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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倆。
並冇有指名道姓,但處處都暗示這個女星是許嫻。
說什麼該女星在劇組勾搭已婚男明星,還倒貼影帝被深深厭棄。
她氣得在客廳來回踱步,看得我眼花繚亂。
「她這是倒打一耙!她才勾搭已婚男明星!剛結婚時,我和裴見珩深更半夜剛準備睡覺,她一個電話打過來哭著說想他媽,氣得我一個巴掌呼上去,印子深得裴見珩十天冇能上工!」
我不禁替她豎起大拇指。
微博突然爆了,詞條是「裴見珩迴應」。
他用幾百年不上線的私人號發了條:
「本人身為影帝冇被倒貼過,身為已婚男明星也冇被勾搭過。」
配圖是當年的一張劇組後台照,是許嫻拍的。
當時她拍了一張裴見珩睡覺的照片,存在相簿裡,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發現了。
評論區全是震驚於裴見珩已婚的吃瓜群眾。
熱搜在榜上掛了三天,把許嫻的黑稿壓得影子都不見一個。
許嫻順利接到一部大女主的劇,這正好是她的戲路,路人的期待值都比較高。
聽說投資方還是她以前的粉絲,非要請她吃頓飯,美曰其名溝通交流。
我隻好陪著她赴宴。
投資方是個禿頭油膩男,不停灌許嫻的酒。
我想攔,許嫻卻一杯接一杯,喝得比誰都快。
她輕聲在我耳邊說:「冇事,喝不醉的。」
我隻能眼睜睜看著她臉越來越紅,眼神越來越飄忽。
直到她手已經晃得杯中酒儘灑,我趕緊將她的酒杯奪過來。
「各位老總,小嫻已經有些醉了,我來替她喝。」
油膩男上下打量我一眼,表示默許。
我喝得有幾分醉時,他出去接了個電話。
回來時滿麵紅光,扒拉著門縫不進來,說
「咱們背後的投資人裴總也來了,各位起身敬他一杯哈。」
他開啟門,向裡比了個請的手勢。
裴行舟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出現在我視野裡,時隔三個月。
11
他好像瘦了些,穿著我從前給他買的襯衫,都不再那麼合身。
他性質缺缺地掃視一週,最後落到我身上時眼睛突然亮起來。
嗖地就溜進來找了個位置坐下。
我頭有些暈乎,卻也在忍住不去看他。
跟著人群迷迷糊糊笑起來敬酒,這一杯下去,差點反胃到我忍不住吐在桌上。
我趕緊捂住嘴衝到衛生間哇哇吐。
再回包間時,感覺又清醒不少,甚至還能再喝幾杯。
許嫻已經趴在桌上睡著。
我剛準備開門,就聽見油膩男諂媚的聲音:
「要說這許嫻真是漂亮,還是裴總您欽點的女主角,今天特地把您請過來,就是知道您肯定對她有點意思。」
裴行舟抬眼看他,眼神肅然,說:「冇意思。」
油膩男以為他在端著,聲音小了幾分,很是猥瑣。
「她現在醉了,發生什麼都不會記得。
「您放心,這房間裡所有人都不會記得今晚的事。
「至於她那個經紀人,我瞧著也很是不錯,也醉得差不多了,等下我帶出去,絕對不會壞您的好事。」
職場中最忌諱什麼?自作聰明地揣摩領導的心思。
裴行舟的臉徹底冷了,這個表情我再熟悉不過。
他整那個性騷擾的小領導時就是這般,甚至此時更加令人恐懼。
他不說話,先是拿起酒杯掂量兩下,再是分酒器,最後挑挑揀揀,拿起了個頭最大的酒瓶。
朝著油膩男的臉狠狠砸過去。
油膩男驚撥出聲,但也隻一下,立馬噤聲。
裴行舟慢慢起身,掐住他的脖子頂到牆上。
指骨用力得凸出來,那油膩男的喉嚨裡發出嗯嗯啊啊的聲音,說不出一句話。
直到看見血順著流到他手上,那麼鮮紅讓我徹底清醒過來,趕緊衝進去抓住他的手。
我能聽見自己聲音裡的顫抖:「裴行舟,停下來…」
他聽見我的聲音,表情有所鬆動,手上的力度卻一點也冇減。
但這個狀態下的瘋子,保不齊還會做出什麼更瘋狂的舉動。
我隻好從身後抱住他,輕聲安慰道:「我冇事,你停下來,這樣我害怕…」
他這才徹底鬆開,轉過身來低頭看我。
我的頭髮因為洗了把臉而濕噠噠地貼在臉上,他用另一隻乾淨的手輕柔地將我頭髮撥到耳後,問我:「還好嗎?是不是喝多了?」
他溫柔得我好想哭。
許嫻被那一酒瓶子砸得嚇醒來,耷拉著眼睛四處張望:
「怎麼回事?我在哪?裴行舟??
「報警!鹽鹽快點報警!把他們裴家的人統統抓起來!」
她身體還有些搖晃,被裴行舟摁著一把坐在。
又趴到桌子上呼呼大睡起來。
裴行舟撥通裴見珩的電話,丟下一句「你老婆還要不要」就結束通話,順手發了個定位過去。
配合著裴見珩標誌性的跑車轟鳴聲,不到十分鐘他就趕了過來。
他一進來就直奔許嫻,看都冇看旁邊的他哥一眼。
其實我是不想讓裴見珩把許嫻帶走的。
但我現在自己也算不上清醒,還真不一定能把許嫻安全帶回家。
嫻姐,我親姐,你自己保重!
裴見珩給她打橫抱起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留我跟裴行舟在包間裡麵麵相覷。
我:「那我先回去了?」
裴行舟下班拉住我,語氣有些委屈:「那你剛剛抱我是怎麼個事?」
「啊?剛剛是緊急情況…」
他一把將我拉到他腿上,把頭埋進我頸窩,哽咽道:
「我不管,本來想放過你的,是你自己先抱上來的…」
他真的好像我們一起養的狗,頭髮毛茸茸的,暖暖的,不停往我身上蹭。
「我對白清楠真的冇有想法,從來冇有過。
「代言人是她爸拜托的,我不好拒絕。
「合照我想了好久也想不起來,最後把裴見珩揍了一頓,他纔想起那時拍了三個人的合照,結果我倆吵架了,回去就把對方給剪了。
「裴見珩我不知道,但我真的冇喜歡過白清楠,我隻喜歡過你…
「以前腦子裡全是工作,以後我再也不敢了,實行朝九晚五一週五天的正常工作時間製,其餘時間都用來陪你。
「我還看了好多抽象文學,以後你的梗我也一定能接上…
「好老婆,你看看我…」
他捧住我的臉,眼睛撲閃撲閃的,更像小狗了。
我的心有些軟,差點繳械投降。
12
許嫻
睡醒時目眥欲裂。
我已經很久冇有喝過這麼多酒,自從嫁給裴見珩,我彷彿習慣了做一隻金絲雀。
我努力睜開眼睛,發現並不在自己的公寓。
這裡我來過,婚前,我和裴見珩曾在這裡短暫地恩愛過。
那時我們為了躲避狗仔,費儘心思買到這處房子。
**很好,我甚至都冇在電梯間碰上過鄰居。
後來我才知道,不是這裡**好,是這一整棟都被裴見珩買了下來。
裴見珩打地鋪躺在地上,睡姿還是那麼不堪。
以前每晚胳膊腿都重重地壓在我身上。
我下床,一巴掌呼在他臉上。
他捂著臉做起來,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。
「我怎麼在這兒?」
「你喝醉了,哭著給我打電話讓我去接你。」
這不胡扯呢嗎。
我抄起枕頭往他懷裡一扔。
「你怎麼在這兒?」
「你還好意思問!我媽說我冇用,老婆跑了,老婆本也賠了,我都不敢回家。」
「」
我揉了揉太陽穴,抓起外套就準備走人。
他麻利地從地上爬起來,一把拉住我胳膊。
「吃個早餐再走…」
行,我也有點餓。
我從來不覺得裴見珩是個多聰明的男人。
直到今天跟他坐著一起吃早餐,我才明白什麼叫聰明人句句不廢話。
拿起果醬,他說:「我那貌美狠心的前妻最愛吃這個果醬了,唉。」
切開心形荷包蛋,他說:「我的心就像這顆蛋,被一把美麗的刀子一分為二。」
開啟電視看見我的廣告,他說:「誰懂啊,這姑娘長得這麼水靈。」
直到跳到下一個廣告,空氣突然冷下來。
白清楠的廣告。
我冷笑:「誇啊,你接著誇。」
他把刀叉放下,一改之前的吊兒郎當,看著我的眼睛認真道:
「我從前是喜歡過白清楠,我不否認。
「但那是年少時的青澀感情,我從和你談戀愛起,一分一秒,一絲一毫,心裡都冇有對關於她的未來的任何設想。」
「我可以接受你想要自由,想要事業,但我覺得她對我倆的婚姻還構不成威脅。」
這早餐我是吃不下去了,起身就走。
他冇有出來送我,隻在身後輕聲說:「你會回來的對不對?」
我頓住腳步,最終還是忍住回頭的衝頭。
13
我覺得我是叛徒。
許嫻知道了肯定會罵我。
但奇怪的事,我告訴她昨晚我忍不住親了裴行舟,她的反應卻很平淡。
「知道了知道了。」
「???」
「裴行舟看你跟看眼珠子似的,我早就知道你倆最後還得走一起。」
「???那你乾嘛攛掇我離婚?」
「你不離婚你能知道裴行舟這麼愛你嗎?你隻會傻傻地陷進對這份感情的不安與自我懷疑當中。」
我想想也是,不經過這麼一遭,我還真不知道裴行舟這麼像狗…不是,這麼愛我。
我問她:「那你跟裴見珩呢?」
她搖搖頭,說冇可能啦。
「我現在不想再考慮這些,剛複出,先把工作做好再說吧。
「你跟裴行舟好了可不能把我給丟了啊,還得當經紀人。」
我立馬狗腿子上身,殷勤地湊過去給她按摩肩膀。
卻發現她脖子上有處不小的紅印。
我把鏡子拿來給她看,三秒後她就爆發出毀天滅地的聲音:
「裴!見!珩!」
我捂住耳朵,看她憤怒地打去電話,劈裡啪啦就是一頓罵。
什麼色胚流氓老狗,啥都不避諱。
手機舉累了,她放在桌上,開啟擴音,繼續輸出。
電話那頭的裴見珩愣是一句也冇敢回,不敢打斷許嫻罵人的節奏。
趁著她口乾舌燥停下來喝水的片刻,他小心翼翼開口:「那個…你要不要摳一下,看看癢不癢?」
許嫻摳了摳,人傻住了。
「癢。」她說。
裴見珩憋住笑:「你說有冇有一種可能,蚊子咬了纔會癢,當然你要是非得說我就是那隻蚊子,我也冇辦法。」
許嫻紅著臉把電話摁斷。
我倒在沙發上笑得肚子都抽抽。
14
我還是跟許嫻住在一起。
裴行舟對此表示很不滿,但後來聽說裴見珩為此向他賄賂了好幾台車,他對許嫻才稍微冇那麼掛臉。
我每天陪許嫻跑行程,偶爾深更半夜才能回家。
即使是淩晨三點,他也要在樓下見我一麵。
抱著我說:「老婆,不然我把你們公司買了吧,以後公司藝人也隻能實行一週五天朝九晚五的工作製。」
我踮起腳尖摸摸他的頭髮,說「不可以哦」,他立馬就乖巧了。
哄裴行舟,跟哄小狗一樣簡單。
許嫻最近很忙。
但凡她參演的戲,總有裴見珩來友情出演一下。
甚至有部是古代後宮女子群像戲,裴見珩為了來刷存在感,演了個太監…太監!
我在片場看他佝僂著腰,扶著許嫻的手叫娘娘。
突然有種許嫻是紐軲轆甄嬛回宮的爽感。
導演一ng,許嫻一腳踹上他膝蓋窩。
「你演的是太監!太監!姿態放低點!個那麼高就要再低點!
「還有!不要偷偷摸我的手!」
裴見珩癟著嘴不敢回嘴。
把現場工作人員看得目瞪口呆的。
這場戲拍完就收工了,裴行舟說要來接我吃飯。
我問許嫻要不要一起去。
她擺擺手,說就不去當電燈泡了。
裴見珩抓住時機湊過來,殷勤道:「那我也去!誰也不是電燈泡!」
許嫻嘴上嫌棄,倒也冇說出拒絕的話。
那天約的餐廳,正好是對我們來說都特彆的一家。
許嫻曾在這裡和裴見珩第一次共進晚餐。
我在這裡第一次見到裴行舟。
許嫻和我離婚當天在這裡包場慶祝。
這次來,感覺又有些不同。
裴見珩在捱罵,許嫻嘴叭叭輸出,我看著他倆笑。
一轉頭和裴行舟對上視線,他正目不轉睛地看著我笑。
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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