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下客廳裡,沈昀易百無聊賴地玩著打火機,瞥了眼樓梯方向,嘖了一聲:“江墨怎麼回事?磨磨蹭蹭的”
霍容瀟正悠閒地品著茶,聞言,眼角笑出了細紋,帶著洞悉一切的調侃,慢悠悠地說:“逸塵啊,你這孩子怎麼能不懂呢?
年輕夫妻嘛,早上起來……難免精力旺盛,有話要‘慢慢’說”
她特意在“慢慢”二字上加了重音,意味十足
坐在她身旁的薄煜,氣質溫雅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,笑嗬嗬地附和妻子:“是啊,年輕就是不一樣,不像我們老人家,起來就是喝茶看報咯”語氣裡滿是懷念和縱容
霍容瀟立刻嗔怪地拍了一下丈夫的手臂,美目一橫:“胡說八道什麼?誰老人家了?
你在我眼裡,跟當年在大學圖書館幫我占座的時候可一點冇變,一點都不老!”
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,眼底卻流轉著屬於夫妻間的溫情
薄煜受用地笑起來,從善如流地改口:“是是是,老婆說得對,我不老,還能再給你占幾十年座位”
沈昀易被這對夫妻塞了一嘴狗糧,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,毒舌技能瞬間點滿:“看來我多餘問,江墨這不是慢,是得先幫宋清榆把拆了的房子重新蓋好吧?”
他說著,還故意捏了捏時雅洛的手,挑眉道:“還是我們這樣好,清靜”
時雅洛被他逗得臉頰微紅,輕輕掐了他手心一下,示意他少說兩句
就在這時,一個小炮彈似的身影“噔噔噔”從樓梯上衝下來,直撲進時雅洛懷裡,清脆的童聲響徹客廳:“媽媽!我完成任務啦!我叫大伯起床啦!”
時雅洛被兒子撞得微微後仰,隨即寵溺地摟住他,摸了摸他柔軟的發頂,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:“我們然然真棒,是大功臣”
霍瀚然得到表揚,小臉上滿是得意。他烏溜溜的大眼睛一轉,又從媽媽懷裡鑽出來,幾步跑到主位上的霍容瀟麵前,小嘴像抹了蜜一樣甜:“姑奶奶!您今天怎麼又變漂亮啦!比電視上的大明星還好看!”
沈昀易在一旁涼涼地插嘴:“小馬屁精,你這套詞兒昨天用來哄你裴阿姨,前天用來騙你沈阿姨,資料庫也不更新一下?”
霍瀚然人小鬼大,扭頭就對沈昀易做了個鬼臉:“爸爸就是嫉妒!因為媽媽隻說我嘴甜,不說你!”
沈昀易被小傢夥懟得一噎,時雅洛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,客廳裡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
霍容瀟笑著把霍瀚然摟緊,點著他的小鼻子:“彆理你爸爸,他那是酸葡萄心理
姑奶奶就愛聽我們然然說話!”
宋清榆和江墨一前一後從樓梯上下來。宋清榆臉上還帶著些許剛起床的慵懶,但妝容精緻,衣著得體,已經恢複了平日裡的模樣
江墨跟在她身後,神情自若
“姑姑,姑父”
“姑父,姑姑”
兩人幾乎同時開口,向坐在主位的霍容瀟和薄煜打招呼
霍容瀟臉上的笑容未變,卻朝著宋清榆伸出手:“榆榆”
宋清榆依言走過去,在姑姑身邊的沙發扶手上坐下,將手放進霍容瀟溫熱的手心裡
霍容瀟輕輕握著她的手,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,臉上雖然還是笑著,但眼神裡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鄭重
“榆榆啊,”霍容瀟的聲音放得柔和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昨天公司的事,你也經曆了,有點亂,後續處理起來,可能比想象的更複雜一些”
她頓了頓,觀察了一下宋清榆的表情,才繼續緩緩說道:“這幾天,你先彆去公司了,在家好好休息一下,或者讓江墨陪你在附近散散心”
宋清榆微微一怔,下意識地看向江墨,江墨也幾不可查地蹙了下眉,目光投向霍容瀟,帶著詢問
霍容瀟將宋清榆的手握緊了些,語氣依舊溫和,卻透出決策者的果斷:“有些線頭,需要理一理,你在公司,目標太大,反而不好操作,放心,不是要你置身事外,隻是暫時避避風頭,等姑姑把台子收拾乾淨了,你再回來”
這話說得含蓄,但在場的人都明白,霍容瀟可能是調查了陳菲的事情恐怕牽扯到宋清榆了
霍容瀟這是要把宋清榆從可能的風口浪尖上暫時摘出來,既是保護,也是為更徹底的清理騰出空間
宋清榆隻是短暫地愣了一下,隨即瞭然。她不是不懂權衡利弊的新人,立刻明白了姑姑的深意
她反手握住霍容瀟的手,乖巧地點點頭:“我知道了,姑姑,正好我也覺得有點累,偷幾天懶也好”
明天就要去泡溫泉啦!泡泡溫泉放鬆一下嘍
她語氣輕鬆,帶著點撒嬌的意味,瞬間化解了剛纔那一絲凝重的氣氛
霍容瀟滿意地笑了,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這就對了”
熱鬨的客廳裡,霍瀚然這小鬼突然安靜下來,確實顯得格外反常
他鬆開姑奶奶的手,冇像往常一樣滿屋子瘋跑,而是邁著小短腿,噔噔噔地跑到沈昀易麵前,仰起小臉,伸出兩隻小胳膊,軟乎乎地說:“爸爸,我要抱抱”
沈昀易正想準備跟江墨互相“攻擊”呢,聽到兒子這聲喊,愣了一下
要知道,這小子平常很少在這麼多人麵前,求自己抱
但他動作冇有絲毫猶豫,長臂一伸,輕鬆就把小傢夥撈進了懷裡,讓他坐在自己結實的手臂上
“怎麼了,臭小子?”沈昀易低頭看著懷裡突然變得有點安靜的兒子,用他那特有的、帶著點痞氣的溫柔語氣問道,“剛纔不還活蹦亂跳的,這會兒怎麼變啞炮了?”
霍瀚然卻不像平時那樣嘰嘰喳喳地回嘴,隻是把小腦袋埋進沈昀易的頸窩裡,兩隻小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,悶悶地不說話,反常得厲害
這下,連原本在調侃江墨的霍容瀟和薄煜都注意到了,目光關切地投了過來
時雅洛更是立刻起身走了過來,輕輕撫摸著兒子的後背,柔聲問:“然然,怎麼了?是不是哪裡不舒服?”
沈昀易感覺頸窩裡那顆小腦袋搖了搖,但小傢夥還是不肯抬頭也不說話
沈昀易皺了皺眉,用手掌貼了貼兒子的額頭,體溫正常
他換了個更穩當的姿勢抱著兒子,語氣放緩了些,帶著點試探:“被人欺負了?還是……闖禍了不敢說?”
霍瀚然又搖了搖頭,依舊沉默
這突如其來的安靜和依賴,讓客廳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
大家都看得出來,這小傢夥不是身體不舒服,更像是心裡有事
沈昀易和時雅洛對視一眼,彼此眼中都有些疑惑和擔心
沈昀易用下巴蹭了蹭兒子柔軟的發頂,半開玩笑半認真地低聲道:“嘿,小子,跟你爹還玩起深沉了?天塌下來有爹給你頂著,怕什麼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