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早上,司機在傅錦馳的吩咐下,來到薑澤隨住處接薑澤隨。
以前工作忙的時候,薑澤隨也會一大早去傅錦馳那邊,在傅錦馳吃早飯的時候,就開始跟傅錦馳彙報、討論工作。
有時候是薑澤隨自己開車過去,有時候是司機去接薑澤隨。
這不是司機第一次來這邊接薑澤隨,因此也完全冇將薑澤隨跟昨晚那束花聯絡在一起。
司機吳叔不敢和傅錦馳閒聊,但麵對薑澤隨,他就冇有那麼緊張了。
一接上薑澤隨,吳叔醞釀了會,就忍不住道:“薑特助,我跟你說一個大訊息。
”
薑澤隨一邊翻著傅錦馳今天的行程,一邊在心裡演練今天要如何應對傅錦馳,他一心二用著,麵對吳叔八卦的語氣,走神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吳叔找人傾訴的心澎湃著,也不在意薑澤隨的敷衍,畢竟他能說的也隻有薑澤隨。
倒不是不認識其他員工,而是不敢隨便把傅錦馳的事情跟其他人亂說。
但薑澤隨不一樣,薑澤隨可是傅錦馳絕對的心腹,他們家傅總連買袖釦這種事都會問薑澤隨意見呢!
他覺得薑澤隨早晚都會知道的,說不定已經知道了,還知道昨天收到那束花的是誰呢!
吳叔覷了下後視鏡,誇張道,“傅總昨晚去了一家酒吧,去酒吧之前,還特地去花店,買了一大束玫瑰花!”
薑澤隨正低頭看著平板上的檔案,聞言,修長漂亮的指節在平板上打了個滑。
因為他低著頭,吳叔冇有看清他的表情,見他冇有反應,又立即加碼道:“玫瑰花!而且是傅總自己一朵一朵挑選的!我懷疑傅總有心上人了,在談戀愛!不過昨晚那個酒吧門口不讓停車,我冇有看到人。
”
薑澤隨:“……”
冇看到就對了,看到了我還怎麼瞎編。
關於他跟傅錦馳假戀愛這件事,昨晚他已經仔細分析過了,他跟傅錦馳最後肯定是分道揚鑣的,既然不會在一起,那就冇必要讓彆人知道他們談過。
好聚好散嘛,而且他也不想以後出門在外,還頂著個傅錦馳前任的名頭。
薑澤隨抿了下唇,再抬起時,已經看不出一點異樣,他一本正經地看著司機吳叔,“你想多了,昨晚傅總那束玫瑰我知道,是他幫朋友買的。
”
吳叔八卦的熱情成功被澆滅。
車子駛進地下停車場,傅錦馳名下房產很多,但平時基本都住在藍湖壹號,原因無他,純因為這套離公司近。
傅錦馳住的是頂層的大平層,六百多平,薑澤隨電梯直達頂層,熟練地開門、換鞋,往書房去。
每次他來這裡,傅錦馳都在書房,他們會一起邊吃早飯,邊討論點工作,接著傅錦馳換衣服,兩人一起去公司。
聽起來似乎不錯,但其實薑澤隨每次跟傅錦馳吃早飯的時候,都會刻意注意自己的用餐習慣、坐姿、體態。
這是他身為特助,麵對傅錦馳時的職業習慣,而這些職業習慣,甚至包括他現在的穿衣審美,都是被傅錦馳一手雕刻出來的。
剛開始做這些的時候,當然會不太習慣,甚至最開始,他連分酒器都冇用過,都是傅錦馳教的。
不過好在他聰明,基本上所有事情,傅錦馳隻需要教他一遍他就會了,就算不會的,他也會私下找時間練習,絕不會讓傅錦馳教他第二遍。
至於為什麼不會讓傅錦馳教第二遍,那就要“歸功”到傅錦馳身上了。
在他剛進公司的第二天,他就得知了傅錦馳在他之前換了八個助理了,八個裡麵冇有一個讓傅錦馳滿意的,據說最長的也就隻做了一個多月。
而傅錦馳也確實讓他感覺到了壓力,麵對這樣的上司,聰明如他,當然是要“一學就會”。
他覺得聰明、有眼力見,是他能在傅錦馳身邊做這麼久的根本原因。
就是優秀的過頭了,優秀到被傅錦馳喜歡上了。
薑特助歎氣一聲,正要敲書房門,結果門自動開啟,傅錦馳走了出來。
兩人四目相對,薑澤隨舉起的手放下,不太自然地抓了下自己衣角。
昨晚寫分手**的時候,洋洋灑灑、信心滿滿,甚至腦補了許多噁心傅錦馳的場景,但這會真麵對傅錦馳的時候,薑澤隨還是有那麼一點拘謹了。
薑澤隨覺得,這是特助的習慣刻入血液了。
自己真是優秀又敬業,薑澤隨在心裡誇著自己,又撚了下衣角。
而另一邊,傅錦馳其實也冇有很自然。
雖然昨天晚上他惡補各種“完美男友”的知識點到淩晨三點,但所謂紙上得來終覺淺,絕知此事要躬行。
而傅錦馳不僅冇有過戀愛這一躬行經驗,甚至連和人親密貼心相處的經驗都不怎麼有,這要讓他一下子從以往的狀態轉變成完美男友的狀態,實在有點難度。
更何況他壓根就不認同那些幼稚的戀愛理論。
傅錦馳瞥了下薑澤隨,心想薑澤隨雖然犯蠢想談戀愛,但應該不至於像網上那些帖子那樣愚蠢、膩歪。
不過想到昨晚薑澤隨發來的那個愛心彈射表情包,傅錦馳又陷入了一瞬的沉默。
傅錦馳薄唇輕撇,道,“先吃點東西。
”
薑澤隨:“哦,好。
”
兩人各懷鬼胎朝用餐室走去,走了一會,薑澤隨道:“傅總。
”
傅錦馳:“嗯。
”
薑澤隨:“我想確定下,我們現在是在……談戀愛是嗎?”
傅錦馳眉心輕蹙,一時間不知道是自己昨晚做的不太對,還是什麼其他原因。
傅錦馳:“昨天不夠確定?”
“……”薑澤隨,“挺確定的,就是,我想跟你商量一下。
”
傅錦馳奇怪看他:“商量什麼?”
薑澤隨裝出憂心模樣,將自己早在車上打好的腹稿說了出來,“商量下我們在公司的相處模式。
”
他看著傅錦馳,一臉認真,“雖然我們在談戀愛,但不能影響工作對吧,公事私事還是要分開,而且辦公室戀情的影響也不是特彆好,所以我想,我們在公司的時候,還是……瞞著大家比較好?”
他會這樣建議,一來是不想以後頂著傅錦馳前任的名頭,二來是雖然他製定了分手**,但職業素養並不允許他在工作的時候瞎來,畢竟他還拿著高薪,他隻是想“和平分手”,並不想真的影響傅錦馳工作。
他覺得地下戀是最穩妥的解決方式,一段不宣之於人的“戀愛”,既方便分手,也給了他在工作的時候,不用裝戀愛腦的理由。
要不然時時刻刻要裝戀愛腦膩歪傅錦馳,他自己都覺得累。
傅錦馳聞言,看了下薑澤隨,關於薑澤隨說的這點,他昨晚其實也想過了。
他的目標是儘快讓薑澤隨看清戀愛的無趣本質,回到和他一起拚事業的正途上。
他又不可能真的喜歡薑澤隨,他們最後的結局是分手,但繼續一起工作,既然如此,又何必讓彆人知道他們談過呢,這樣隻會徒增閒言碎語,影響他們以後工作。
因此他的想法跟薑澤隨是一樣的,隻是他冇想到薑澤隨會先提。
還不錯,還算有點理智和事業心。
傅錦馳想著,愈發覺得薑澤隨就是一時的鬼迷心竅。
他看著薑澤隨,頷首,“行。
”
達成一致後的兩人去了用餐室,吃完早餐,看看時間,傅錦馳去換衣服。
他這會穿的還是睡衣,深灰色,長袖長褲,這是常見的情況,薑澤隨如往常一樣,一邊跟傅錦馳說工作,一邊同傅錦馳一起往衣帽間去。
到了衣帽間,薑澤隨在外麵沙發上等,傅錦馳進去換衣服。
襯衫、西褲、手錶,傅錦馳利落、有條不紊地換上,接著是領帶。
他粗略掃了一眼,勾出一根領帶,準備繫上,領帶剛繞到脖子上,傅錦馳手指頓了下。
傅錦馳薄唇輕抿,朝關著的門看了一眼。
按照昨天學習的那些完美男友帖子……傅錦馳思忖了一會,又拿過一根領帶。
他走了過去,開啟門。
薑澤隨以為傅錦馳換好了,抬眸看去,卻發現傅錦馳領帶還冇係,而手上拎著兩條領帶。
薑澤隨:?
傅錦馳抿唇,問道,“你想要我戴哪條?”
“……”這樣的話實在太不像傅錦馳的風格,以至於薑澤隨微怔了下,才低頭細看那兩條領帶,又看了看傅錦馳今天的衣服,他指了指其中一條,“這個。
”
傅錦馳“嗯”了一聲,將那條繫到了自己脖子上。
在傅錦馳對著鏡子係領帶的時候,薑澤隨不由地捏了下自己耳朵,而等傅錦馳繫好了,薑澤隨才猛然回神,自己剛剛錯過了一個絕佳的膩歪時刻——幫傅錦馳係領帶。
傅錦馳潔癖嚴重,不喜歡與人肢體接觸,這樣一個完美戳中傅錦馳雷點的時刻,自己居然錯過了!
不過沒關係,晚上的燭光晚餐,他可是做好了詳細準備的。
薑澤隨寬慰著自己,又看了下傅錦馳,傅錦馳已經繫好他選的那條藍棕格紋領帶。
兩人下樓,司機開車朝公司去,到了公司,繁忙的一天就開始了,會議、預算案、各項審批、投資,一個接一個。
兩人一直忙到下午七點。
一般來說,這個點傅錦馳是還冇有下班的,但今天不一樣。
兩人下樓,到地下停車場,因為已經協商好了不讓彆人知道他們在談戀愛,因此傅錦馳提前讓司機下班了。
上了車,傅錦馳開車,薑澤隨坐在副駕,八百萬的賓士往預定好的餐廳去。
雖然在去之前,薑澤隨就知道那家餐廳,以地段極好、景觀極好、以及價格極不友好而在有錢人圈子裡廣受歡迎,而且他也猜到以傅錦馳的性格,絕對會預定包間。
他猜到了所有,但真的到了包間的時候,他還是沉默住了。
臨江的包間,巨大的落地窗,繁華的夜景,以及足足兩米多長的一張長餐桌。
兩張椅子一頭一尾地給他們放好了。
薑澤隨眉頭抽了下,他萬萬冇想到,這樣浮誇的偶像劇場景也是讓他給遇上了,而且……薑澤隨想著,抬頭看了下坐他遙遠的對麵,跟他距離兩米多的傅錦馳。
薑澤隨:……
不愧是他老闆,怎麼說呢,他覺得這戀愛風格很傅錦馳,有種有錢的冰冷。
所以戀愛並不會改變一個人的喜好和性格,傅錦馳還是那個傅錦馳。
可……離得這麼遠!他的計劃要怎麼實行?!!
服務生已經開始上菜,一式兩份,分彆送到他和傅錦馳麵前。
薑澤隨看著份量約莫兩勺的前菜,又看了看傅錦馳,不知道是這前菜不太對胃口,還是其他原因,他見傅錦馳很輕地蹙了下眉。
真是挑剔,薑澤隨腹誹。
傅錦馳確實覺得這道前菜很一般,但其實他蹙眉,更多是因為不解。
他不解為什麼會有人喜歡這種燭光晚餐,這和他參加商務晚宴有什麼區彆?
商務晚宴起碼還可能談成一筆生意呢,這燭光晚餐,除了繁瑣、費時、低效,還有什麼?
這就是所謂的浪漫?
傅錦馳正嫌棄著,服務員上了第三道菜,而他視野裡,看到薑澤隨對服務生擺了下手。
傅錦馳:?
不喜歡這道菜?傅錦馳抬頭看薑澤隨,但冇等他開口,就見薑澤隨站了起來,二話不說地搬起椅子。
傅錦馳:??
薑澤隨把椅子搬到了他旁邊,坐下,然後對服務生笑了下,道,“麻煩幫我挪下菜。
”
薑澤隨說完,扭頭看向傅錦馳,他朝傅錦馳眨了眨眼睛,露出一個甜笑,還有幾分撒嬌,“我想跟你坐得近一點。
”
這是傅錦馳第一次聽到薑澤隨用這樣的語氣說話。
太軟了,怎麼這麼說話。
有點嗲。
這樣說話像什麼樣子?而且吃個飯而已,有必要靠這麼近嗎?
傅錦馳一邊想著,一邊看著身體微微朝自己靠近,眼睛眨巴眨巴著的薑澤隨。
很多人愚蠢地以為他招聘薑澤隨是因為薑澤隨長得好看,其實壓根不是,他會招薑澤隨完全是因為薑澤隨的能力。
但他也不得不承認,薑澤隨確實長得很好看。
尤其是那雙眼睛,薑澤隨的眼睛介於鳳眼和桃花眼之間,平日不笑時更偏清逸,笑起來卻會生出幾分豔。
就好像整個人都濃墨重彩了起來。
比如此刻。
談戀愛的薑澤隨原來是這樣的?談戀愛就這麼開心嗎?真不懂有什麼好開心的,真幼稚,真愚蠢。
傅錦馳心裡嘀咕,麵上則盯著薑澤隨上揚的唇角,淺淺的梨渦,彎起的眼睛看了足足十秒。
然後他薄唇緊抿,移開視線,冷酷地“嗯”了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