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時光,在緊張的備戰中轉瞬即逝。
荒島洞穴內,最後一輪深度共鳴剛剛結束。林楓緩緩收功,周身流淌的混沌氣息漸漸內斂。他環視四周,眾女相繼睜開眼眸,眼底精芒流轉,氣息圓融飽滿,彼此間靈力波動隱隱共鳴,形成一種奇妙的諧振。
星瑤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紅暈,但眼神已然堅定澄澈。經過七日的深度磨合,她不僅徹底穩固了化神初期的境界,對辰輝星力的掌控也越發精妙,更重要的是,她已能毫無滯礙地將自身靈力融入林楓主導的“七星共鳴”迴圈中,成為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環。
“狀態如何?”林楓問道。
“靈力充沛,神識清明,隨時可以行動。”洛冰璿言簡意賅。
花弄影指尖縈繞著一縷淡紫色的幻光:“‘鏡花水月’在水下環境的應用已有把握,配合‘匿形滯靈符’,潛入把握增加三成。”
月嬋麵前懸浮著縮小版的星盤投影,上麵一條曲折的淡藍色光路清晰標註:“最優潛入路線已反覆推演三遍,避開三處新發現的水下暗湧和兩處可能存在的天然禁製節點。撤退路線預備了三條,視情況選擇。”
柳萱拍了拍腰間新掛上的幾個皮囊,得意道:“改良版‘驚神雷’二十枚,‘幻海香’三瓶,夠用了!我還給它們加了點‘料’,保證效果更‘驚喜’。”
林楓滿意點頭,看向依舊昏迷的蘇妙音。月嬋輕聲道:“妙音姐姐神魂本源穩定,在共鳴中獲得的滋養讓她潛意識更加活躍。關鍵時刻,引動她的道則應該不成問題。”
“好!”林楓站起身,眼神銳利,“出發!”
眾人不再耽擱,迅速離開洞穴。臨行前,林楓冇忘記在洞穴入口和周圍佈下幾道隱匿與預警禁製,以防萬一有後來者發現此地痕跡。
來到海邊,柳萱祭出“渡厄蓮台”。蓮台迎風漲大至三丈方圓,粉白色的蓮瓣靈光流轉,散發著寧靜祥和的氣息。此寶雖不以速度見長,但勝在隱匿性好,且能形成內部穩定的空間,適合搭載傷員和進行戰前調整。
眾人登上蓮台,柳萱操控蓮台沉入水中,化作一道不起眼的微光,朝著沉魂淵方向悄然而去。
蓮台內部,氣氛沉靜。月嬋盤坐在星盤前,實時監控路線與周圍環境。花弄影閉目養神,調整狀態。洛冰璿靜靜擦拭著星劍。星瑤有些緊張地握緊玉佩,目光不時看向中央軟榻上的蘇妙音和守在一旁的林楓。
林楓握著預警陣盤主盤,分出一縷心神與係統溝通。
“係統,兌換‘避水定風符’七張,‘弱效破禁羅盤’一個,‘小須彌幻陣’陣旗一套。”
【叮!兌換成功。扣除相應點數。物品已發放至宿主儲物空間。】
林楓將符籙分發給眾人,自己則拿著那套僅有三麵、呈三角狀的陣旗和巴掌大的破禁羅盤研究起來。陣旗入手輕盈,非布非帛,材質奇特,表麵流淌著淡淡的銀色空間波紋。羅盤指標微微顫動,對靈力波動異常敏感。
“進入沉魂淵外圍區域。”月嬋忽然出聲提醒。
蓮台外的景象開始變化。海水顏色由清澈蔚藍逐漸轉向深黛,光線迅速黯淡。前方隱約可見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霧靄籠罩海天,那便是令人聞之色變的“蝕魂鬼霧”。鬼霧並非靜止,而是在緩慢地翻騰湧動,偶爾有扭曲的陰影在其中一閃而逝,伴隨著若有若無、直透神魂的淒厲低語。
即便隔著蓮台防護,眾人也感到一絲陰冷寒意攀上心頭,神識向外探查時也感到明顯的遲滯和乾擾。
“鬼霧對神識壓製很強,超過百丈便難以辨清。”月嬋蹙眉,“星盤探測範圍也被壓縮到三百丈左右。”
“星瑤,看你的了。”林楓看向星瑤。
星瑤點頭,深吸一口氣,雙手捧著玉佩置於胸前。純淨的銀藍色星輝自玉佩中湧出,透過蓮台光罩,在她意念引導下向前方擴散開來。星輝所過之處,濃密的鬼霧如同遇到剋星般,發出“嗤嗤”的輕微聲響,迅速變得稀薄、退散,清出一條約十丈寬、百丈長的“通道”。通道內視野清晰了許多,連海水都彷彿被淨化,泛著淡淡的星輝粼光。
“很好!”林楓讚道,“維持這個淨化範圍和強度,能堅持多久?”
“若隻是維持通道,以目前狀態,至少可以堅持兩個時辰。”星瑤感受了一下消耗,肯定地回答。
“足夠了。”林楓對柳萱道,“萱兒,放慢速度,貼著海底地形走,避開鬼霧濃厚區。月嬋,指引方向,目標——暗流旋渦區邊緣。”
蓮台如同一條靈活的遊魚,在星瑤開辟的淨化通道中悄無聲息地前進。沿途能看到一些沉船的殘骸、巨大的珊瑚叢,以及一些奇形怪狀、散發著陰冷氣息的海底植物。偶爾有被星輝驚動的陰魂或低階鬼物試圖靠近,但尚未觸及蓮台,便被洛冰璿指尖彈射出的細微星芒劍氣無聲絞碎。
一個時辰後,蓮台抵達一片地形複雜的海域。前方海水顏色更深,水流明顯變得紊亂,形成大大小小的旋渦,水聲中夾雜著空洞的迴響。這裡已經是沉魂淵東北部,靠近暗流旋渦區邊緣。
“就是這裡。”林楓示意柳萱停下蓮台,“按照計劃,開始佈置‘禮物’。”
眾人分工協作。花弄影和洛冰璿離開蓮台,憑藉高超的身法和避水符,在幾處關鍵的水下礁石縫隙、海草叢中,佈設下數枚“驚神雷”,並設定了雙重觸發機製。柳萱則將“幻海香”小心地傾倒在幾股流向七星礁方向的暗流源頭,淡藍色的香液迅速溶解擴散,無色無味地朝著目標區域飄去。
林楓則在月嬋的指引下,找到一處相對隱蔽、靠近一條潛在撤退路線的海底石林。他拿出幾片破損的衣物碎片和一塊刻意弄出裂痕的玉牌——衣物是普通散修樣式,玉牌則被他用混沌之力模擬出極其微弱的瀾海宗靈力氣息。
“希望有緣人能撿到,併產生一些……有趣的聯想。”林楓壞笑著,將這些“線索”放在石林一處顯眼又不易被水流沖走的位置。
佈設完畢,眾人重新彙合。蓮台再次啟程,這次是真正朝著危險重重的暗流旋渦區深處進發。
一進入旋渦區,蓮台立刻劇烈顛簸起來。狂暴紊亂的水流從四麵八方擠壓撕扯,無數大大小小的旋渦如同海底怪獸的巨口,隨時可能將蓮台吞噬。星瑤需要分出更多星力穩定淨化通道,額頭滲出細密汗珠。
“左邊,三十丈,有空間褶皺!”月嬋緊盯星盤急聲道。
花弄影早已準備,雙手結印,紫眸中光華大放:“鏡花水月·虛實挪移!”
蓮台前方的水流景象一陣模糊扭曲,彷彿隔了一層流動的水晶。蓮台速度不減,徑直“撞”入那片區域,卻冇有引發預料中的空間亂流,反而如同穿過一層水幕,出現在另一片相對平靜的水域,巧妙地避開了那道隱蔽的空間褶皺。
“乾得漂亮,弄影!”林楓豎了個大拇指。
花弄影微微喘息,顯然剛纔那一下消耗不小,但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。
就這樣,在月嬋的精準導航、星瑤的持續淨化、花弄影的空間應變、柳萱的平穩操控以及洛冰璿的隨時警戒下,蓮台如同在刀尖上跳舞,有驚無險地穿梭在危機四伏的暗流旋渦區。
大約又過了半個時辰,前方洶湧的水流和濃密的鬼霧忽然開始減弱。
“我們快要穿過旋渦區了!”月嬋語氣帶著一絲振奮,“星盤顯示,前方三裡外,水流趨於平緩,鬼霧濃度大減,應該就是七星礁外圍!”
“減速,準備隱匿。”林楓低聲道。
蓮台速度驟降,柳萱啟用了蓮台自帶的隱匿陣法,蓮台表麵的靈光徹底內斂,形體和氣息都變得極其淡薄,如同一塊隨波逐流的普通礁石。星瑤也收斂了大部分星輝,隻保留一層薄薄的淨化力場籠罩蓮台,保證內部不受鬼霧侵蝕。
緩慢前移了一段距離後,眾人透過蓮台模糊的視野,終於看到了前方的景象。
那是一片由無數色彩斑斕、形態各異的巨大珊瑚礁組成的海底“森林”,在幽暗的海水中散發著幽幽的熒光,瑰麗而又詭異。而在珊瑚森林的中央,隱約可見七塊特彆高大、呈北鬥七星狀排列的暗紅色礁石,那裡便是“七星礁”核心。
而此刻,七星礁外圍海域,並不平靜。
一艘長達五十餘丈、通體覆蓋青藍色鱗甲、船首雕刻著猙獰龍首的巨型寶船,正靜靜懸浮在珊瑚森林上方。船身靈光流轉,散發著強大的靈力波動和威壓,正是瀾海宗的“破浪號”。寶船周圍,有數十道身影在遊弋巡邏,清一色的瀾海宗服飾,修為最低也是金丹後期,其中更有數道化神期的強橫氣息隱隱散發。
“破浪號果然已經到了。”林楓眯起眼睛,“巡邏密度不小,幾乎封鎖了所有常規進入七星礁的路徑。核心區域必定守衛更嚴。”
“夫君,看那邊。”花弄影忽然指向七星礁東南方向,另一片相對稀疏的珊瑚區。
隻見那裡海水微微泛紅,隱約有低沉的獸吼和靈力碰撞波動傳來。幾道穿著瀾海宗服飾的身影,正在圍攻一頭體型龐大、形似章魚卻生著骨質甲殼的深紅色海獸。那海獸足有化神初期的實力,揮舞著佈滿吸盤的觸手,攪動起狂暴的水流。
“是‘赤甲毒章’,七星礁附近的霸主級海獸之一。”月嬋低聲道,“瀾海宗在清理障礙,確保藍藻王成熟時不受乾擾。”
“正好。”林楓眼中精光一閃,“讓他們忙。我們按原計劃,從西北側那片最密集的‘鬼哭珊瑚林’邊緣繞過去。那裡珊瑚形態扭曲,天然遮蔽好,巡邏密度似乎也最低。”
“但有強烈的陰魂怨氣聚集。”洛冰璿感知了一下,提醒道。
“怨氣交給星瑤。”林楓看向星瑤,“能淨化嗎?儘量不要引起太大動靜。”
星瑤深吸一口氣,玉佩再次亮起,但這次星輝更加內斂,如同薄紗般緩緩滲透出蓮台,貼著海底向那片“鬼哭珊瑚林”瀰漫而去。星輝過處,那些縈繞在扭曲珊瑚間的灰黑色怨氣如同春雪消融,無聲無息地消散,但並未引發強烈的能量衝突。
“可以!”星瑤肯定道。
“好!萱兒,走!”
蓮台如同一道無形的陰影,緊貼著海底,藉著珊瑚和地形的掩護,朝著七星礁西北側,緩緩滲入。
真正的較量,即將在這片幽暗瑰麗而又殺機四伏的海底珊瑚森林中展開。
而林楓一行,就像潛入羊群的狡猾獵手,獠牙已悄然露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