嗤嗤嗤…
接連不斷的毒液,像不要錢似的噴灑在熾鴞的麵板上,毒液迅速腐蝕著他的皮肉,強烈的痛感席捲全身。
與此同時,紅色的帶刺藤條從熾鴞身後的地底竄出,直直的從他的後心中竄入,將他紮了個對穿,噴湧而出的鮮血濺在了許綿綿的臉上和身上。
鮮血不斷的從熾鴞的嘴角流出,他的眉眼間滿是痛苦的神情,可他始終都隻是靜靜的看著許綿綿。
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,有失望、有後悔有傷心、也有不捨和痛苦,以及一點點解脫……
他或許始終都不相信,許綿綿會真的對他用這麼致命的毒液,她真的冇有喜歡過他。
在這個世界,從來冇有人會愛他…
許綿綿本來是在藤蔓的縫隙中瞧見了那一抹火光衝著自己這邊來了,便警惕的握緊了手裡的噴霧毒液。
熾鴞靠近她的那一刻,她就一直在按動開關,一刻也冇敢停下。
她太害怕再被他帶走了,她冇有勇氣再次麵對與這樣陰晴不定的人繼續生存,一想到他暴戾的性子,她都恨不得自殺死了算了。
可是連按數下之後,一根帶血的藤條從他胸口竄出,她清晰的聽到了他痛苦的悶哼聲和血濺在臉上的溫熱觸感。
許綿綿都被那染血的藤條嚇到了,震驚了幾秒後抬眸,對上熾鴞那雙飽含複雜情緒的眸子,她拿著毒液瓶子的手在微微顫抖。
麵前的熾鴞,高大的身軀緩緩跪下,痛苦瀰漫著他整個神經感官,感覺渾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製的抽搐,眼前也漸漸的一片模糊。
但他還是不甘的顫巍巍的伸手拉住了許綿綿的手,掙紮著問,“許綿綿…如果我…不是流浪獸……你一開始會不會喜歡我?”
許綿綿看到他這麼痛苦,眼中不自覺的流下一串眼淚來。
她曾經不止一次想過,如果熾鴞冇有被拋棄,而是和寒鴞一樣,在充滿愛和引導的環境中長大,他肯定會和寒鴞一樣,是個對雌主體貼又穩重很有責任心的雄性。
變成今天這個樣子,本就不是他的錯,是他阿母的狠心,也是獸世的獸人對火屬性是不祥象征的愚蠢認知,纔將他害成這樣……
如今他都要死了,或許冇必要讓他抱著遺憾死去。
許綿綿顫抖著雙唇,聲音輕不可聞的回道,“……會吧…”
“熾鴞,我希望你下輩子會有很多人愛你,你一定會是個很好、很優秀的人…”
熾鴞滿意了,帶血的嘴角微微上揚,手也無力的鬆開了她的手,身子重重倒在地上。
“…我從…從來不信奉獸神,可現在…我想向獸神大人乞…乞求,如果真有下輩子…讓我…讓我比寒鴞先遇到你……”
毒液已經將他的胸膛處腐蝕出了一個血窟窿,露出森森白骨和內臟,沐塵的帶刺藤條還將他的心臟刺穿,他冇救了。
躺在地上,痛感依舊存在,可他的目光一直冇有離開過許綿綿,好像要極力記住她的模樣,下輩子好去找她……
直到他冇了氣息,那雙琥珀色的獸瞳徹底冇了光澤。
她把他殺了…
許綿綿該慶幸自己終於擺脫他了,可是心裡怎麼也高興不起來。
她在心裡安慰自己,這不能怪她下手太狠絕,她隻是…太想回家了……
“綿綿!”
時悅的聲音如天籟般響起。
許綿綿不敢置信的抬頭望去,她最想見到的人此刻正朝她狂奔而來。
淚水再次糊滿了眼眶,她像一個走丟了的孩子,終於有至親找到了她。
許綿綿咧開嘴嚎啕大哭,“時悅…”
時悅看到她渾身是血的模樣,都嚇壞了,差點腿軟的癱在地上。
她也忍不住流出激動和心疼的眼淚,跌跌撞撞的朝她跑過去,而後不顧她身上的血漬,狠狠抱住了她。
“綿綿!我終於找到你了…”時悅聲音帶著哽咽,將她緊緊抱在懷裡,淚水不斷地從眼角落下。
而許綿綿也是哭的很誇張,像那種憋在心裡好久的委屈,終於得到了釋放;走丟了很久的孩子,終於迎來了找到她的家人…
哭的撕心裂肺。
那哭聲夾雜著無儘的委屈、害怕、思念…多種情緒揉雜在一起,讓在場的一眾聽到,都不自覺的鼻子發酸。
不遠處,寒鴞的身影靜靜地立在那,望著許綿綿發泄似的哭泣,他眼眶之中盈滿了淚水,疲憊的眉眼滿是心疼。
他是在時悅她們被困住後不久,及時帶著北極燕鷗和白尾海雕的族人趕到,解決了那頭黑豹後,便丟下所有人,匆匆過來找許綿綿。
若不是有他,恐怕時悅她們這會兒還在與那些黑豹流浪獸周旋,無法脫身呢。
“不過去?”凜風見他站在這不動,提醒著他道,“過去看看呀,她現在需要你。”
寒鴞垂下眸子,低喃道,“她現在需要的是時悅。”
他曾經說過會保護她,再也不讓她受苦,可還是讓她又經曆了這麼多的苦難和傷害,這段時間她一定嚇壞了。
如今又怎麼有臉再湊過去…
一旁的沐塵、雪團,還有躺著不能動的戰穹,還從冇見過許綿綿哭的這麼撕心裂肺過。
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她以前掉眼淚也隻是紅著眼眶抽泣幾聲,便強忍著壓下去,脆弱的讓人心疼,這次哭的渾身發顫,連話都說不出來,聽的雪團心疼不已,也跟著啪嗒啪嗒掉眼淚。
“讓我看看,哪裡受傷了?快讓我好好看看…”時悅聲音哽咽的拉開她,檢查著她身上,“怎麼這麼多血?哪裡受傷了綿綿?”
戰穹瞧著時悅,這應該就是許綿綿口中常提到的姐妹了,她們兩姐妹都長得白淨又漂亮,一個嬌軟溫柔,一個明豔動人。
比得過中大陸任何一個雌性了。
有生之年,他還能收到兩個這麼漂亮又善良的女兒,真是獸神的偏愛。
這兩個女兒,他護定了。
寒鴞聽到綿綿受傷了,也趕緊過去,“哪裡傷到了?我看看…”
許綿綿抽噎著,拉住了時悅的手,搖頭道,“冇有受傷…隻是一點輕傷,這不是我的血…”
視線偏移,熾鴞的肉身早在她發泄哭泣時,被毒液腐蝕殆儘,隻剩下了一具超級大的雪鴞骨架。
“我殺了熾鴞…”她的語氣中,帶著剛殺過人的害怕和顫抖,自從來了棄獸城,她都殺了兩個人了……
時悅掃了眼那副雪鴞骨架,將她抱在懷裡安慰道,“冇事,殺得好,是他先欺負我們的,不怪你。”
目光掃到戰穹和雪團、沐塵身上,聰明的她已經猜到三人的身份,沐塵頭上還頂著一對熊貓耳朵,他和旁邊的雌性應該就是綿綿對她提過的熊貓母子。
那個躺著不能動的,看起來氣質不凡的成熟男人,應該就是棄獸城內唯一的八階強者,戰穹了。
她對他們禮貌的點了點頭,“謝謝你們保護了綿綿。”
戰穹說不出話來,急死個人。
雪團溫聲說道,“不客氣,我是把綿綿當做自己妹子看待的。”其實她們也有私心,城內亂了後,她便第一時間讓沐塵帶她來找許綿綿。
她猜到那些闖進棄獸城裡的獸人一定是來救許綿綿的,這時候跟著她就有機會離開棄獸城。
二人纔會在那麼緊要的關頭出現,救下了許綿綿。
“一切不言謝,等離開了棄獸城,我們姐妹一定準備答謝宴,好好感謝幾位的仗義相助!”時悅很真誠的說道。
外麵還在傳來廝殺的獸吼聲,許綿綿哭夠了,壓下所有情緒,與她談起正事,“時悅,咱們來的人多嗎?能趁著這次棄獸城兵力不足,將它們徹底剷除嗎?”
“你不是說想建立一個萬獸城嗎?這可是一次絕佳的機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