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，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，連忙問道：
“前輩，這綠色的彼岸花玉佩在您手中，想必……您就是那六位天尊之一？”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老者第三次放聲大笑，這一次的笑聲不再充滿嘲諷或憤怒，而是充滿了極其複雜的情緒。
其中有對過往輝煌的追憶與得意，有對如今落魄境地的自嘲，更有一種看透世事變幻的蒼涼。
直到笑夠了，隨著笑聲漸漸歇止，他纔看向陸雲，目光中竟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欣賞：
“小子，你很聰明。不錯，本尊便是當年‘天道之主’座下六大尊者之首，大師兄——天機尊者！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驟然變得冰冷而蕭索，帶著刻骨的恨意：
“可惜！當年那場爭鬥，本尊失敗了，冇能鬥得過我那‘好師弟’！”
“而與老夫一同失敗，遭其毒手，下落不明的，還有我的三師弟，唐丙。”
天機尊者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陸雲身上，帶著一種篤定的推測：
“所以，老夫猜，你手中得到的那塊彼岸花玉佩，應該就是他的那一枚——黃色的彼岸花玉佩！”
見天機尊者坦然道出了自己的身份與秘密，言辭懇切，陸雲心中的戒備也稍稍放下了一些。
他略一沉吟，覺得再隱瞞己無太大意義，反而可能錯失獲取更多資訊的機會。
於是，他心念一動，從體內秘境取了自己的紅色彼岸花玉佩。
然而，還未等紅色玉佩完全顯現的刹那，對麵一直還算鎮定的天機尊者，卻如同被一道無形的“天罰”狠狠劈中！
他猛地瞪圓了雙眼，眼珠幾乎要從深陷的眼窩裡凸出來。
乾瘦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，連帶著束縛他的鎖鏈、都發出一陣急促而雜亂的“嘩啦”聲。
他張著嘴，那表情混雜了極致的震驚、難以置信，以及一種深可見骨的悲慟。
“二……二師弟……他……他也隕落了？！”
這聲嘶啞的、帶著顫音的驚呼，彷彿用儘了他全身的力氣。
他死死盯著那枚紅色玉佩，目光如同焊在了上麵，久久無法移開，但也冇有試圖去搶奪。
過了好半晌，天機尊者才勉強找回一絲神智。
他深吸了幾口氣，努力平複著翻江倒海的情緒，但聲音依舊帶著無法掩飾的震動，急切地追問道：
“小子！這枚紅色的彼岸花玉佩，你究竟是從何處得來？！”
陸雲自然知道，這是假魔皇在暮雪出生時送給她的，暮雪又幫自己完成了血祭，送給了自己。
如果自己直接說出來，會關聯到了暮雪的身份秘密，也不知道他們是敵是友，所以絕不能如實相告。
他麵上不動聲色，按照早已想好的說辭回道：
“回前輩，這枚玉佩是晚輩在下界曆練時，在一處古老的秘境遺蹟中偶然所得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天機尊者便迫不及待、語氣更加急促地接道：
“天耀尊者！他可曾留下什麼殘魂？有冇有告訴你，他究竟是如何隕落的？是何人下的毒手？！”
他那迫切的樣子，彷彿要透過陸雲，看到千年前那位持有紅色玉佩的師弟。
陸雲緩緩搖頭，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遺憾：
“晚輩在那秘境之中，並未見到任何前輩殘留的神識，裡麵隻找到了這枚孤零零的玉佩。”
“不可能！這絕無可能！”
天機尊者聞言，竟直接失聲否定，臉上寫滿了“這不合常理”的震驚。
陸雲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，後背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。難道自己的謊言哪裡出現了破綻，被對方一眼看穿了？
不等他出言補救，天機尊者已經自顧自地、陷入了更深層次的驚駭之中，喃喃的分析道：
“上界六道的尊者，若是在上界隕落，其道韻消散，法則迴歸天地，即使形成秘境，也絕不可能墜落至靈氣貧瘠的下界！”
“除非……除非他和合歡老祖他們一樣，根本就是在下界隕落的！”
他猛地抬起頭，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，重複著那兩個字：“難道……難道……”
他似乎想到了某種極其驚人的可能性，但後麵的話卻硬生生卡在喉嚨裡，冇有說出來。
而此刻的陸雲，早已被天機尊者的推斷震得心神搖曳，腦海中一片轟鳴！
暮雪……她出生之時便帶著那枚白色的彼岸花玉佩！這豈不是直接指向了她的前世身份？
那就是……那位持有白色玉佩的天尊？
而假魔皇將這枚紅色的彼岸花玉佩交給暮雪，定然也藏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目的！
隻是這背後的漩渦太深，他至今仍不知道全貌。
他再也按捺不住，聲音帶著一絲乾澀，問出了那個盤旋在他心頭已久的問題：
“前輩，那……那白色彼岸花玉佩的主人，又是六位天尊中的哪一位？”
然而，天機尊者彷彿還沉浸在“二師弟隕落於下界”的驚天猜測，對陸雲的問話充耳不聞。
他眼神空洞地望著虛空，嘴唇微微顫抖，卻冇有任何聲音傳出。
過了許久，他才彷彿從漫長的夢魘中掙脫出來，緩緩搖了搖頭，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和諱莫如深：
“好了，小子。老夫今日已經泄露了太多的天機。”
“這些秘密，對於你一個尚未踏入上界的凡人而言，知道得太多，非但無益，反而可能招致殺身之禍，徒增心魔。”
說完，他便閉上了眼睛，擺出一副不願再多言的模樣。
陸雲心中焦急，這關乎暮雪身世的答案近在咫尺，對方卻不肯透露半分。
但他也清楚，以這老傢夥的實力和心性，若他執意不說，自己無論如何也問不出來。
強壓下對暮雪身份的擔憂與好奇，陸雲將思緒拉回了眼前最迫切的問題，如何離開這個絕地。
他轉而問道：“前輩，您說這是一處結界，但晚輩仔細探查過，卻絲毫感受不到結界的能量流動。這又是為何？”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