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溪澗夜寒,笛聲引蹤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寒星點點。,廟簷瓦片殘破,月光透過縫隙灑入堂內,照出一地狼藉。泥塑神像已看不清麵容,隻剩半截身軀勉強維持著坐姿,蛛網在梁間搖晃。。,青衫下襬沾滿草屑泥痕,胸口微有起伏。他懷中那支清虹鸞鳴笛正散發出微弱的溫熱,這種感應自黃昏時分驟然增強,笛身輕震如蟬鳴,催著他一路向北,直至這處破廟。“就是這裡了。”連霄遊按住笛身,目光警惕掃過四周。,發出嗚咽般的聲響。,正殿角落傳來窸窣動靜。“誰?”連霄遊閃電般抽出腰間短劍,劍尖斜指聲源。,正是白承影與藍月樂。少年護著身後少女,手裡緊握一根削尖的木棍,麵上驚魂未定:“彆、彆動手!我們隻是借宿!”。,尤其當目光落在那少女臉上時。藍月樂眉心那點硃砂似的印記,此刻竟泛著淡淡微光。“你們……”連霄遊話未說完,耳畔驟然捕捉到遠處破風聲。,有輕功高手正高速逼近!“咻,咻……”,釘在神像手臂上,箭羽顫抖不止。緊接著廟外火光大亮,二十餘名黑衣勁裝者從四麵合圍,為首者提刀冷笑:
“清虹鸞鳴笛果然在此。連公子,劉公公有請,還請隨我們走一趟。”
黑鴉衛!
連霄遊心沉到穀底。這些閹黨爪牙最是難纏,不僅武功刁鑽,更擅合擊圍殺。他以一敵二或許能走脫,可如今廟內還有兩個不相乾的少年男女……
“他們是朝廷的人?”白承影壓低聲音,手裡木棍握得更緊。
“閹黨走狗。”連霄遊簡短回答,目光飛快掃視廟內陳設,“廟後可有退路?”
“有個狗洞,剛纔我們就是從那裡鑽進來的。”藍月樂指向神像後方。
話音未落,廟門“嘭”地被踹開!
三名黑鴉衛當先衝入,刀光如雪劈來。連霄遊短劍疾刺,劍尖在空中劃出三道弧光,竟是同時刺向三人手腕!
“叮叮叮”三聲脆響,三人吃痛後撤。
“好快的劍!”為首黑鴉衛目露詫異,旋即獰笑,“可惜內力不濟。兄弟們,結‘鴉影陣’!”
七名黑鴉衛瞬間站定方位,每人手中彎刀映著火光,刀光交織成網,將連霄遊困在覈心。這陣法講究配合默契,七人真氣貫通,招式環環相扣,尋常高手一旦陷入極難脫身。
連霄遊額頭滲汗,他內力確實不足。師父寧公臨行前隻來得及傳授劍術精要,內功根基尚淺,否則剛纔那三劍足可斷腕。
眼看刀網越收越緊,身後忽然響起白承影的急呼:
“月樂姐,扯左邊繩子!”
藍月樂雖不明所以,卻依言撲向牆角那根腐朽的旗杆繩索,用力一拽。
“哢嚓!”
懸掛在廟簷下的破燈籠應聲墜落,正砸向黑鴉衛陣型左側!燈籠內尚有殘油,落地即燃,火焰“呼”地竄起丈許!
左側兩名黑鴉衛猝不及防,急退避火,陣型頓時出現缺口。
“聰明!”連霄遊精神一振,短劍疾刺缺口。他內力雖淺,劍招卻精妙絕倫,正是寧公所傳“流雲十三式”中的“風捲殘雲”,劍光如風旋起,逼得缺口處敵人連連後退。
“跟我來!”白承影已拉著藍月樂衝向廟後。
三人剛鑽過半人高的狗洞,身後便傳來黑鴉衛怒喝:“追!絕不能讓他們逃了!”
夜幕下的山林如張開巨口的怪獸。
連霄遊一手提劍,一手拉住腳步踉蹌的藍月樂:“往這邊!我熟悉這片山勢!”
白承影緊隨其後,邊跑邊回頭張望,火把的光影在林中晃動,追兵已至廟後。
“他們輕功好快!”白承影急道,“這樣跑不了多久!”
“前麵有片瘴氣林,”連霄遊喘息道,“師父說過,那裡常年積淤腐葉,地麵鬆軟如沼澤,不熟路徑者極易陷入。我們小心些,或許能甩開他們。”
藍月樂臉色蒼白,額頭硃砂印記越來越燙。她咬牙跟上,忽覺胸口一陣劇痛,那是鶴魄靈石入體後殘存的能量在經脈中亂竄。
“月樂姐!”白承影扶住她,觸手滾燙。
“我……冇事。”藍月樂強撐站直,卻見追兵火光已近至五十步內。
連霄遊猛地停步,拔劍回身:“你們先走,我斷後。”
“不行!”白承影急道,“你一個人擋不住的!我有辦法!”他飛快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,裡麵是白天采藥時收集的幾種蘑菇菌粉,“這些是‘**傘’的孢子,吸進去會讓人頭暈眼花。待會他們追近,你往左我往右,同時揚粉!”
“好!”連霄遊不再多言。
三人放緩腳步,藏身一叢茂密灌木後。不過數息,十餘名黑鴉衛已追至十步外。
“分頭包抄,他們跑不遠!”為首者喝道。
就是此刻!
“撒!”
白承影與連霄遊同時躍出,手中菌粉如霧揚起,在夜風中迅速擴散。追兵猝不及防,前排幾人吸入粉末,頓覺頭暈目眩,腳步踉蹌。
“咳咳!有毒粉!”
“閉氣!閉氣!”
混亂間,連霄遊已拉著二人衝入前方更濃的霧氣中,那便是瘴氣林邊緣。
林中腐葉堆積數尺,踩上去軟綿綿幾欲下陷。白承影眼尖,發現幾處有老樹根盤結的地麵相對堅實:“踩樹根走!”
三人小心翼翼穿行。身後追兵的呼喝聲漸漸遠了,黑鴉衛不敢貿然深入這詭異林子。
足足走出一裡有餘,霧氣漸散,前方現出一處天然山洞。
洞內陰暗潮濕,卻足夠隱蔽。
連霄遊搬來石塊堵住洞口,又在洞壁敲擊試探,確認是實心岩體,才鬆了口氣,轉身看向兩個陌生少年。
火光燃起,是白承影用火石點燃了隨身帶的鬆脂。
三張年輕的臉在火光中忽明忽暗,彼此打量。
“多謝二位相助。”連霄遊抱拳,“在下連霄遊,師從……落霞峰寧道人。”
白承影與藍月樂對視一眼。
“白承影,這是我師姐藍月樂。”少年也抱拳回禮,“我們本在山下采藥,不小心捲進來的。”
連霄遊的目光再次落在藍月樂眉心:“二位是否……碰過一枚乳白色的石子?約莫拇指大小,內有仙鶴虛影?”
白、藍二人渾身一震。
“你、你怎麼知道?”白承影脫口而出。
連霄遊深吸一口氣,從懷中緩緩取出那支清虹鸞鳴笛。此刻笛身震動已平息,卻在靠近藍月樂時泛出柔和的青色微光。
“此笛名‘清虹’,乃師門傳承之物。”他聲音低沉,“今日傍晚,它忽發異動,自行指向北方。師父曾說,清虹遇‘鶴魄’則鳴,遇‘天緣’則光。二位體內,是否已融入異物?”
藍月樂緩緩抬起右手,手背上那道被暗器劃破的傷口已結痂,卻隱隱透出乳白光暈:“是有一枚石子……化作兩道光,鑽入我們身體裡。”
她將溪邊奇遇簡單道來。
連霄遊聽罷,麵色數變,最終化作一聲長歎:“原來如此……師父,你終究還是用了那一步。”
“你師父是……”白承影試探問。
“寧公,寧道人。”連霄遊眼中掠過痛色,“三日前,他遭朝廷黑鴉衛、太玄宗與**門三方圍殺於落霞峰頂。臨去前以殘魂與畢生功力,凝‘天卷真意’於鶴魄靈石,命仙鶴送出——那靈石,就是你們碰到的那枚石子。”
洞內陷入短暫沉默。
隻有火把劈啪作響。
“《太微地經·地卷》……”白承影喃喃重複這個陌生詞,“那到底是什麼?為什麼那些人要搶?”
連霄遊盤膝坐下,將短劍橫放膝前:“此事說來話長。你們可知,這世間武學道法,皆有源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