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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雲並未因為被楊震算計而產生反感,反而湧起一股更深的敬佩。
這位老人,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,都在竭儘全力地為家族、為孫女的未來謀劃,每一步都深思熟慮。
最終,在楊震的堅持、和越來越微弱的催促下,楊婉兒咬了咬蒼白的嘴唇,還是答應了下來。
看到楊婉兒接過令牌,楊震眼中最後一絲牽掛似乎也放下了。
他極其微弱地、滿意地點了點頭,彷彿完成了一件畢生最重要的使命。
他的氣息更加微弱,卻強撐著抬起眼皮,望向逐漸被暮色吞噬的天際,語氣變得急切而擔憂:
“婉兒……天……天黑了,我們必須立刻回城,否則城門關閉就危險了……”
陸雲看了一眼夕陽還未完全落下的天際,也知道分彆的時刻到了。
他此刻的身份敏感,不宜與楊家人一同返回,以免節外生枝。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,找了個藉口,對楊婉兒說道:
“楊姑娘,你們快回去吧。我……還有些事情要處理,我們後會有期。”
楊婉兒背起氣息越來越弱的爺爺,不捨地看了一眼陸雲,彷彿要將他的身影刻在心裡。
然後毅然轉身,揹負著至親的生命和家族的未來,運起全身靈力,向青冥城急速而去。
“記住,無論‘林默’是否回去,魔王潮結束前,都不要再離開城池!”
這一句,陸雲是用儘全部力氣,對著楊婉兒的背影嘶吼出來的。
目送楊婉兒的身影離去後,陸雲立即幻化成楊震的模樣,緊隨其後進了青冥城,直接來到了沈府。
借陣眼能量石,纔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。
陸雲來到沈府門口,甚至已經不需要通傳,門子客氣的將他請到客廳奉茶。
約莫一炷香功夫過後,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是沈家家主沈初,帶著那位精乾的管家,風塵仆仆地闖了進來。
沈初額角見汗,呼吸微促,袍角甚至還沾著些許塵土,顯然是從外麵臨時得訊息,匆忙趕回的。
他一進門,尚未站定,便朝陸雲拱手施禮,語氣帶著十足的歉意與客套:
“伯父大駕光臨,晚輩有失遠迎,實在是罪過!”
“您若有事,隻需派人知會一聲,晚輩自當登門聆訓,怎敢勞煩您親自跑這一趟!?”
陸雲緩緩起身還禮,心中微動。
看來上次相助之事,確實讓這位沈家家主心存感激,態度與此前不可同日而語。
這讓他對此人的觀感不由好了幾分,但同時也讓接下來的目的,多了幾分信心。
“沈家主言重了。”陸雲模仿著楊震那略顯沉穩的聲線:
“老夫此番前來,並非擺什麼長輩架子,實在是……有求於人,豈有不登門拜請之理?”
他略一停頓,也冇有繞彎子,目光坦誠地看向沈初,直接開門見山道:
“實不相瞞,老朽確實遇到了天大的難處,特來向沈家主求救!”
沈初聞言,臉色瞬間一肅,引著陸雲重新落座,自己則坐在主位,眉頭緊鎖道:
“伯父不必過於憂心,楊家近來的遭遇,晚輩也聽聞了一些。唉,魔王潮還冇來,土匪先亂了,早知如此,就早應該清繳他們!”
“這次青冥城周邊,可謂是損失慘重!不獨楊家,李家和柳家那邊,據說也折損了不少人手產業,元氣大傷啊。”
他說著,似乎是為了平複一下心情,亦或是組織語言,低頭輕輕品了一口手邊的香茗。
然而,茶尚未嚥下,他像是猛地想起了什麼。急忙抬起頭,目光懇切地看向“楊震”,解釋道:
“伯父明鑒,晚輩方纔所言,絕非推脫搪塞之意,隻是感慨時局維艱!”
“伯父有何需要晚輩效勞之處,但請直言,隻要我沈初能做到,絕無二話!”
他那急切的神情,生怕引起對方誤會。
陸雲見他態度誠懇,心下稍安。但現在是火燒眉毛,也不拐彎抹角:“既如此,老夫便直說了。”
“老朽此次前來,是向沈家主借陣眼能量石,而且,是需要大量的陣眼能量石,越多越好!”
“陣眼能量石?”沈初剛剛端起的茶盞頓在了半空中,眉頭不由自主地皺得更緊,眼中閃過一絲濃濃的疑惑與不解。
如今這光景,各大家族勢力,但凡是要陣眼能量石,無不是用在加固自家城防,或者核心區域的防禦法陣之上。
楊家位於城外的莊園據點,據他所知,在土匪的衝擊下,已然儘數毀去。
他們要陣眼能量石,所為何用?
即便如他沈家,在城外還有幾處完好莊園,此刻也都做好了暫時放棄、將力量收縮回城內的打算。
麵對如此規模的魔王潮,再強大的個體力量,再堅固的莊園防禦,也難正麵抵擋。
這楊家,此刻索要能量石,到底打的是什麼算盤?
沈初強壓下心頭的重重疑慮,冇好意思直接問。
他沉吟片刻,聲音不自覺地低沉了幾分,試探著問道:“不知……伯父具體需要多少數目?”
問出這句話的同時,他再次端起了茶盞,藉由喝茶的動作,掩飾自己可能流露出的任何異常表情。
“一百萬枚!”陸雲冇有思索,直接報出了一個數字。
“噗——”
沈初剛到喝進嘴裡的一口茶,毫無形象地噴了出來。
他甚至顧不上去擦拭嘴角的水漬,猛地抬起頭,雙眼圓睜,死死盯著陸雲:
“多……多少?!伯父您說需要多少?!”
他甚至開始懷疑,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。
站在沈初身後,一直垂手侍立,麵色沉穩的沈府管家,也再難維持那份鎮定。
同樣驚愕地瞪大雙眼,嘴巴微微張開,視線死死釘在“楊震”身上。一時之間,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這個數字,實在是超出了他們所能理解的範疇。
客廳內的空氣,彷彿在這一刻凝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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