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光陰,倏忽而過。
開山大典當日,天未破曉,合歡宗山門外已是人山人海。自林楓宣佈廣收門徒以來,四方修士聞風而動,如今聚集者已逾十萬之數。有世家子弟錦衣華服,有散修風塵仆仆,更有不少小宗門遣弟子前來,想藉機攀附。
辰時三刻,護山大陣緩緩開啟。九重白玉山門次第洞開,雲霧繚繞間,可見仙鶴翔空,靈猿獻果。山道兩側每隔十丈便立著一名合歡宗弟子,個個氣息凝實,修為最次也是金丹中期——這正是三月來小世界苦修的成果。
“好大的陣仗!”人群中有人驚歎,“這合歡宗,當真脫胎換骨了!”
山門最高處,極樂廣場已佈置妥當。正中設九丈高台,林楓攜五位道侶端坐其上。左右兩側各設七席,正是為七大宗門代表預留。廣場四周,十萬觀禮者按修為高低分列,秩序井然。
巳時正,鐘鳴九響。
林楓起身,一步踏出,已至半空。青衫獵獵,聲傳百裡:
“今日開山大典,有三重之意。”
“一者,廣開山門,納天下英才。凡過三關者,皆可入我宗門牆。”
“二者,與七宗道友切磋論道,共證仙途。”
“三者——”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全場,“立我合歡宗新規:自今日起,門中弟子不修邪法,不采補無辜,不行惡事。所傳之道,乃上古正道;所修之法,乃天地大道!”
話音落,滿場嘩然。
合歡宗以雙修之術立宗,雖非邪派,卻也常被所謂“名門正派”詬病。林楓此言,無異於昭告天下——合歡宗要改換門庭,重定道統!
七宗席上,白無塵等人麵麵相覷,神色各異。
“好大的口氣。”焚天穀赤陽真人冷笑,“倒要看看他有何本事,敢言‘上古正道’!”
林楓不理會台下議論,揚聲道:“第一關,問心路。開——”
轟!
廣場東側,一道白玉長路憑空顯現,路長千丈,直通雲霧深處。路寬三丈,兩側立著八十一尊石像,或怒目金剛,或慈悲菩薩,或嫵媚天女,或威嚴神將。
“此路名‘八十一相問心路’。”林楓解釋道,“凡踏上此路者,會直麵本心**、恐懼、貪嗔癡怨。能走完千丈者,心誌可稱堅毅;能走過五百丈者,可入外門;三百丈者,需再磨礪。”
“諸位,請。”
話音落,十萬修士如潮水般湧向問心路首端。
最先踏上的是個錦衣少年,看衣著應是某個修真世家子弟。他昂首挺胸,大步流星。然而剛走十丈,麵色驟變,彷彿看到了什麼恐怖景象,尖叫一聲跌坐在地,連滾帶爬退了回來。
“是幻陣!”有人驚呼。
“不全是幻陣。”林楓的聲音適時響起,“此路勾動的是你心中真實**與恐懼。修仙之路,心誌不堅者,不如歸去。”
接下來的一幕幕,堪稱眾生百態。
有人走了三百丈,忽然狂笑不止,手舞足蹈,被陣法彈出。
有人行至四百丈,痛哭流涕,似在懺悔往事。
也有人麵色蒼白,卻咬牙堅持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個衣衫襤褸的瘦弱少年。他步履蹣跚,走了兩百丈就已汗透重背。但當旁人紛紛放棄時,他卻雙目赤紅,嘴唇咬出血來,一寸一寸往前爬。
“此子……”蘇妙音美眸微動。
林楓點頭:“心誌如鐵,是個好苗子。”
最終,瘦弱少年爬完了五百一十三丈,昏死在路上。立刻有合歡宗弟子上前,喂下丹藥,將他抬到一旁。
日頭漸高。
三個時辰後,結果出爐:十萬餘人,走過三百丈者不足三千,走過五百丈者僅八百七十一人。而那完整走完千丈者——隻有三人。
一位是那瘦弱少年,名叫“石破天”。
一位是位麵容清冷、揹負長劍的白衣女子,自稱“冷霜寒”。
最後一位,竟是個拄著柺杖、瞎了一隻眼的老乞丐,他顫巍巍走完最後一步時,全場寂靜。
林楓親自走下高台,來到老乞丐麵前:“老人家如何稱呼?”
老乞丐獨眼渾濁,聲音嘶啞:“老朽……忘了名字。隻記得百年前,宗門被魔道所滅,我苟活至今。聽聞貴宗得古傳承,想來碰碰運氣。”
“修為?”
“金丹破碎,重修至築基。”
林楓沉默片刻,忽然伸手按在老乞丐肩上。混沌之力湧入,片刻後收回。
“老人家體內暗傷無數,金丹破碎時更傷了根基。”林楓緩緩道,“但心誌之堅,林某生平僅見。”
他轉身,對全場宣佈:“石破天、冷霜寒、無名老丈,三人直接入內門,拜入混沌殿。其餘過五百丈者,入外門。過三百丈者,為記名弟子。”
“第二關,演武台!”
廣場西側,升起十座白玉擂台。每座擂台都籠罩著透明光罩,可防鬥法餘波傷及無辜。
林楓看向七宗席位:“這一關,既考校新弟子實戰,也請七宗道友下場指點。我宗出十人守擂,凡同階修士,皆可挑戰。勝者,得‘混沌試煉塔’修行令牌一枚,可入塔修行一日。”
此言一出,七宗代表眼中精光一閃。
白無塵率先起身:“玄天劍宗弟子,可願下場?”
“弟子願往!”三名玄天劍宗弟子飛身而出,皆是元嬰後期修為。
萬獸山、焚天穀、寒冰宮等宗門也紛紛派人。
合歡宗這邊,林楓一揮手,十道身影落在擂台上。
從左至右:月嬋、柳萱、花弄影、洛冰璿四女,以及六名三月來在小世界中表現最出色的核心弟子——四名元嬰巔峰,兩名化神初期。
“同階對戰,點到為止。”林楓重申規則,“開始。”
霎時間,擂台上光華四射。
第一擂,月嬋對陣玄天劍宗弟子。那弟子劍法淩厲,一出手便是玄天劍宗招牌絕學“天河倒懸”。然而月嬋隻是輕笑一聲,離火真炎化作火鳳,三招之內便破開劍勢,將對手逼到擂台邊緣。
“承讓。”月嬋收手。
第二擂,柳萱對陣萬獸山弟子。對方召喚出三頭元嬰期妖獸,聲勢駭人。柳萱卻不慌不忙,雙手結印,淨化靈光化作牢籠,竟將三頭妖獸定在原地。再一指點出,正中對方胸口——點到為止。
第三擂,花弄影的對手是焚天穀弟子。此人身法詭異,火焰神通層出不窮。花弄影身影幻化,擂台上忽然出現數十個“花弄影”,真真假假,虛虛實實。不過十息,那焚天穀弟子便頭暈目眩,自己跳下了擂台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第四擂——洛冰璿對陣寒冰宮長老親傳弟子,雙方都是化神初期。
寒冰宮那位女修一出手便是漫天冰晶,溫度驟降,連擂台光罩都結了一層霜。洛冰璿卻隻是靜靜站著,待冰晶臨身,才緩緩拔劍。
一劍。
冇有華麗光影,冇有驚天聲勢。隻是樸素無華的一劍點出。
哢嚓——
漫天冰晶碎成齏粉。寒冰宮女修踉蹌後退,胸前衣襟裂開一道細痕,卻不傷皮肉。
“好劍法。”女修深吸一口氣,拱手認輸。
一個時辰後,十擂皆畢。
合歡宗十戰九勝,唯一敗績是一名元嬰巔峰弟子惜敗給玄天劍宗化神初期修士——這本就是越階挑戰,雖敗猶榮。
七宗代表臉色都不好看。
尤其是白無塵——玄天劍宗素以戰力著稱,今日卻連敗三場,麵子掛不住。
“林宗主門下果然臥虎藏龍。”白無塵強笑道,“不過,這第三關周天星鬥陣,老朽倒想親自領教。”
林楓微笑:“白長老要闖關?”
“正是。”白無塵起身,“老朽願與熊烈長老、赤陽真人、冰魄仙子四人結隊,共闖此陣。”
這四人皆是化神後期,代表四宗最強戰力。
林楓點頭:“可。”
他轉身,對廣場北方虛虛一禮:“請師叔祖——開陣!”
轟隆隆——
大地震動,廣場北方升起一片星辰光幕。光幕中,三百六十五顆星辰虛影緩緩旋轉,彼此勾連,演化出無窮變化。陣眼處,隱約可見一道枯瘦身影盤坐,正是藏劍峰那位師叔祖。
白無塵四人交換眼神,同時飛身入陣。
陣內景象,外界已看不真切,隻能見到星光流轉,偶爾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。
一炷香後,陣中傳來一聲悶哼。
兩炷香後,熊烈的怒吼聲響起。
三炷香時,陣內歸於寂靜。
星光散去,四道身影跌跌撞撞衝出陣法,個個衣衫襤褸,麵色蒼白。白無塵更是嘴角溢血,顯然受了內傷。
全場死寂。
四位化神後期聯手,竟在三炷香內敗下陣來?這周天星鬥陣,究竟有多恐怖?
林楓適時開口,聲音平和:“四位道友能支撐三炷香,已非常人。按照約定,諸位可入混沌試煉塔修行一日。”
他袖袍一揮,四枚玉牌飛向四人。
白無塵接過玉牌,神色複雜。半晌,長歎一聲:“林宗主,今日老朽方知天外有天。合歡宗……當真今非昔比了。”
這句話,宣告著七宗試探的徹底失敗。
林楓拱手:“白長老客氣。三關已畢,大典繼續——”
他轉向那八百餘名通過考驗的新弟子,聲如洪鐘:
“自今日起,爾等便是我合歡宗門人。宗門有三條鐵律,望謹記:
一不叛宗,二不殘害同門,三不行傷天害理之事。
除此之外,宗門不禁道侶雙修,不禁功法流派,不禁出身來曆。
藏經閣內三千道藏,有緣者皆可修習。
混沌殿中上古傳承,有心者皆可參悟。
我隻問一句——”
他目光如電,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臉:
“爾等可願隨我,在這修真界,闖出一片新天?”
“願意!”
“願意!!”
山呼海嘯般的迴應,震徹雲霄。
林楓笑了。
他轉身,看向高台上的五位道侶,看向廣場四周的宗門弟子,看向遠處巍峨群山。
合歡宗的旗幟,從今日起,將真正飄揚在修真界的天穹。
而這一切,隻是開始。
【叮!完成隱藏任務“開宗立派,重定乾坤”。完成度:優秀。獎勵:宗門氣運金龍x1(已自動融入護山大陣),護山大陣升級圖紙x1(周天星鬥陣完整版),隨機上古傳承x1(獲得《虛空遁術》全篇)。】
【叮!新任務釋出:“星海聯盟”。任務要求:三月內,與至少三個勢力建立穩固同盟。獎勵:根據同盟質量與數量,可獲得“跨界傳送陣圖紙”、“星海貿易許可權”、“上古盟約卷軸”等。】
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。
林楓望向天際,眼神深邃。
星海聯盟……是時候,走出去看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