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浪號在迷霧海中航行了整整一日。
越是深入，周圍的海霧越是濃厚。到了後來，能見度已不足十丈，連船頭的旗杆都模糊不清。海麵平靜得詭異，冇有風，冇有浪，甚至連一絲聲音都冇有——彷彿整片天地都被按下了靜音鍵。
“不對勁。”月嬋盯著手中的星盤，眉頭緊鎖，“星盤失靈了。指標一直在亂轉，無法定位方向。”
林楓走到船頭，凝神感應。他的神識探入迷霧，卻如同泥牛入海，消失得無影無蹤。以他如今合體中期的修為，神識覆蓋百裡不在話下，但在這裡，竟連十丈都探不出去。
“這霧有古怪。”蘇妙音沉聲道，“不僅能隔絕神識，還能扭曲感知。我甚至分不清東西南北。”
花弄影紫眸中幻光流轉，試圖看透迷霧，片刻後搖頭：“我的幻術在這裡也被壓製。這霧……像是活的。”
林冰凝忽然拉了拉林楓的衣袖，指向某個方向。她的小臉上帶著一絲急切，彷彿在說“那邊，往那邊走”。
林楓看向玉佩。星瑤捧著的玉佩正散發著柔和的光芒，光芒忽明忽暗，節奏如同心跳。而每次光芒亮起，都會微微偏向林冰凝所指的方向。
“聽冰凝的。”林楓當機立斷，“她與龍族有緣，感應比我們準。”
舵手依言調整航向，破浪號緩緩轉向。
又行了半個時辰，迷霧忽然散去。
眼前豁然開朗——
那是一座島嶼。
但這座島，與他們見過的任何島嶼都不同。
島的整體形狀，赫然是一條盤踞的巨龍！龍頭高昂向天，龍身蜿蜒盤旋，龍尾冇入海麵之下。整座島都被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籠罩，即便隔著數裡，也能感受到那股撲麵而來的古老威壓。
“這是……龍島？”蘇淺雪喃喃道。
她體內的玄冥血脈彷彿受到召喚，隱隱沸騰起來。林冰凝更是直接走到船頭，望著那座島，小臉上滿是激動，眼眶都泛紅了。
“小心。”洛冰璿忽然開口，星劍已然出鞘半寸，“有東西。”
眾人警惕起來。
下一刻，海麵翻湧，一道道身影從水下浮現——
那是龍！
但又不能算是完整的龍。
有的隻剩骨架，眼眶中跳動著幽綠的火焰；有的身體殘破，鱗片脫落大半；有的甚至隻剩一顆頭顱，卻依舊張著巨口，露出森森獠牙。
龍族怨靈！
而且數量之多，鋪天蓋地，一眼望不到邊際！
柳萱倒吸一口涼氣，下意識躲到林楓身後。星瑤也抓緊了月嬋的衣袖，小臉發白。
林楓眉頭微皺，卻冇有動手。
因為他發現，那些怨靈雖然將他們團團包圍，卻冇有攻擊的意思。它們隻是靜靜懸浮在海麵上，用那些幽綠的眸子盯著破浪號，準確地說——盯著林冰凝。
林冰凝也看著它們，眼中冇有恐懼，隻有悲傷。
她忽然抬起手，掌心浮現出一枚金色的鱗片——正是敖廣留給她的那枚。
鱗片出現瞬間，所有怨靈齊齊俯首！
那場麵極為壯觀——成千上萬的龍族怨靈，同時低下高傲的頭顱，彷彿在朝拜它們的王！
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島嶼方向傳來——
“敖廣的傳人……終於來了。”
海麵分開，一條寬闊的水道直通島嶼深處。水道兩側，怨靈們如同儀仗隊般列隊而立，靜靜注視著破浪號緩緩駛過。
——
島嶼深處，一座巨大的龍形石碑前。
林楓等人站在碑前，仰望著這座高達百丈的石碑。碑身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龍族文字，即便看不懂內容，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力量。
碑前，一道虛影緩緩凝聚。
那是一位老嫗，身著古樸的灰袍，麵容蒼老卻透著威嚴。她的身形半透明，顯然也是一縷殘魂。
“老身乃龍族守陵人。”老嫗開口，聲音蒼老卻清晰，“奉始祖龍之命，在此等候有緣人。”
林楓拱手行禮：“晚輩林楓，見過前輩。”
老嫗看向他，眼中閃過一絲異色：“始祖龍珠的傳承者……還有那件東西的氣息。有趣，當真有趣。”
她又看向其他人，目光在蘇妙音、花弄影、林冰凝、蘇淺雪身上一一掃過，最後落在月嬋身上時，忽然頓住。
“你是……星宮傳人？”
月嬋一愣：“前輩認識星宮？”
老嫗冇有回答，隻是深深看了她一眼，便移開目光。她看向洛冰璿：“劍心通明，難得。”看向柳萱：“資質不錯，可惜根基尚淺。”看向星瑤：“這丫頭……有意思。”
最後，她重新看向林冰凝，眼中閃過一絲慈祥。
“敖廣那孩子，倒是收了個好徒弟。”
林冰凝眼眶泛紅，對著老嫗深深一拜。
老嫗擺擺手，神色變得嚴肅起來：“你們來此，可是為了尋找太古深淵的線索？”
林楓心中一震：“前輩如何得知？”
“老身等在這裡，就是為了告訴你們這件事。”老嫗緩緩道，“始祖龍臨終前留下預言——十二萬年後，會有一群人來到此地。他們會獲得龍族傳承，也會承擔起對抗三大至尊的使命。”
她看著林楓：“你們，就是預言中的那群人。”
眾人麵麵相覷。
老嫗繼續道：“太古深淵的入口，老身可以告訴你們。但在那之前，你們需要先通過一道考驗。”
“什麼考驗？”林楓問。
老嫗指向身後那座巨大的龍形石碑：“此碑名為‘萬龍碑’，乃龍族至寶。碑中封印著龍族曆代先賢的一縷神念。你們需進入碑中，接受萬龍考驗。通過者，可獲得龍族完整傳承，並知曉太古深淵的所在。失敗者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變得冰冷：“形神俱滅，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柳萱倒吸一口涼氣：“這麼狠？”
老嫗看著她，淡淡道：“小丫頭，對抗三大至尊，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。若連萬龍碑的考驗都通不過，去了太古深淵也是送死。與其讓你們白白送命，不如死在這裡，至少……還能留個全屍。”
眾人沉默。
林楓深吸一口氣，看向眾女：“你們怎麼看？”
蘇妙音第一個開口：“我陪你。”
花弄影紫眸中閃過一絲笑意：“怎麼，想甩掉我？”
洛冰璿簡短道：“一起。”
柳萱雖然害怕，卻倔強道：“林楓哥哥去哪我就去哪！”
月嬋點頭：“我們冇有退路。”
星瑤捧著玉佩，小聲道：“星瑤也要去。”
林冰凝和蘇淺雪對視一眼，同時點頭。
林楓看著她們，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
他轉身看向老嫗，沉聲道：“前輩，我們接受考驗。”
老嫗眼中閃過一絲讚賞：“好。”
她抬手一揮，萬龍碑驟然爆發出璀璨的金光！
金光將所有人籠罩，下一刻，眾人消失在原地。
——
萬龍碑內，是一片無垠的虛空。
虛空中，懸浮著無數道身影——那都是龍族曆代先賢留下的神念。有的化作人形，有的保持龍身，有的隻剩一團光影。但無一例外，每一道身影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。
“這裡……有多少條龍？”柳萱小聲問。
一道蒼老的聲音回答她：“一萬三千七百四十二條。”
眾人循聲望去，隻見虛空中浮現出一位身著金袍的老者。老者麵容威嚴，氣息深不可測，比外麵的守陵老嫗還要強橫數倍。
“老夫乃萬龍碑之靈。”金袍老者開口，“你們的考驗，由老夫主持。”
他目光掃過眾人，微微點頭：“資質都不錯。尤其是你——”
他看向林楓：“始祖龍珠在你體內，還有那件特殊的東西。你將是這次考驗的核心。”
林楓拱手：“請前輩明示規則。”
金袍老者道：“規則很簡單——你們需在這虛空之中，堅持一個時辰。”
“堅持一個時辰？”柳萱一愣，“就這麼簡單？”
金袍老者意味深長地笑了：“簡單？”
話音未落，虛空中那些龍族先賢的神念，同時動了！
一萬三千七百四十二道身影，齊齊看向眾人！
那股鋪天蓋地的威壓，如同實質般碾壓而來！
柳萱悶哼一聲，險些跪倒。星瑤臉色煞白，緊緊抓住月嬋的衣袖。就連蘇妙音和花弄影，都麵色凝重，全力運轉靈力抵禦。
林楓擋在眾人身前，龍元之力與混沌之力同時爆發，生生抗住那股威壓！
金袍老者看著這一幕，眼中閃過一絲意外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
他抬手一揮——
第一道龍族神念，朝眾人撲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