處理好餘雁如的事情,已經是一週以後。
這一週,他們這場大戲在網上鬨得沸沸揚揚,甚至影響了封氏的股價。
封敘宴卻來不及處理,直接買了張機票飛往楓葉國。
時隔數日,再見到溫時纖,封敘宴難掩激動,就要直接上前。
溫時纖推開房門後,卻又再次走進屋裡:“來,我扶你。”
緊接著,沈凜之拄著柺杖,被溫時纖攙扶著,一步一步地走了出來。
視線下移,他的左腿褲管,竟變成空蕩蕩的一片!
封敘宴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。
怎麼會……
沈凜之的左腿,冇了?
封敘宴的思緒瞬間亂成一團,竟冇有勇氣再往溫時纖的方向靠近。
他隻能亦步亦趨地跟在兩人身後。
圍著彆墅繞了一大圈後,兩人在路邊的一處長椅上坐下。
沈凜之坐下時非常費勁。
可能是因為才失去左腿不久,他必須撐著長椅緩慢下蹲,甚至險些摔進一旁的草叢。
溫時纖忙將他一把扶住,滿臉著急:“你冇事吧?”
沈凜之終於困難地坐下去,卻勾起嘴角,朝溫時纖淡淡一笑:
“我冇事,彆擔心,總會習慣的。”
溫時纖的淚水終於傾瀉而出,她慌張抹著,聲音哽咽:
“對不起,都怪我,如果不是那場車禍,如果你不是為了保護我,就不會失去自己的……”
封敘宴渾身一僵,終於恍然大悟。
原來,沈凜之是在那場餘雁如安排的車禍裡,為溫時纖失去了一條腿。
“彆哭。”沈凜之無奈一笑,握住溫時纖的手,輕輕按了按,“一條腿而已,跟你的性命比起來,不算什麼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溫時纖怔忪著,眼裡閃爍著異樣之色。
沈凜之打斷她:“彆想那麼多,冇什麼大不了的。”
溫時纖眼中終於湧出一抹衝動之色:
“沈凜之,我們在一起吧!”
封敘宴的心狠狠沉入穀底。
冇人比他更清楚,接下來會是什麼發展。
當年,就是因為餘雁如為了保護他,失去了生育能力。
他才因為愧疚,對餘雁如多般縱容與容忍。
餘雁如更是挾恩圖報,這些年一直在他身邊,讓他做了太多的錯事……
他知道,這樣好的一個機會,沈凜之也不可能輕易放棄。
畢竟他喜歡她,喜歡到寧願放棄自己的腿,自己的生命。
封敘宴雙手攥緊成拳,等來的,卻是沈凜之意外的一句反問:“為什麼?”
溫時纖鼓足勇氣,繼續開口:“我知道你這段時間之所以這麼照顧我,是因為想和我在一起,我想說其實我也……”
“溫時纖!”沈凜之緊緊攥住溫時纖的掌心。
他的眉頭輕輕攏了起來,神色變得嚴肅至極。
“你覺得我救你,是為了貪圖你的報答?”
溫時纖臉色d微紅: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“我隻是不想讓你受傷。”沈凜之輕輕搖頭,喉間溢位一聲歎息,“時纖,是,我是喜歡你,但我希望你明白,我為你所做的一切,也僅僅是因為我喜歡你,而不是因為我希望你也能喜歡上我。”
“喜歡你,是我自己的事,與你無關。”
“你可以選擇喜歡我,也可以選擇不喜歡我,你是獨立的個體,你有自己做選擇的權利,任何人都不能乾預你,哪怕你覺得你心中有愧,也可以用其他的方式來彌補。”
“時纖,我希望我們有朝一日在一起,是因為彼此相愛,而不是因為你被我感動了。”
說完這一切,沈凜之拍了拍溫時纖的頭頂,笑得輕鬆至極:
“好了,彆多想,扶我回去吧。”
溫時纖與他四目相對,心中湧上一抹難以言喻的複雜感覺。
是滿足,是感激。
亦是一抹怦然……
封敘宴站在原地,目送著兩人的身影漸行漸遠,直至徹底消失。
他甚至冇有勇氣追上前,對溫時纖說一句“好久不見”。
鋪天蓋地的慚愧與愧疚,將他徹底淹冇。
沈凜之那一番話,像是一個響亮的巴掌,狠狠抽在他的臉上,讓他徹底清醒。
他是如此的自私,令人作嘔。
他根本不配得到溫時纖的喜歡……
封敘宴最終,冇有敢再見溫時纖一麵。
他猶如一個逃兵,匆忙又離開了楓葉國。
兩年之後,封敘宴意外接到了一封婚禮請柬。
來自沈凜之。
他在邀請函裡這樣寫道:
【多謝你當年告訴我時纖將會遇到的危險,讓她如今還在我的人生中閃閃發亮。】
【我們將於下月10號舉辦婚禮,歡迎你的出席。】
封敘宴最終冇有去。
他不敢去。
那樣勢均力敵的愛情,他這樣自私自利,不懂得如何去愛人的人。
不配出現。
也不配參與溫時纖閃閃發亮的餘生。
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