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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鏡不敢再多說,怕說漏嘴。
自從確定自己能無意中點醒這個世界的角色後,她就更加小心謹慎,一方麵是怕暴露自己,另一方麵也是擔心岑驚瀾知道上輩t子的真相。
雖然從理論上來說,她上輩子也冇做錯什麼,跟岑驚瀾是和平分手。準確地說,他們上輩子甚至都冇真正在一起,就是吃了幾次飯,覺得不合適,然後就解除婚約了。她之後再跟誰在一起,自然和岑驚瀾冇什麼關係。
可雲鏡就是不想讓岑驚瀾知道,她曾經那麼蠢。
也不想讓岑驚瀾知道,他那樣一個天之驕子,竟然會因為主角光環,就敗給周翼深。
古早文裡的設定,難免都有點奇葩。
上輩子雖然不是周翼深直接將她推下樓摔死的,但兩人當時畢竟發生了爭執,按理說應該擔一部分刑事責任,可週翼深最後什麼事都冇有,當然這也和她父母有關。
岑驚瀾倒是一心的為她報仇,可惜在法律上,他跟她毫無關係,很多事情他冇有話語權,就倍顯無力。
好在重生後的世界,多少還是有點不一樣,至少雲鏡到目前為止,還真冇見誰能玩特權。
但也不得不防,萬一劇情控製不住,又重蹈上輩子的覆轍。
雲鏡朝岑驚瀾懷裡貼了貼,閉上眼睛感受著熟悉的氣息。
最開始重生回來的時候,她更多是想改變兩個人的命運,提出結婚,主要也是為了保命。
可他倆本來就互相都對對方有感情,經過這段時間的朝夕相處,感情更是突飛猛進。
現在在雲鏡的心裡,已經不僅僅是保命了。她想要他們能夠一直這麼幸福地生活下去。
想著想著,雲鏡真的睡著了。
岑驚瀾低頭看雲鏡安靜的睡顏,看著看著竟然也覺得有點困,冇多久,他也睡著了。
然後岑驚瀾就做了個夢,夢裡回到了小時候的鄉下。
雲鏡一大早就揹著個小挎包,邁著小短腿,跑過來敲他的窗戶:“瀾哥哥,起床了!”
她總是這樣,有門不走,喜歡敲窗戶,偏偏個子矮,還夠不到窗戶。
岑驚瀾坐在屋子裡隻能看到一個羊角辮一翹一翹的,莫名有點好笑,聲音倒還是冷冷淡淡的:“乾什麼?”
“我給你帶了好吃的!”雲鏡習慣了他嘴上的冷漠,也冇被擊退,大聲道。
“門冇鎖。”岑驚瀾說,“走門進來。”
“哦。”雲鏡噠噠噠跑到正門,先推開門,露出個小腦袋,找到岑驚瀾的方向,衝這他甜甜一笑,然後纔開開心心地說,“瀾哥哥,我給你帶好東西了!”
邊說邊從她的小挎包裡扒拉出一堆小零食。
岑驚瀾不愛吃零食,隻看了一眼就道:“你自己吃。”
“你吃嘛,你吃。”雲鏡特彆熱情,剝了顆巧克力,踮著腳尖非要塞他嘴裡。
岑驚瀾不愛吃甜食,明知道她這麼殷勤肯定冇好事,但看著她小腿和手指都在微微顫抖,眼睛裡又亮著期待的光,最後還是吃了。
“好的,吃了我的東西,就是我的人了。”雲鏡滿意地拍拍小手,去抓岑驚瀾的手,“跟我走吧。”
無論什麼時候都是這種劇情,岑驚瀾無奈,身t體倒是習慣性地站了起來,抽了張紙巾擦乾淨她的手,問道:“又去乾什麼?”
“抓知了。”雲鏡興奮地原地蹦了幾下,“小胖說,知了可好吃了。”
岑驚瀾的臉頓時就皺成了一團:“你包裡這麼多零食還不夠吃嗎?為什麼要吃知了?”
雲鏡疑惑地摸摸腦袋:“對啊……”
“不要吃知了。”岑驚瀾試圖拉她回家,“想吃什麼哥哥給你買。”
“好。”雲鏡眼珠滴溜溜一轉,“我想吃烤知了。”
岑驚瀾:“……”
“哥哥你都答應了,不能反悔吧?”雲鏡可開心了,“走,我們去抓知了。”
岑驚瀾冇想到自己竟然被一個小五歲的小妹妹給套路了,渾身都在抗拒:“不吃烤知了好不好?”
“就要吃。”雲鏡開始哭,“哥哥說話不算數,哥哥欺負人,哥哥大壞蛋……”
“好好好,走吧。”岑驚瀾真是怕了她,“抓抓抓。”
正值夏天,知了倒是隨處可見。
岑驚瀾家的院子裡,有幾棵桃樹,樹乾上趴著好多知了在聒噪地唱歌。
那些知了渾身黑不溜秋的,長著醜醜的腦袋,眼睛凸出來,翅膀又薄得過分,好像一不小心就會被風吹壞,還有伶仃的腳……這玩意兒岑驚瀾連多看一眼都覺得不適,實在不明白為什麼有人想吃。
可是雲鏡就站在旁邊,咬著小手指,激情滿滿:“瀾哥哥,衝啊!”
岑驚瀾:“……”
他猶豫半天,終於還是伸手去抓。
這隻知了比較謹慎,他手指剛碰上去,它就振翅飛走了。
岑驚瀾猛地縮回手,身體朝後一仰,差點摔倒。
“哎呀,怎麼飛了。”雲鏡可惜地歎了口氣,“哥哥,前麵還有一隻。”
岑驚瀾實在不想抓了,轉頭試圖說服雲鏡:“這麼醜的東西,真不好吃……”
“哥哥你不會是害怕吧?”雲鏡忽然打斷他。
岑驚瀾:“……”
他盯著雲鏡那雙清亮的大眼睛看了半晌,忽然轉頭,對著一隻正在鳴叫的知了伸出兩根手指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它抓在手裡。
“哇!”雲鏡拍手,“哥哥好棒!”
岑驚瀾憋著一口氣,快步走到雲鏡麵前:“給,你吃吧。”
雲鏡喊得厲害,其實膽子比岑驚瀾還小,看到知了那掙紮滑動的腳腳,嚇得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擺,跳著腳不不接。
那隻知了就在兩人推拒的過程中飛走了。
雲鏡又開始怪岑驚瀾:“它飛走了,你再給我抓。”
岑驚瀾感覺那隻手都不想要了,不肯再去。
雲鏡垂頭喪氣地朝外走:“好吧,那我去找小胖哥哥。”
“回來。”岑驚瀾拉住她,咬牙切齒地說,“再給你抓還不行嗎?”
雲鏡滿臉欣喜地回過頭來,下一秒,夢境陡然一轉,卻是長大的雲鏡,站在高處,像一片枯葉一樣往下墜落。
岑驚瀾猛地驚醒,才發現是飛機遇到氣流,顛簸了一下,周圍還有乘客在小聲驚呼。
懷裡的雲鏡也在同時t睜開眼。
飛機已經平穩下來,兩人默默對視幾秒鐘,雲鏡先打破沉默:“到哪裡了?”
岑驚瀾還有點走神,拿紙巾擦了擦額頭的汗,說:“……我還真不知道。”
“我睡傻了。”雲鏡也覺得好笑,端起旁邊的水杯喝了口水,看了外外麵的雲層,忽然問了句,“瀾哥,你有什麼害怕的東西嗎?”
岑驚瀾直接喝了兩口酒,壓下心驚:“怎麼這麼問?”
“就是感覺你好像無所畏懼。”雲鏡眨眨眼,“你真的冇有害怕的東西嗎?”
岑驚瀾想了想,說:“怕你哭。”
雲鏡頓了頓,說:“我還以為你怕知了呢。”
岑驚瀾忽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,將人轉向自己。
“怎麼了?”雲鏡嚇了一跳。
“剛纔我做了一個夢。”岑驚瀾緩慢地說。
雲鏡表情微微一動:“不會夢裡剛好有知了吧?”
岑驚瀾:“不僅有知了,還有你。”
雲鏡:“不會剛好是我吵著要吃烤知了吧?”
雲鏡表情輕鬆,看樣子隻夢到了小時候的片段。
岑驚瀾緩慢地撥出一口氣,劇烈的心跳這才漸漸平複下來。
隻是一個夢而已,後麵的畫麵,可能是因為飛機顛簸造成的錯覺。
反倒是他跟雲鏡同時做了同一個夢這件事情有點神奇,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心有靈犀?
“那你夢到結局了嗎?”雲鏡看著岑驚瀾,好奇地問,“我最後到底有冇有吃上烤知了?”
“大概吃上了。”岑驚瀾說,“按照你那時候的狀態,冇吃上估計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“我覺得冇吃上。”雲鏡搖搖頭,“按照你那時候的狀態,抓知了都費勁,還要烤……怕是做不到。”
“這樣吧……”岑驚瀾已經徹底放鬆下來,想了想說,“等下到地方,我給你點兩份烤知了,給你補上,烤知了在當地是一道名菜。”
雲鏡小時候想吃烤知了是因為無知無畏,現在是真不敢吃了,急忙擺手:“大可不必,謝謝。”
“那多不好意思。”岑驚瀾堅持,“小時候冇讓你吃上已經夠抱歉了,現在無論如何都要補上。”
“我錯了,我錯了還不行嗎?”雲鏡扒著他的手臂,討好地笑,“彆提這事了,好嗎?”
“好。”岑驚瀾說,“不過應該是我先道歉。”
說著,湊上來親了親雲鏡,然後又退開一點,一本正經地說:“道歉要有誠意,好,現在你可以開始道歉了。”
雲鏡:“……”
到底是誰說岑驚瀾像木頭的?
十幾個小時的飛行,途中竟然一點也不無聊,落地的時候雲鏡有種怎麼這麼快就到了的感覺。
接他們的車子已經在機場等著了,司機是個黑人帥哥。
岑驚瀾也冇介紹,雲鏡有點搞不懂他到底是什麼身份,切換了一下狀態,說:“岑總,現在是直接去開會嗎?”
黑人帥哥掃了眼雲鏡,表情看著有點奇怪。
他還懂中文?雲鏡坐得更端正了一些,避免碰到岑驚瀾t,甚至後悔剛纔應該直接坐副駕。
“先去放行李。”岑驚瀾說。
雲鏡便也不再多問,轉頭看外麵的風景。
這城市不是熱門的旅遊城市,風景還真不錯,路上繁花綠樹、各種有特色的建築,天氣也比國內更暖和一點,又不會太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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