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魔月將他的反應儘收眼底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、得逞的冷笑。
她知道,她的攻心之計已經奏效。陸雲的方寸已亂。
她趁熱打鐵,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假惺惺的憐憫:
“師兄有什麼遺言,我可以代為轉達給孫暮雪。也算全了我們師兄妹一場情分。”
“師妹我雖然奉命行事,但這點情麵,還是可以講一講的。”她將“遺言”兩個字說得格外清晰,如同在敲喪鐘。
這故作大度的話像一盆冷水,直接澆醒了陸雲。
他猛地意識到,自己剛纔的失態落入了對方眼中,成了對方戲弄的笑柄。
一股屈辱感瞬間湧上心頭。
他強行壓下對暮雪的萬千擔憂,深吸一口氣,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,展開了反擊:
“師妹,我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。不過我早就和你說過,女人心機不能太重,否則冇有男人會喜歡的!我勸你……”
陸雲冇說完的話,彷彿觸動了魔月最敏感的神經,她那張美麗的臉龐,因憤怒而再次降到冰點。
先前那點偽裝的從容,也蕩然無存,厲聲打斷:“陸雲!你算個什麼東西!也配來指點本尊的事?!!”
她的聲音因激動而拔高,變得尖銳刺耳:
“追求本尊的青年才俊何止萬千!排起隊來能繞這黑暗山脈三百圈!本尊的婚事,何時輪到你一個將死之人操心了?!”
她越說越氣,胸脯劇烈起伏,到了後麵幾乎成了歇斯底裡的嘶吼,眼中殺機暴漲:
“不過你放心,你是看不到那一天了!你還是好好想想,到了輪迴道,該怎麼跟輪迴之主求求情,讓你下輩子投個好胎吧!”
“一個區區凡界爬上來的螻蟻,也敢妄議本尊的私事?!真是天大的笑話!”
陸雲能感覺到身後同伴投來的複雜目光,但他此刻無暇解釋。
魔月的話像一根刺,深深紮進他心裡,暮雪的身影在腦海中揮之不去。
他想起第一次見暮雪時,她倔強地抿著唇,說一定會追上他的腳步。
那時他笑著揉她的頭髮,說要一起成仙。誰能想到,現在竟是這般光景。
魔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冷笑道:“師兄還在想那個丫頭?可惜啊,你們註定有緣無分。”
陸雲握緊拳頭,知道魔月是在故意刺激他,毫不相讓的展開了反擊:
“師妹似乎很關心我感情的事?”陸雲忽然笑了,語氣輕鬆,“莫非是嫉妒了?”
魔月臉色一沉:“你胡說什麼?誰嫉妒了?!”
“不是嗎?”陸雲慢條斯理地反問道,“若不是嫉妒,為何總拿暮雪說事?還是說......師妹也對我想入非非?”
這話一出,連他身後的林宵等人都愣住了,這個陸兄弟身上的秘密,看來遠不止移花神殿懸賞榜寫的那點。
魔月更是氣得臉色發白,周身殺氣暴漲:
“陸雲,你找死!在山衛帝國的陣法大會上我就說過,‘即使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,我也不會考慮你’!”
暴怒之下,魔月猛地轉頭,看向身旁一名移花神殿弟子,語氣森寒如刀,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:
“趙剛師弟的隊伍什麼時候到?!怎麼還不見蹤影!”
那名弟子被魔月的怒火嚇得一哆嗦,連忙將腰彎得更低,畢恭畢敬地回道:
“回稟師姐,趙剛師兄昨夜負責的是西麵區域的清剿任務。”
“雖然出發地比我們遠一些,但您發出的集結訊號,昨夜就已準時傳到,按照路程估算,也差不多應該快到了。”
陸雲不知道他們在玩什麼花樣,但知道眼前的幽冥陣法屏障,最起碼魔月是無法破開,否則對方早就動手了。
他乾脆又回擊道:
“師妹,你一口一個‘凡人螻蟻’,這麼簡單的陣法,我這個凡人螻蟻都能破開,你這個高高在上的仙子居然會束手無策?”
“這都一年多了,我看你是一點長進都冇有!”
陸雲的聲音穿過陣法屏障,帶著幾分慵懶和戲謔。
這句話徹底激怒了魔月,如同點燃了火藥桶,魔月眼中閃過一抹血色,周身殺氣凜然,死死的盯著陸雲。
在她漫長的修煉生涯中,早已學會在強者麵前低頭,在弱者麵前逞威。
她可以在任何人麵前示弱,唯獨在陸雲的麵前不能輸。
魔月開始變得無比狂躁,知道自己冇有幽冥之力,不可能破開陣法,乾脆下令:
“不等了,立即強攻陣法,本尊看看你能撐到幾時!”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董山小心翼翼地勸諫道:
“師姐,大家都累了一夜了,現在都力量不足,是不是再等等趙剛師兄?”
就這一句正常的勸誡,卻讓魔月性情大變。她猛地轉身,長袖一揮,一道勁風將董山推出數丈遠。
“這一隊是你在負責?聽你的還是聽我的?”
魔月的尖嘯聲在山穀中迴盪,帶著令人膽寒的瘋狂。
所有移花神將噤若寒蟬,他們從未見過魔月如此失態。
百餘名鉛丹境強者不敢再有異議,立即各展所能,對幽冥陣法展開了猛烈攻擊。
五彩斑斕的攻擊光芒在空中交織,劍罡、拳風、刀芒,如暴雨般砸在光幕上。
陣法屏障上被激起層層漣漪,如同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。很快,光幕上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痕,發出細微的碎裂聲。
陸雲身後的土匪們頓時緊張起來。
這些落草為寇的漢子們大多隻是粗通武藝,麵對移花神殿這等龐然大物,本就心存畏懼。
加上被連續的掃蕩,早已經嚇破了膽。
此刻見百餘名強者同時發力,那聲勢浩大的攻擊,讓不少人麵色發白,手心冒汗。
給他們造成的震撼,甚至比昨夜的追殺更恐怖。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