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什麼？你管這叫綠植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小北正對著電腦發呆。，腦子裡全是那些事。，那個銀色的行李箱，那句“以後在一起給你換個大平層”。。。。，聽著很熟悉。“林先生，我在您公司樓下。”。“您是？”“周楠。”。，周楠是誰。，就看見了。，還是那副金絲眼鏡，頭髮微微盤著，看上去一絲不亂。
手裡拎著一個食盒。
皮質的，深棕色，很大，四四方方的，金屬扣在燈光下閃了一下。
她走過來。
高跟鞋噠噠噠。
然後走到林小北麵前，站定。
“林先生。”
她微微欠身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剛剛好。
林小北愣了愣。
“周秘書？”
她點頭。
“薑總讓我給您送午餐。”
她把食盒遞過來。
林小北接住。
沉。
真沉。
他兩隻手捧著，低頭看了一眼。
周楠冇走。
“林先生，薑總讓我問您一句。”
林小北抬頭。
“什麼？”
周楠說：“今晚想吃什麼？”
林小北張了張嘴。
“都…都行。”
周楠點了點頭。
“好的。”
她轉身走了。
高跟鞋噠噠噠，走出大門，消失在了街角。
林小北捧著餐盒，站在大堂門口。
前台小姑娘看著他。
“林哥，那是誰啊？”
林小北搖搖頭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他上樓，在電梯裡，他盯著手中那個餐盒發呆。
皮質的，手感很好，金屬扣上刻著一個字母，他不認識。
電梯門開了，他走了進去。
同事們都在吃飯。
外賣盒，泡麪桶，塑料袋，堆了一桌。
老王正埋頭嗦粉，抬頭看見他手裡的東西。
“喲，小北，今天改善夥食了？”
林小北冇說話，走到自己工位，把餐盒放下。
老王湊過來。
“開啟看看。”
林小北開啟。
開啟的時候，有聲音。
不是塑料那種哢嚓聲。
是那種…很輕的“嗒”一聲，像是什麼精密的東西咬合上了。
蓋子掀開，裡頭是深紅色的絨布內襯，摸上去滑滑的，軟軟的。
第一層是四個小碟，嵌在凹槽裡，穩穩噹噹，怎麼晃都晃不動。
小碟是白瓷的，很薄，在陽光下能看見手指的影子。碟子邊緣描著細細的藍邊，不是那種豔俗的藍，是那種淡淡的，像水墨畫裡那種。
不過林小北昨天見過了，所以今天開啟的時候，手指抖得冇那麼厲害了。
第二層那條魚，躺在一個橢圓形的盤子裡。盤子是青色的，底很深，湯汁盛著，一點都冇灑出來。魚的鱗是紅的，肉是白的，澆著透明的汁，亮晶晶的，像剛從鍋裡盛出來的。
第三層那些肉，碼得整整齊齊，一塊一塊，肥瘦相間，大小都差不多，中間隔著綠色的葉子。那葉子不是裝飾，是真的，能吃的，洗得乾乾淨淨，水珠都擦掉了。
第四層那碗湯，碗是黑的，亮得能當鏡子。湯是清的，透明的，底下那幾片薄薄的東西看得清清楚楚。碗邊冇有一點灑出來的痕跡，像從來冇動過似的。
第五層的米飯，盛在一個小木桶裡。木桶是新的，有淡淡的木頭香。米飯一粒一粒，長長的，白白的，潤潤的，發著光，像每一粒都被人精心挑過。
旁邊配著一雙筷子。
不是一次性的那種。
是銀色的，細細的，頭上刻著花紋。擱在一個小架子上，那架子也是皮質的，和餐盒一個顏色。
還有一把小勺子，也是銀色的，林小北擱在手上有些重量，他有種預感這應該是純銀的。
老王盯著那些東西，半天冇說話。
最後他憋出一句。
“小北，你這飯盒…比我一個月的工資還要高吧？”
林小北是在一陣咽口水聲中吃完午餐的。
一直以來不受人關注的他，在今天纔算是徹底明白了，原來被關注的感覺是這樣子的。
那碗飯，那幾片魚，那幾片綠葉——他剛吃的時候冇覺得，現在那些味道全湧上來。香的，鮮的，滑的，甜絲絲的，在他嗓子眼裡轉來轉去。
他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但是這頓飯，絕對是他這二十幾年以來吃過最貴的。
口感也是一絕。
就是吃完之後，他一中午都是在WC裡度過的。
………
林小北下班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。
六點二十，他便騎著小電驢往家返。
難得周扒皮今天居然冇有為難自己，看得出他今天的心情不錯，還跟他有說有笑的，那張皺巴巴的臉好像一朵綻開的菊花。
“做得不錯，不過不要驕傲。”
他拍著他的肩，嘎嘎嘎的走了。
不過林小北冇有想太多，他的腦子裡還在想今天的事。
那條東星斑。
那幾塊和牛。
那碗湯。
還有老王的那句“你是不是傍上富婆了”。
他冇回答。
因為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說是吧，又好像還冇到那一步。
說不是吧，人家卡都給了，飯都送了，人都在他家裡躺著了。
他歎了口氣。
小電驢拐進巷子口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自己那棟樓。
愣住了。
樓下停著一輛紅色大貨車，上麵有個大大的“運”字。
貨車的門開著，幾個人正往下搬東西。
大的，小的，高的，矮的。
全是樹。
不對不對，不是樹。
是那種…很大的盆栽。
其中有的甚至比他的人還要高上不少。
林小北把小電驢停在一邊，走了過去。
門口站著一個人。
周楠。
還是那身黑色OL職業裝，還是那個金絲眼鏡，手裡拿著個平板，正指揮那些人往樓上搬。
她看見林小北，微微欠身。
“林先生。”
林小北張了張嘴。
“這…這是什麼？”
周楠看了一眼平板，語氣平淡：“綠植。薑總上午讓我訂的。”
林小北看著那一堆東西。
一棵快頂到天花板的大葉植物，三四盆開花的，五六盆綠油油的，還有一些小的，放在地上的，掛在牆上的。
他沉默了。
周楠還在那兒說。
“這棵是琴葉榕，這棵是龜背竹，這盆是蝴蝶蘭，這盆是君子蘭，這些是多肉…”
林小北冇聽進去。
他就看著那些人把東西一盆一盆往樓上搬。
他那個四十平的出租屋。
他嚥了咽口水。
“這些…都是要搬上去的？”
周楠點頭。
“薑總說，您那屋子太悶了，得有點活的。”
林小北沉默了。
活的。
這何止是活的。
這是要把他家變成植物園。
他上樓，門開著。
客廳裡已經堆滿了。
沙發上放著一盆，茶幾旁邊立著一棵，牆角靠著兩棵，窗台上擺著一排。
薑茶站在客廳中間，正在那兒指揮。
“那棵放窗邊，對，左邊一點。那盆放茶幾上，再往右一點。那棵大的放牆角，小心點彆碰著了。”
她穿著一件睡衣，頭髮隨便紮著，看起來跟早上那個穿風衣的人完全不一樣。
多了…些可愛？
她看見林小北，抬了抬下巴。
“回來了？”
林小北張了張嘴。
“你…你管這叫綠植？”
薑茶看了看四周，滿意地道：“不然呢？”
林小北指著一棵比他還高的大葉植物。
“這個…比我還高。”
薑茶看了一眼，說：“嗯，長得挺好的。”
林小北沉默了。
不是長得挺好的問題。
是這玩意兒該放哪兒的問題。
他那個四十平的房子，本來就擠。
現在多了這一堆東西，走路都得側身。
他看著薑茶。
薑茶也在看他。
“怎麼，不喜歡？”
林小北搖搖頭。
“不是不喜歡，是……”
他不知道該怎麼說。
薑茶走過來，在他旁邊站著，看著那些綠植。
“慢慢就習慣了。”
林小北冇說話。
薑茶忽然指了指那棵最大的。
“這棵叫琴葉榕。好養，澆水就行。”
又指了指那盆開紅花的。
“這個叫蝴蝶蘭。不用多澆水，一週一次。”
林小北聽著，愣了。
“你……認識這些？”
薑茶看了他一眼。
“剛學的。”
林小北沉默了。
冇想到她學得還挺快。
周楠從門口進來，手裡拿著平板。
“薑總，都搬完了。一共十七盆。”
薑茶點點頭。
周楠又看向林小北。
“林先生，這些植物的養護說明書我已經發到您手機上了。有問題隨時問我。”
林小北低頭看手機。
十七個文件。
每個文件封麵都寫著植物的名字和養護方法。
他抬頭看周楠。
周楠已經在跟薑茶彙報彆的事了。
“薑總，您今早跟我說的菜譜，也到了，在樓下。”
林小北愣了。
菜譜？
薑茶點點頭。
“搬上來吧。”
周楠出去了。
房間裡隻剩他們兩個人。
林小北看著她。
“菜譜？”
薑茶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中午那飯菜你不是吃不慣，我聽小楠說的，以後我來做吧。”
林小北心裡想著。
我不是不愛吃啊，我哪裡不愛吃了，我是不太敢吃啊，那一口就頂他半個月的工資！！！
不過他冇跟任何人說起，周楠又是從哪裡得知的。
還冇來得及細想，周楠進來了。
後麵跟著兩個人，抬著兩個大紙箱子。
箱子開啟。
裡麵全是書。
一本一本，壘得整整齊齊。
《家常菜大全》
《米其林三星主廚的私房菜》
《煲湯的藝術》
《西餐入門到精通》
《烘焙藝術的快樂》
……
林小北數了數，不止十本。
他看著薑茶。
薑茶翻著那些書。
“周楠。”
“在。”
“怎麼買了這麼多？”
周楠翻了翻平板，眼神肅穆而莊嚴，“您說要十本，我挑的時候覺得這些都不錯，就都買下了。一共二十三本。”
薑茶點點頭，“行。”
林小北在旁邊聽著，感覺整個人都麻了。
二十三本菜譜。
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個廚房。
兩平米，一個灶台，一個水槽，一排吊櫃。
他想象了一下薑茶站在那兒翻菜譜的樣子。
又想象了一下那些菜譜摞起來的樣子。
再想象了一下那些菜譜被油煙燻著的樣子。
他沉默了。
薑茶走過來，在他旁邊站著。
“想什麼呢？”
林小北搖了搖頭。
“冇什麼。”
薑茶看了一眼那些摞起來比她人還高的菜譜，又看了一眼他。
“明天開始學。”
林小北愣了。
“你學還是我學？”
薑茶看著他。
林小北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他想說我爸曾經是米其林三星的主廚，我光是看著就會了。
但話到嘴邊，變成了一句“一起學”。
那些人把書搬進來，摞在牆角。
本來就不大的客廳，現在變得更擠了。
綠植，書，沙發，茶幾，還有那個銀色的行李箱。
薑茶站在中間，環顧了一圈。
“還行。”
林小北站在旁邊，看著這一屋子的東西。
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他隻知道，這日子，跟他以前過的，完全不一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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