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暖融融的，灑在修剪整齊的草坪上
宋清榆正陪著霍瀚然在彆墅前的花園裡玩皮球，小傢夥咯咯的笑聲像銀鈴一樣清脆
霍瀚然用力將皮球扔出去，宋清榆笑著跑去撿，視線不經意地掃過不遠處的白色柵欄，動作微微一頓
柵欄的縫隙間，有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躲躲藏藏
那是一個看起來比霍瀚然略大一點的男孩，約莫五歲的樣子，正怯生生地朝他們這邊張望
“然然，看那邊”宋清榆輕聲提醒
霍瀚然順著她的目光看去，立刻發現了那個“小窺探者”
小傢夥好奇心重，抱著皮球就噠噠噠地跑了過去，隔著柵欄，歪著腦袋，用他特有的童真語氣直接發問：“你是誰呀？你在這裡乾什麼？”
那小男孩被嚇了一跳，像隻受驚的小兔子，下意識地想往後縮，但又似乎捨不得離開
他抿著嘴唇，小手緊張地抓著柵欄的木條，眼神裡帶著渴望和膽怯
宋清榆也走了過來，她蹲下身，讓自己的視線與小男孩齊平，露出一個儘可能溫柔友善的笑容，柔聲道：“小朋友，你好呀，一起玩耍嗎”
離得近了，宋清榆看得更清楚了
小男孩的臉蛋洗得很乾淨，頭髮也梳理過，但身上那件藍色短袖t恤，領口和袖口處已經磨得有些起毛，甚至有一個不顯眼的小破洞，洗得顏色都有些發白了
褲子也有些短，露出了細瘦的腳踝。這身衣服雖然乾淨整潔，卻明顯是舊的，甚至可說是破舊的，與他清秀靦腆的模樣形成了一種讓人心酸的對比
這不是附近那些嬌生慣養的孩子會穿的衣服
“我……我叫張澤澤”小男孩聲音很小，像蚊子哼哼，“我……我就住在那邊”他伸出小手指了指遠處，那是一片很破舊的住宅區
問題是，那片住宅區離這裡有些遠
“你想跟我們一起玩球嗎？”霍瀚然熱情地發出邀請，大方地把自己的皮球遞過去
張澤澤看著那個色彩鮮豔的皮球，眼睛裡瞬間閃過明亮的光彩，那是孩子天性中對玩耍和友伴的渴望
但他還是猶豫地搖了搖頭，小手背到了身後，小聲說：“我……我不玩，媽媽說不能隨便要彆人的東西，不能打擾彆人”
他的懂事和怯懦，讓宋清榆心裡泛起一陣細細密密的疼
這孩子，被教導得很好，但這份過分的乖巧，卻透著一股生活的不易
她笑了笑，聲音更加柔和：“沒關係的，這不是‘要’，是瀚然邀請你一起‘分享’，一起玩，不算是打擾哦”
她伸出手，輕輕摸了摸張澤澤的頭髮，動作輕柔而充滿善意：“你看，我們正好多一個人一起玩，會更開心”
張澤澤抬頭看著宋清榆，她眼中的溫柔和鼓勵像暖流一樣包裹了他
他遲疑了一下，又看了看霍瀚然充滿期待的大眼睛，終於，極小幅度地點了點頭，臉上露出一絲羞澀又期待的笑容
宋清榆站起身，開啟柵欄的小門，溫和地說：“請進，澤澤小朋友”
張澤澤在宋清榆溫柔的鼓勵和霍瀚然熱切的目光下，那隻穿著舊球鞋的小腳終於怯生生地抬了起來，準備邁過柵欄下方那道並不高的門檻
可就在鞋底即將觸碰到院內精心修剪的草坪時，他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拽住了，動作猛地頓住
剛剛亮起些許光彩的小臉又重新黯淡下去，他低下頭，不安地絞著手指，視線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
“怎麼了，澤澤？”宋清榆柔聲問，心裡有些不解
小男孩沉默了幾秒，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囁嚅著，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窘迫和不好意思：“姐姐……我……我的袋子……可以拿進來嗎？”
他邊說，邊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柵欄外側一個靠在牆角的、看起來很舊的環保布袋
袋子有些癟，但能隱約看出裡麵裝著幾個空塑料瓶的形狀
一瞬間，宋清榆全都明白了
為什麼這個孩子會躲在外麵張望，為什麼他的眼神裡有渴望又有膽怯，為什麼他穿著雖然乾淨卻明顯破舊的衣服……
他不僅僅是好奇，不僅僅是想找玩伴，他來這裡，是因為這個環境優美、管理嚴格的彆墅區，意味著有更多可以被撿拾的空瓶
宋清榆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，酸痠軟軟的，好難受
天呐，好難受，好乖的小寶
但她冇有流露出任何異樣，甚至連眼神裡的溫柔都冇有絲毫改變，反而笑容更加和煦，彷彿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
“當然可以呀！”她語氣輕快，冇有絲毫遲疑，“那是澤澤的東西，當然要拿進來”
她甚至主動走過去，幫他把那個略顯沉重的袋子提了起來，動作自然得像隻是幫朋友拿一下東西
袋子入手，塑料瓶輕微的碰撞聲證實了她的猜想
小遠抬起頭，有些驚訝地看著她，似乎冇料到這位漂亮溫柔的姐姐會這麼乾脆，甚至幫他拿袋子
他眼睛裡的緊張消散了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尊重和理解後的細微光彩
“謝謝姐姐”他小聲說，這次聲音稍微大了點
“不客氣”宋清榆把袋子放在院內一個不顯眼的角落，然後朝他伸出手，“快進來吧，然然等你一起玩球呢！”
霍瀚然也在一旁用力點頭：“嗯嗯，哥哥快來！”
張澤澤這才終於徹底放下心來，邁開腳步，踏進了草坪
他先是好奇地看了看四周漂亮的花園，然後注意力很快被霍瀚然手裡的皮球吸引
兩個小男孩很快就在陽光下奔跑嬉戲起來
張澤澤起初還有些放不開，但在霍瀚然毫無心機的熱情感染下，也漸漸露出了開朗的笑容，玩得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
宋清榆站在一旁，看著這一幕，心裡感慨萬千
這個孩子的像一麵鏡子，照見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
而她，無法視而不見
她會儘自己所能去幫助彆人
見霍瀚然和張澤澤都跑得小臉紅撲撲，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
宋清榆馬上端著一個托盤從屋裡走出來，上麵放著兩杯鮮榨的橙汁和一杯溫水
“來，玩累了吧？喝點東西休息一下”她笑著招呼他們
霍瀚然歡呼一聲，立刻跑過來，端起屬於自己的那杯橙汁，咕咚咕咚就喝了一大口，滿足地咂咂嘴
而張澤澤卻站在原地，冇有立刻過來
他的目光先是渴望地看了一眼那杯冰涼的橙汁，喉頭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，顯然也渴了
但他的視線很快便從果汁本身，移到了那個透明的、印著漂亮logo的塑料飲料瓶上
他兩隻小手不安地背在身後，互相摳著指甲，腳步遲疑地挪近了一點，卻冇有去拿杯子，而是抬起頭，帶著十二分的小心和懇求，看向宋清榆，聲音細弱得像幼貓：
“姐姐……那個……那個瓶子……”他指了指托盤上裝著橙汁的飲料瓶，“我……我喝完之後，這個瓶子……可不可以……給我？”
他說完，立刻羞愧地低下了頭，彷彿提出了一個非常過分的要求，小耳朵都染上了一層紅色
一瞬間，宋清榆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，酸澀得幾乎無法呼吸
天呐
這孩子，連喝一瓶普通的飲料，心裡惦記的都不是果汁
而是那個可以換一點點錢的空瓶子
宋清榆好心疼
霍瀚然眨著大眼睛，好奇地看著，似乎不太理解為什麼一個空瓶子會讓張澤澤這麼在意
宋清榆迅速壓下心頭的酸楚，臉上綻放出比剛纔更加溫暖、更加理所當然的笑容
她蹲下身，平視著張澤澤，將其中一杯橙汁穩穩地遞到他麵前，語氣輕快而肯定：
“當然可以呀！這瓶子本來就是裝果汁的，果汁喝完了，瓶子當然就歸你了”
她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說著，試圖化解孩子的窘迫，“不過，你要先幫姐姐一個忙，把裡麵好喝的果汁喝掉，不然就浪費啦，好不好？”
她冇有流露出絲毫的憐憫，而是將“給予”變成了一個需要他“幫忙”完成的任務
張澤澤猛地抬起頭，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和感激
他連忙伸出雙手，像接過什麼珍寶一樣，小心翼翼地捧住了那杯橙汁
“謝謝姐姐！”這一次，他的聲音響亮了許多，帶著如釋重負的快樂
他捧著杯子，先是小口嚐了一下，冰涼的甜意瞬間滋潤了乾渴的喉嚨
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，露出了一個真正屬於孩子的、滿足的笑容
“好好喝”
然後他才大口喝起來
宋清榆看著他，又看了看身邊無憂無慮的霍瀚然，心中百感交集
同一個天空下，同樣是天真爛漫的年紀，卻過著截然不同的生活
她感覺自己要哭了，感性的人都是這樣嗎，她記得她也不是這樣的人啊
她溫柔地摸了摸張澤澤的頭：“慢點喝，彆嗆著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