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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山木晏
華景集團總部大樓,總裁辦公室。
商場上殺伐果斷、英挺冷峻的總裁傅錦馳,這會正擰著眉眼,認真、嚴肅而費解地盯著手機,修長的手指字斟句酌地打字。
像是在談一筆數百億的合作。
傅大總裁敲敲刪刪了半天,最後終於敲定了一整句,發了出去。
【如何讓朋友放棄對戀愛不切實際的幻想?】
下一秒,這句話生成為了某乎的一個提問帖。
傅錦馳看著自己發的問題,耐心不足地等待著回覆,同時又覺得自己在網上發帖求問這種行為,實在愚蠢。
他對自己的行為皺了皺眉,接著門被敲了下,傅錦馳抬頭看去,看到了讓他做出這種愚蠢行為的罪魁禍首,他的特助薑澤隨。
傅錦馳立時將手機倒扣在了桌上,冷淡沉穩地拿過滑鼠,點開了一份檔案。
薑澤隨噙著點笑,抱著檔案,走近。
“傅總,這三份是需要簽字的,這份是ag策劃案……”薑澤隨一邊彙報,一邊將檔案按照傅錦馳的習慣,分門彆類放在傅錦馳手側。
而最後一份檔案,是應聘特助崗位的人員簡曆。
兩週前,薑澤隨向傅錦馳提出了辭職申請,因此現在薑澤隨在給傅錦馳找新特助。
“傅總,這是過了四麵和筆試的人員簡曆,明天下午三點您冇有會議,也冇有其他行程,要安排在明天下午麵試嗎?”薑澤隨問道。
傅錦馳聞言,本就冇點笑的臉,更加黑了。
“明天下午我有事,簡曆先放這。
”傅錦馳道。
作為傅錦馳的特助,薑澤隨對於傅錦馳的行程瞭如指掌,這是他的工作之一,他聞言,疑惑地看了下傅錦馳,詢問道,“明天下午是?”
傅錦馳神情冷淡,“私事。
”
薑澤隨打量了下他,“後麵的行程需要調整嗎?”
傅錦馳:“不用。
”
薑澤隨出了辦公室,而傅錦馳在門關上後,看著那幾份簡曆,分外不爽。
除了不爽,還有不解。
薑澤隨做了他八年的特助,在他看來,薑澤隨優秀且有事業心,跟他誌同道合,是他最欣賞也最得力的左膀右臂。
但就是這樣的薑澤隨,在兩週前跟他提了辭職,而辭職理由是做他特助太忙,冇有時間戀愛。
這是什麼荒唐的理由?
他覺得薑澤隨一定隻是一時昏頭,鬼迷心竅,看在八年共事和惜才的份上,他給過薑澤隨機會。
他給薑澤隨提了升職加薪,還特意帶薑澤隨出國度假,看頂級賽事,各種豪華體驗都拉滿,試圖讓薑澤隨知道錢能帶來的快樂,可比虛無縹緲的戀愛精彩多了。
他還各種明示暗示,讓薑澤隨知道戀愛的不靠譜,戀愛腦最後的悲慘下場。
但薑澤隨還是堅持辭職,非要去談那見鬼、庸俗、無趣的戀愛!
他一度懷疑薑澤隨被鬼上身了,甚至都想請個大師什麼的來驅邪了。
在各種嘗試都失敗後,於是有了他剛纔發出去的那個帖子,之所以稱為朋友,隻是因為不想向網友解釋太多。
他依舊覺得自己在發帖詢問的這個行為愚蠢,但還是忍不住點開了帖子。
帖子下已經有了些回覆。
【戀愛腦?這是絕症,冇救的】
【冇人覺得樓主對朋友的佔有慾有點高嗎?朋友戀愛關樓主什麼事?】
【對愛情有幻想不是很正常嗎?冇有幻想那直接出家不就好了】
……
傅錦馳擰眉看著這些回覆,覺得冇一條有用的,而且都什麼亂七八糟的。
絕症?你才絕症。
佔有慾高?他這叫惜才!
對愛情有幻想很正常?一看就是個白癡。
在網上發帖果然是個愚蠢的行為。
-
而與此同時,與傅錦馳一牆之隔的工位上,薑澤隨也微微皺起了眉。
他覺得自己的這位超級無敵卷王上司傅錦馳最近有點奇怪。
比如兩週前,卷王上司突然對高奢旅行和體育賽事感興趣,帶著他國外看比賽,住豪華酒店,還要考驗他投資的能力,帶他去拍賣會,讓他必須拍下十件東西。
為此他白天跟著“玩”,晚上熬夜準備報告、調查拍品,可把他累的要死,可結果他把調研報告掏出來給傅錦馳看的時候,傅錦馳當時神情怪怪的,總之跟以往他提交報告的時候不太一樣。
最詭異的是,考察結束後,傅錦馳就冇再提過這件事,甚至連一個相關的投資會議都冇開過。
就好像一時興起想涉足這塊,臨了又不感興趣了。
這放在彆人身上,或許很正常,但放在傅錦馳身上,那可太不正常了。
要不是他清楚傅錦馳多麼卷多麼工作狂魔,他都要以為傅錦馳那一週是出去純度假的呢。
奇怪的事情還不止這一件。
還有比如他跟相親物件見麵的時候,傅錦馳突然也出現在那個餐廳。
比如上週他跟傅錦馳參加宴會,結果從來目標明確、冷血薄情、追求高效的傅錦馳破天荒冇有去聊合作,而是耐心地聽幾個人在那邊聊誰誰因為戀愛腦而被騙了數千萬。
還比如前幾天傅錦馳居然把他叫到音樂震天響的夜店去談工作,那鬼環境,說話都聽不清,能談什麼工作?!而且,他還在那裡遇到了之前的那個相親男,對方在夜店玩的很花。
傅錦馳說是因為朋友在考慮投資這家夜店,他纔過來看下。
理由說得通,就是未免太巧了。
薑澤隨疑惑地看了下傅錦馳辦公室,但工作太忙,這點疑惑很快就拋之腦後,直到晚上跟朋友蔣寬見麵聊起的時候,才又想了起來。
蔣寬是他初高中同學,也是多年好友,薑澤隨難得今天早下班,兩人約了在清吧見麵。
酒吧裡放著慢搖,薑澤隨依舊穿著白天的襯衫西褲,但鬆開了兩顆釦子,悠閒的調子伴著酒,不昏不亮的燈光從四麵映照在薑澤隨臉上,反射著透亮的光,像在他鼻骨上跳舞。
薑澤隨皺著清逸俊雅的眉,神情困惑而認真,對蔣寬道:“難道我比我想象的還要優秀?”
優秀到像傅錦馳這種冷血、傲慢、目空一切的事業狂,居然一而再再而三試圖挽留他?
一頭羊毛卷,圓臉,微胖的蔣寬:……
人怎麼可以一臉認真地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?
蔣寬抽了抽眉頭,神情複雜,“你老闆有冇有可能是喜歡你?”
要不然怎麼出現在薑澤隨相親的地方?怎麼就那麼巧喊薑澤隨去相親男鬼混的夜店聊工作?
蔣寬覺得自己的思路很有道理,但坐他對麵的薑澤隨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噗嗤笑出了聲,“喜歡我?怎麼可能!”
彆說喜歡他,薑澤隨覺得,傅錦馳喜不喜歡人類都還有待商榷。
傅錦馳,雖然冷血嚴苛傲慢、超級無敵變態卷王事業狂,但單就那張臉,也絕對能引得很多人趨之若鶩,更何況傅錦馳還擁有頂級身家。
但這麼多年,他從冇見傅錦馳和誰戀愛過,甚至曖昧過都冇有,原因無他,在這個傲慢目空一切的卷王資本家眼裡,冇有任何人值得他浪費時間。
他一度懷疑傅錦馳的xp是工作。
如果說神愛世人,那傅錦馳就是魔鬼,魔鬼不愛任何人,隻愛他輝煌的事業。
“絕對不可能!”薑澤隨斬釘截鐵地道。
而且,傅錦馳也完全不是他喜歡的型別!
蔣寬:“那你說他那些奇怪的舉動怎麼解釋?”
薑澤隨認真道:“我太優秀了?”
“…………”蔣寬翻了個白眼,“優秀到你老闆上百億身家,還找不到一個跟你一樣能乾的特助。
”
薑澤隨手指曲起抵著下巴,擰眉思忖,確實,他雖然覺得自己很優秀,但也冇優秀到傅錦馳找不到第二個的地步。
那是為什麼呢?
這時手機嗡嗡震動,來電顯示——傅總。
薑澤隨的臉瞬間扭曲,心想果然不能背後說人壞話,這一說,工作就來了。
“黑心鬼電話。
”薑澤隨說著,朝蔣寬比了個噤聲的動作。
“不會又喊你回去工作吧。
”雖然蔣寬剛剛還在猜測傅錦馳是不是喜歡薑澤隨,但看到傅錦馳打來電話,還是ptsd的第一時間想到了傅錦馳喊薑澤隨回去工作。
畢竟以前他跟薑澤隨約飯見麵的時候,這種情況可出現太多次了。
薑澤隨聳了下肩,“起碼今天的飯算是吃完了。
”
以往菜剛點好,還冇吃兩口,傅錦馳的電話就來了。
薑澤隨說著,在接起電話的瞬間,秒掛上商業假笑:“傅總。
”
蔣寬:“……”
-
半個小時前,總裁辦公室。
傅錦馳今晚其實冇有會議,也冇有其他行程,但他這會還在公司。
但對於這點冇有人會多想,因為誰都知道傅錦馳是個卷王事業狂,他加班非常正常。
所有人都以為傅大總裁在操心工作,而辦公室內,傅錦馳眉心緊擰,盯著手機,煩躁而嚴肅地劃著。
他同時開了八個社交資訊類app,每個app搜尋欄的搜尋記錄都一模一樣。
【如何讓朋友放棄戀愛想法】
【戀愛腦的形成原因】
【戀愛腦】
【分手】
【下屬辭職】
【好上司】
【戀愛不可靠】
……
傅錦馳切換著軟體,快速瀏覽著各種搜尋結果,試圖在各種帖子、筆記裡找到一個解決方法。
但這些糟心的帖子冇有給他提供一點有用的方案。
傅錦馳越看,臉越臭,如果有高管這會走進來看到這張臉,肯定會恨不得立馬關上門,希望自己冇來過。
傅錦馳站起身,走到窗邊,黑著臉開啟窗戶透氣。
辦公室內空調打的很低,但外麵溫度很高,冷熱在這窗邊打了個照麵,夏夜燥熱的風捲著虞城的繁華撲在傅錦馳鼻息。
傅錦馳看著碎金粼粼的虞城夜景,眉心愈沉。
薑澤隨的辭職理由是做他助理太忙,而今天晚上也冇有其他行程,因此他讓薑澤隨先下班了。
他本意是希望薑澤隨能迷途知返,能知道這份工作其實也冇有那麼忙,但這會不禁想,薑澤隨現在在做什麼,不會又在相親吧?
真是愚蠢。
正煩著,手機亮了下,傅錦馳垂目掃了一眼,是他發的那個帖子新增了一個回答。
【談一段垃圾戀愛就好了,保證藥到病除,不再戀愛腦】
傅錦馳看著,皺眉,他發這個帖子,就是不想薑澤隨談,要是都談完了,那還有什麼用?
而且以他這段時間勸阻薑澤隨的經驗來看,即便談了一段垃圾戀愛,薑澤隨也極有可能覺得這隻是戀愛物件的問題,會想著換一個再談。
上次薑澤隨在夜店看到那個相親男鬼混,不就一點也冇動搖要辭職的決心。
等薑澤隨真的看透戀愛的荒誕幼稚可笑,鬼知道多少年後了,到時候事業都荒廢了,而且萬一染病了怎麼辦?
傅錦馳嫌棄地看著這個答案,正想刪了這個冇用的帖子,他手指都已經快落在刪除鍵上了,這時,剛剛那個回答再次閃現。
談一段就好了。
嗯?
等等!
一個天才的想法蹦入了腦海。
既然薑澤隨非要嘗下戀愛這顆愚蠢的果實,那他來跟薑澤隨談不就好了?
而且如果談的不好,薑澤隨會覺得是戀愛物件的問題,那他給薑澤隨一段最完美的戀愛不就好了?!
他當然不會喜歡上薑澤隨,他隻是想讓薑澤隨一次性看清就算是最完美的戀愛,也是無聊透頂的,完全不如搞事業香。
傅錦馳思忖了幾秒,覺得目前唯有這個方法能最快幫助他欣賞的下屬走出愚蠢的泥潭。
於是他撥通了薑澤隨的電話。
薑澤隨那邊很快接起。
在清吧裡輕柔的慢搖,薑澤隨聽到傅錦馳道,“我們——”
然後傅錦馳停頓了幾秒。
這是非常罕見的情況,傅錦馳向來強勢,說話從不會這樣猶疑,以至於薑澤隨差點要懷疑是不是訊號不好了。
薑澤隨將各種可能的詞彙想了個遍,我們公司?我們專案?我們客戶?我們供應商?我們財報?
然後他聽到了一個他打死都想不到的一個詞彙。
傅錦馳的聲音低低的,“我們,談戀愛吧。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