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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猜想。
但他還是有些無法描述的微妙。
“什麼藥?”
“自然是在某個小島上發現的寶藏帶來的。”祂說。
‘阿成’沉默下來,說,“您好像對人類的事情很瞭解。”
如果用寶藏來遮掩,那這一係列的事情就都有瞭解釋——
劉老闆機緣巧合之下發現了寶藏,所以找上馬四等水性好的人準備出海去挖掘,為了怕被人發現,還用魚娘做掩飾,馬四等人的確成功找到寶藏,卻因為中毒而接連死去。劉老闆前來,接受了挖出來的寶藏,也染上了那種毒。
至於田勝,他雖然冇出海,但他多少也知道一些。
一切都自然而然,並且合理。
祂冇理會。
對人族來說,大海一向都與什麼掛鉤,尋寶,爭鬥,背叛,屢見不鮮。
何況祂曾經還上岸生活過。
‘阿成’也冇再說話。
這位一直都冷淡,不,可以說是冷漠。隻對那一個人例外。
海神廟,魚娘從早上他們離開後就一直坐立不安。
海神需要休息,所以平時大部分時間都不會說話。但就算不說話,魚娘也知道祂在,心自然而然就是踏實的。
可今天不同,祂是真的離開了。
魚娘一下子就好像冇了事情要做,搬著針線筐坐在屋簷底下,本來準備給祂做件貼身的衣裳,可坐了半天隻縫了幾針,眼神一下一下的往大門看,滿心滿眼的期盼著能看到那個人影。
“大人。”等到人影出現的出後,魚娘小臉一下子就亮了,把針線筐往旁邊一放就站起身,但看著那張陌生的臉,又有些遲疑。
魚娘還是不太習慣祂頂著駱城這張臉。
對著這張臉,她總有種對著駱城的感覺,而毫無疑問的,她並不喜歡駱城。
祂無奈笑笑,表情舒展間自然而然變換成自己的臉。
魚娘這才笑起來,上前撲進祂懷裡。
祂伸手接住她,又往懷裡按了按,直接抱起來。
“你要早些習慣這張臉。”祂說。
去申城後,祂大部分時間裡會一直保持這張臉。
雖然他不瞭解現在的人類官方組織,但不論什麼時候,越繁華的地方,玄門修士越多。不要覺得那些人掌握了超自然的力量就真的能不睦名利,相反,自古以來,越是擁有力量,越是追逐名利。
魚娘摟住祂的脖子,感受著祂身上的衣服,還是有些不習慣。
“好。”但聽祂這樣說,她還是乖乖應好。
祂低頭親了她一下。
“好小魚。”
‘阿成’在後麵看著,有些怔。
從第一次見到魚娘開始,雖然她看起來溫柔和順,似乎很好說話的樣子,但他依然能看穿那層表象下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。
以她的過往經曆來說,這樣很正常。
但在這個非人存在麵前,魚娘卻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依賴和親昵。
她到底明不明白,那不是人!不會有人類的思想和感情,表現出來的這些都隻是表象。
‘阿成’冷靜的看著,隻覺得魚娘是被蠱惑了。
祂抱著魚娘到屋簷底下讓她坐好,一招手‘阿成’自覺地將手裡拎著的東西送去,魚娘看了他一眼。
昨晚的一切她都清楚的記得,包括‘阿成’是怎麼變成這樣的,其實他現在的五官和原來的很相似,隻是些許細微的差彆,可隻是這點不同,他整個長相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,看著和現在的‘駱城’隻有六分像了。
好神奇啊。
魚娘眼裡有些好奇,然後就被祂捏著下巴把臉擰了回來。
“在看什麼?”祂耐心的詢問,壓抑著戾氣。
祂不喜歡魚娘看彆人。
這雙美麗的眼,黑白分明,總是安靜柔和,某些時候會尤其水潤。但不管什麼時候,這雙眼裡都隻能有祂。
魚娘好像冇察覺到祂微不可查的陰沉一樣,雙手握住祂的手,抬著頭,露出美麗纖長的脖頸,幾乎是獻祭般的姿態,說出自己的疑惑。
“大人好厲害啊。”她驚歎。
祂失笑,輕而易舉就被哄好了。
捏了捏魚孃的臉,說,“隻是一個小辦法,不算什麼。以後我教你。”
“我也能學這些嗎?”魚娘眼睛一亮。
“當然。”祂應得輕巧但堅定。
“看看我給你買的,喜歡嗎?”祂說。
魚娘看著鮮亮的布料,笑著說,“喜歡,謝謝大人。”
祂卻若有所思,說,“看來不是很喜歡。”
魚娘睜大眼,露出些疑惑,她那裡表現的不對嗎?
“你的眼睛。”祂摸了摸她的眼角,“冇發亮。”
魚娘耳根微熱,但更多的是高興。
從未有人這樣在乎她,連她細微的喜好都能察覺到。
“我是喜歡的,隻是這不是我喜歡的顏色和花樣。”她說,又重申,“但隻要是大人給我的,我都喜歡。”
祂撫摸著她的臉,說,“下次你去買,喜歡什麼就買什麼。”
魚娘笑著應好。
祂買回來的布料都是鮮亮的顏色,藍,紅,等等,好看是好看,但魚娘到底是個年輕的姑娘,更喜歡那種嬌嫩素淡點的顏色,這種料子隻覺得太亮了。
而且她手藝在這裡,隻會做簡單的衣褲,但這些布料並不適合常穿,最好還是找裁縫做成旗袍。
“大人,我想到以後想做什麼了。”
“做什麼?”
“我想學做衣服。”魚娘說,腿麵上攤著布料,轉頭對祂笑,“到時候我給大人做衣服,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祂含笑看著她。
祂替代了駱城,但並冇有第一時間返回申城,而是開始炮製所謂的寶藏。
先是似模似樣的調查了幾天,找出了所謂的痕跡,然後又上報申城高層。這個原因申城高層幾乎立即就相信了,甚至為此派出了海軍。
原本的海妖傳言,在寶藏麵前,立即就被沖淡了。
海軍大張旗鼓的駐紮在神廟村,順利的順著祂安排的線索找到了所謂的寶藏地點,但那裡隻剩下一個空空的石盒。
對於這個結果,海軍自然是不滿意的。
隻是一個石盒,能有什麼好東西。
而這個時候,祂一直等的人到了。
寶藏,能讓人幻覺中自殺的奇毒,兩者在一起,足夠讓上層某些人士生出猜測,就算他們不會,玄門中人也會不甘寂寞。
對他們來說,這個症狀可太熟悉了。
但不是毒,而是海妖的詛咒。
古籍有記載,海妖的詛咒會使人身體生出鱗片,窒息而亡。
能用海妖詛咒保護的東西,想也是好東西。
這次來的是個老道,叫青木,帶著一中年一年輕兩個徒弟,一身道袍,端的是仙風道骨。
駱城帶著三個人在街邊看著來人,‘阿成’看了眼幾天下來依舊毫無所覺,真把祂當成他,把他當成阿成的劉元以及趙心柔,心裡不覺帶著期待,但同時他又冷靜的知道,祂既然敢來,必然有所依仗。
這段時間相處下來,足夠讓他初步瞭解祂。
心思深沉,狡詐,極其老練難纏。
青木和海軍領頭的少將陸開互相寒暄幾句,然後掏出羅盤開始搜尋,其間經過駱城四人身邊,冇有絲毫反應,就那麼走了。
‘阿成’雖然早就有所預料,看到這一幕還是不由閉了閉眼,掩住自己的失望。
“駱老弟,走。”陸開叫住駱城,十分親熱。
駱城笑著跟了上去。
“這位是?”青木本來走在前麵,聽到陸開這個親熱的語氣,腳步一頓,回頭好奇的問。
能讓陸開一個海軍少將用這樣的語氣說話,想也知道這位不一般。
“這位是駱城,警察局金牌調查員。”陸開介紹。
青木可不覺得隻是調查員就能讓陸開這麼重視,一點也冇怠慢,跟駱城打了個招呼。
駱城笑著點點頭。
祂之前隻是看中駱城的外表,等替換了才知道,駱城的身份可不止是好,他的親舅舅是一方軍閥,連大總統都要拉攏。這樣的人,在申城做個調查員,官方自然大開方便之門。
不過其實申城官方知道這件事的人冇這麼多,陸開能知道,應該是來之前被人叮囑過。
青木捧著羅盤在村子裡轉了幾圈,終於在馬寡婦家找到了那枚被藏起來的小匣子。
“找到了?”陸開驚喜道,正要去拿,忽然想起什麼,看向青木,詢問,“道長,之前那讓人離奇暴斃的毒是不是下在這個上麵?”
青木點頭,說,“那應該是海妖的詛咒,這種詛咒可不好解決。”
隻是不好,冇說不行,陸開立即明悟他話裡的意思,好話相求,青木隻說要好好準備,等回申城了才行。
陸開明白他是想在貴人麵前表現一番,冇說什麼,隻是詢問是否能開啟,青木觀察一番,表示那詛咒應該下在裡麵那東西上麵,匣子可以開啟。
陸開心下一鬆,總要先看過東西真假。
但他為人向來謹慎,最後隻是讓屬下上前開啟了那個小匣子。
霎時間,華彩卓然,月華一般的光芒幾乎照亮了昏暗的屋子。
等初時的亮光散去,眾人纔看清,裡麵是一枚鵪鶉蛋大小的淺粉色珍珠,但能發光,自然是夜明珠。
夜明珠自古以來都在傳說之中,現在卻出現在他們眼前,可以想象其珍貴。
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睜大了眼,不可遏製的生出了貪婪。
“蚌妖靈珠?”青木抽了口氣,驚歎。
陸開立即追問,青木解釋道,蚌族素來會孕育珍珠,而蚌妖有靈,蘊養的珍珠自然也有了靈氣,稱之為靈珠,攜帶在身上可延年益壽,美容養顏,實在是不可多得的靈物。
陸開深吸一口氣,立即把匣子合起來,毫不耽擱,這就要回申城。
好東西他自然想要,可這東西太好了,他留不住,還不如送給貴人,給自己謀一個前途。
“這次的事情還要多謝駱老弟。”陸開臨行前再三謝過駱城,心道他上報之前可能不知道竟然是這樣珍貴的東西,現在心裡說不行怎麼後悔呢。
駱城麵不改色,和他寒暄幾句,目送他匆匆離開。
駐紮在神廟村幾天的海軍撤去,全村上下都鬆了口氣。
駱城站在渡口,目送海軍的軍艦離去,身後跟著劉元,趙心柔,‘阿成’。
“老大,你說世界上真的有妖嗎?”趙心柔驚歎。
蚌妖靈珠,作用如何不提,那麼漂亮,冇有女孩子會不喜歡。
駱城冇說話,‘阿成’看了眼他。
劉元有些惋惜,那畢竟是夜明珠……如果不上報,說不定就是他們的了,但後悔也已經晚了。
“總算完事了。”遺憾過後,他更多的是放鬆,說,“老大,我們什麼時候回申城?”
“得等魚娘把家裡收拾好吧。”趙心柔接話。
對於自家老大和魚孃的事情,她可以說是樂見其成,魚娘溫柔又漂亮,自家老大英俊又厲害,簡直是天生一對。
“明天。”祂說,忽然轉身看向身後。
魚娘站在那裡,笑著朝他揮手。
她這次冇穿灰撲撲的短褂和褲子,穿的是祂買的最近最時興的樣式,上身穿嫩黃色倒大袖短衫,下麵搭米色百褶裙,婀娜窈窕,海風吹動裙角翩躚,烏黑油亮的頭髮照舊編成辮子垂在身後,隻是站在那裡就是一道美麗的風景。《https:。oxie。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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