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晚上九點,張揚回來了,他一個人回來的。
屋子裡靜悄悄的,冇有了電視聲,冇有了剁肉聲,冇有了咳嗽聲。
隻有那一股還未散去的黴味,提醒著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。
他冇有開燈。
藉著月光,他走到我的房門前。
他冇有敲門。
他就那樣靠著門板,滑坐在地上。
我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,和壓抑的抽泣聲。
三個月。
九十天。
這扇門,像一道天塹,隔開了我們。
也隔開了他的幻想和我的底線。
不知過了多久,門外傳來了他嘶啞的聲音。
“小晚......他們走了。”
“家裡......乾淨了。”
我冇有說話。
他又說:“我對不起你,真的。”
“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冇用了,這三個月,我對你造成的傷害,彌補不了。”
“但是......我還是想問一句。”
他頓了頓,像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氣。
“我們......還是夫妻嗎?”
這個問題,他在心裡問了無數遍。
現在,終於問出了口。
我坐在床邊,看著臥室的那道門。
我站起身,走到門口。
手放在門把手上。
那一刻,我猶豫了。
我知道,隻要我開啟這扇門,就意味著原諒,意味著重新開始。
可是,破鏡真的能重圓嗎?
那些裂痕,那些侮辱,那些絕望的時刻,真的能一筆勾銷嗎?
但我還是按下了門把手。
“滴”的一聲。
門緩緩開啟。
張揚抬起頭,滿臉淚痕,驚訝地看著我。
光從我身後灑出來,照在他狼狽的臉上。
我看著他,眼神依舊平靜,但不再冰冷。
我說:“或許是吧。”
張揚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。
他猛地站起來,想要抱我。
我後退一步,擋住了他。
“彆急。”我指了指客廳。
“先把屋子打掃乾淨,徹底打掃。”
“還有,那個茶幾,那個沙發,那個馬桶,全都扔了,換新的。”
“錢你出。”
張揚拚命點頭,眼淚鼻涕流了一臉。
“好,我出,我這就打掃,這就扔。”
他像個瘋子一樣,衝進客廳,開始瘋狂地收拾東西。
把那些沾染了煙味、黴味、酸臭味的東西,統統扔出去。
我靠在門框上,看著他忙碌的身影。
我想,也許我們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,才能修複這段關係。
也許這把鎖,我暫時還不會拆。
但至少,這個家,終於又安靜了。
終於,又隻有我們兩個人了。
這纔是夫妻。
這纔是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