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至後的風裹著滾燙的熱氣,連傍晚的餘暉都曬得人發昏,庭院裏的梧桐葉蔫蔫地垂著,連蟬鳴都顯得有氣無力。
我背上的傷漸漸結痂,可連日的悶熱總讓我胸口發悶,稍稍一動便沁出薄汗,傷口處更是又癢又悶,連呼吸都帶著幾分燥熱的滯澀。
我常常坐在窗邊發獃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窗沿,聽著屋外聒噪的蟬聲。
霜見和也看在眼裏,沉默了許久。
他素來細心,早已察覺我怕熱,也知曉我傷口未愈,悶熱隻會加重不適。
這幾日他處理公務時總會頻頻看我,眉頭微蹙,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心疼。
這日午後,陽光最烈的時候,他推掉了下午所有應酬,輕手輕腳走到我身後,微涼的指尖輕輕搭在我的肩頭,動作溫柔得幾乎沒有重量。
“很熱,對不對?”
他的聲音低沉溫和,帶著一絲夏日裏難得的清爽,我回頭時,正撞進他眼底盛滿的柔光,他掌心帶著淡淡的涼意,輕輕拂去我額角的細汗。
我微微垂眸,順著他的意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聲音軟而輕,依舊是那副溫順無害的模樣,可心底卻依舊繃著一根弦,分毫不敢鬆懈。
霜見和也見狀,指尖微微一頓,隨即彎起唇角,語氣裏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徵詢:
“城郊有一處半山別院,竹林環繞,溪水潺潺,比城裏涼快許多。我帶你去住幾日,避避暑,也讓傷口好好休養,好不好?”
我心底微頓。
我抬眼,對上他期盼的目光,輕輕點了點頭,嘴角扯出一抹淺淡而溫順的笑:“好,都聽你的。”
霜見和也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像落進了星光,連日來因我疏離而黯淡的神色,此刻盡數被欣喜取代。
他伸手,輕輕將我散落鬢角的碎發別到耳後,指尖的微涼蹭過我的臉頰。
“我這就讓人去準備,不用帶太多東西,那裏一應俱全,我們傍晚就出發。”
他語氣裡的輕快藏不住,轉身吩咐下人時,連背影都透著幾分難得的輕鬆。
不過半個時辰,一切便已安排妥當。
他親自扶著我上車,怕我顛簸牽扯傷口,特意讓司機把車開得極慢,車窗半降,風裹著淡淡的草木香吹進來,漸漸吹散了城裏的燥熱。
車子一路駛向城郊,越往山上走,氣溫便越低,蔥鬱的竹林連綿成片,風一吹便發出沙沙的輕響,清澈的溪水順著山石蜿蜒而下,叮咚作響,比城裏的喧囂安靜太多,也清涼太多。
別院藏在竹林深處,白牆黛瓦,被綠意層層包裹,一推開門,撲麵而來的便是竹香與水汽交織的清涼,瞬間撫平了心底的煩躁與悶熱。
霜見和也扶著我走到廊下,讓我坐在竹製的搖椅上,又親自端來冰鎮的酸梅湯,玻璃杯壁凝著細密的水珠,遞到我手心時,涼意順著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“慢點喝,別冰到。”他蹲在我麵前,仰頭看著我,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,“以後若是熱了,就告訴我,我們可以常來。”
我捧著冰涼的杯子,小口啜飲著酸甜的酸梅湯,看著眼前鬱鬱蔥蔥的竹林,聽著溪水叮咚,蟬鳴都變得悠遠。
這一刻的安寧,像是偷來的。
我知道這份溫存背後是立場的對立,是血海的隔閡,是我藏在骨血裡的恨意與使命。
可在這夏日的清涼裡,在他毫無保留的溫柔裡,我緊繃了許久的神經,終究是稍稍鬆了一絲。
霜見和也就坐在我身旁的竹椅上,沒有說話,隻是安靜地陪著我,偶爾伸手,輕輕替我拂去落在肩頭的竹葉。
山間的風緩緩吹過,捲起竹香,裹著他身上淡淡的雪鬆氣息,將夏日的悶熱,一點點吹散。
我正望著遠處發怔,忽然有什麼輕輕落在發頂,抬手一摸,是片嫩青的竹葉。
我側頭瞪他,霜見和也眼底藏著淺淡的笑意,指尖還停在半空,顯然是故意的。
“霜見和也。”我壓低聲音,帶點小小的不滿。
他隻彎了彎眼,不承認也不否認,又拈起一片小小的竹葉,輕輕放在我掌心。
“送給你。”語氣一本正經,像在下達什麼重要指令。
我忍不住抿唇笑了一下,又飛快繃住,反手將竹葉往他鼻尖輕輕一戳。
他沒躲,任由竹葉蹭過麵板,眸色漸深,伸手輕輕扣住我的手腕,力道不大,剛好把我圈在他身邊。
風卷著竹香掠過,他低頭,聲音壓得又輕又軟:
“這麼喜歡鬧?”
我掙了掙,沒掙開,反而被他更輕地攏了攏。
“隻敢在你麵前鬧。”我小聲嘀咕。
他低低笑出聲,胸腔微震,溫熱的氣息落在我額角。
“那我很榮幸。”
他鬆開我的手腕,卻順手將我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,指尖故意輕輕颳了一下我的耳廓。
我瞬間耳尖發燙,偏過頭去躲他,他卻不依不饒,又遞來一片形狀好看的竹葉,像在哄鬧脾氣的小孩。
“再送一片,不生氣了。”
山間的風還在吹,竹影晃啊晃,原本安靜的時光,被這點小小的、沒規矩的打鬧,攪得滿是溫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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