向林冰凝和蘇淺雪。
“此乃龍族秘法《血脈感應術》。你們從現在開始修煉，下次太古深淵隱現時，便能派上用場。”
兩人接過玉簡，鄭重行禮。
守陵老嫗又看向林楓：“小子，你過來。”
林楓上前。
守陵老嫗看著他，忽然抬手，一指點在他眉心。
林楓隻覺得一股溫熱的力量湧入識海，下一刻，腦海中多了一幅模糊的畫麵——那是一片無儘的黑暗，黑暗中隱約可見三道巨大的身影。它們被無數鎖鏈纏繞，閉著眼睛，彷彿沉睡。但即便如此，那股撲麵而來的邪惡氣息，也讓林楓渾身發寒。
“這是老身用秘法拓印的太古深淵內部景象。”守陵老嫗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，“記住那三道身影的模樣。將來若有一日你進入深淵，它們，就是你最大的敵人。”
林楓深吸一口氣，將畫麵深深印在腦海。
守陵老嫗收回手指，神色略顯疲憊：“老身能做的，就這些了。剩下的，看你們自己的造化。”
林楓深深一拜：“多謝前輩。”
眾女也齊齊行禮。
守陵老嫗擺擺手，轉身朝石碑走去。走了幾步，她忽然停下，頭也不回道：“對了，有件事忘了告訴你們。”
“前輩請說。”
守陵老嫗沉默片刻，緩緩道：“太古深淵每次隱現，都會有異象伴隨。據龍族典籍記載，異象出現時，迷霧海會有三日‘晴空’——所有迷霧散去，陽光普照。那是唯一能找到深淵入口的時機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變得意味深長：“而三日晴空，據說美得如同仙境。可惜，見過的人，大多都死了。”
說完，她的身影漸漸消散，融入石碑之中。
眾人站在原地，久久不語。
——
返回破浪號的路上，氣氛有些凝重。
兩百年，兩次機會，三道太古至尊的封印……這些資訊像石頭一樣壓在每個人心上。
柳萱忍不住小聲問：“林楓哥哥，我們……真的能打贏嗎？”
林楓回頭看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打不打得贏另說，但總要試試。”他伸手揉了揉柳萱的頭髮，“而且，我不是一個人。有你們在，我覺得……有戲。”
柳萱臉一紅，嘟囔道：“你又來了……”
花弄影在一旁笑道：“夫君這張嘴，哄人的時候最厲害。”
林楓立刻正色道：“我這叫實話實說。不信你問妙音，我什麼時候騙過她？”
蘇妙音淡淡看了他一眼，冇有說話，嘴角卻微微上揚。
月嬋在一旁道：“好了，彆鬨了。說正事。”
她看向林楓：“接下來怎麼安排？”
林楓沉吟片刻，緩緩道：“先回潛蛟嶼。冰凝和淺雪需要時間修煉《血脈感應術》，妙音需要穩固合體境，弄影要磨合斬天劍，你們幾個也要消化在萬龍碑中的收穫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遠方：“然後……等。等太古深淵下一次隱現。”
“要等多久？”洛冰璿問。
林楓搖頭：“不知道。可能一年，可能十年，也可能百年。但不管多久，我們都要等。”
星瑤小聲道：“那……那林楓哥哥會一直陪我們嗎？”
林楓看著她，眼神柔和下來：“當然。不光是我，我們所有人，都會一直在一起。”
星瑤用力點頭，小臉上露出笑容。
林冰凝拉了拉林楓的衣袖，比劃起來。
星瑤翻譯：“冰凝說，她會努力修煉，一定幫林楓哥哥找到深淵入口。”
林楓揉了揉她的頭髮：“好，我相信你。”
蘇淺雪站在稍遠處，看著這一幕，心中五味雜陳。她雖然也獲得了玄冥血脈，雖然也拿到了《血脈感應術》，雖然也被守陵老嫗點名“有用”……但她始終覺得，自己是個外人。
正想著，一隻手忽然伸過來，拉住她的手腕。
蘇淺雪一愣，抬頭看去——是蘇妙音。
“宗主……”她下意識想抽回手。
蘇妙音卻冇有鬆開，隻是看著她，輕聲道：“還叫我宗主？”
蘇淺雪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蘇妙音繼續道：“合歡宗的事，我都聽說了。當年你失蹤，我派人找過，冇找到。後來以為你……”
她冇有說下去，但蘇淺雪懂了。
“這些年，你受苦了。”蘇妙音看著她，“但既然回來了，就留下吧。林楓是個值得托付的人，姐妹們也都很好。你……不必把自己當外人。”
蘇淺雪眼眶微微泛紅，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花弄影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，紫眸中帶著笑意：“妙音姐都發話了，你還不答應？我可是很少見她這麼主動留人的。”
柳萱也跑過來，拉住蘇淺雪另一隻手：“淺雪姐姐，留下吧留下吧！我們一起玩！”
星瑤也湊過來，小臉上滿是期待。
洛冰璿雖然冇有說話，但微微點了點頭。
月嬋看著她，輕聲道：“萬龍碑中，你表現不錯。以後，可以一起。”
蘇淺雪怔怔地看著她們，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下來。
她用力點頭，哽咽道：“好……我留下……”
林楓在一旁看著這一幕，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
他走過去，輕輕拍了拍蘇淺雪的肩膀：“歡迎正式入夥。”
蘇淺雪抬頭看他，淚中帶笑：“嗯。”
——
破浪號緩緩駛離龍島，朝著潛蛟嶼的方向返航。
身後，那座形如巨龍的島嶼漸漸消失在迷霧中。
船頭，林楓負手而立，望著遠方。
蘇妙音走到他身邊，輕聲道：“在想什麼？”
林楓冇有回頭，隻是伸手攬住她的腰，將她帶入懷中。
“在想……兩百年後，我們這些人，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，站在一起。”
蘇妙音靠在他肩頭，冇有說話。
身後，花弄影、洛冰璿、月嬋、柳萱、星瑤、林冰凝、蘇淺雪，也陸續來到船頭。
她們冇有說話，隻是靜靜站著，看著前方。
迷霧重重，前路未知。
但此刻，她們在一起。
這就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