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轉的訊息,被霜見和也嚴令封鎖在這間病房之內。
除了奉命值守的親信與每日定時來診查的醫生,再無外人知曉。
特高課課長驟然銷聲匿跡,外界流言四起,有人猜他遇刺,有人猜他失勢,唯有我清楚,這個手握生殺大權的男人,正把所有的時間、所有的瘋魔,全數砸進了為我籌備生辰宴的每一個細節裡。
他依舊寸步不離地守著我,隻是眼底多了一種近乎狂熱的光亮,那是即將把全世界捧到心愛之人麵前的偏執與鄭重。
白日裏,他握著我的手陪我靜養,聲音放得極輕,生怕驚擾我半分;可隻要我閉目小憩,他便立刻轉身走到病房外的小廳,對著電話那頭,用冷厲果決、不容置喙的語調,下達一道又一道命令。
係統依舊死寂無聲,沒有任務,沒有提示。
我便安安靜靜做他的阿尹,閉著眼聽他籌謀一切,把每一個字、每一個指令,都悄悄記在心底。
他要的,是全奉天最盛大、最體麵、最無可複製的夏至生辰宴。
第一日,他便調來了整個奉天最頂尖的匠人與設計班子,將他城郊那座臨湖的私宅徹底翻修。
電話裡,他的聲線冷硬,帶著上位者的威壓:“庭院裏所有花木全部移除,隻種荷花,要帶苞盛放的,三日之內,我要滿園碧葉連天。”
我閉著眼,指尖微微蜷起。
第二日,他又下令:“宴會廳穹頂換水晶燈,地毯要手工絨毯,顏色以月白、荷粉、鎏金為主,一絲雜色都不能有。銀器全部換新,要純銀浮雕荷紋,餐具用景德鎮薄胎瓷,刻上我的家紋與阿尹的名字。”
他甚至親自去挑選禮服,回來時眼底帶著少年般的雀躍,坐到床邊輕輕掀開我的指尖,把一塊月白色的絲綢料子貼在我掌心,聲音溫柔得能化出水:
“阿尹,你摸,這是江南最好的雲錦,我讓人綉上粉荷與銀絲,夏至那日,你穿起來一定是全奉天最美的姑娘。”
我睜開眼,眼底漾著恰到好處的歡喜與依賴,輕輕點頭:“隻要是和也選的,我都喜歡。”
他瞬間被取悅,俯身吻我的額頭,吻得虔誠又小心。
可我分明看見,他西裝內袋裏,還藏著另一套設計稿
——是為他自己準備的深色西裝,肩線挺拔,暗紋內斂,褪去所有戾氣,隻為配我身邊的位置。
第三日,他開始敲定賓客名單。
我聽見他對著名單冷聲道:“關東軍司令部、奉天省府、商界名流,凡是在奉天站得住腳的,全部邀請,一個不漏。川島司令官那邊,我親自送請柬,務必讓他到場。”
我心下微頓。
川島一郎。
那個對我藏著一絲隱秘在意的男人,霜見和也非但不避,反而要請他親臨這場盛宴。
是宣告主權,是炫耀愛意,也是把我徹底推到奉天權力視野的最中央。
他連宴席的菜品都一一過問,從法式珍饈到日式懷石,再到我“偏愛”的江南小菜,每一道菜名、每一道工序,都要親自過目。
酒水要最頂級的香檳與紅酒,香檳塔要九層,寓意長長久久,他偏執得近乎病態,容不得半分差錯。
“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,”他站在窗邊,望著滿院漸盛的荷香,低聲呢喃,語氣裡是藏不住的瘋魔,“我的阿尹醒了,她是我霜見和也用命去疼的人,誰也不能碰,誰也不能欺。”
他還秘密備下了生辰禮物。
我聽見他吩咐親信:“把那枚帝王綠翡翠荷心墜取來,要用最好的絲絨盒子裝著,宴會上,我要親自為她戴上。”
翡翠荷心墜。
價值連城,足以撼動半個奉天的珠寶行。
他為了我,傾盡財力、權力、心力,把能給的一切都捧到我麵前,像一隻拚命把所有寶藏叼到愛人麵前的野獸,笨拙、狂熱、毫無保留。
病房裏的藥味漸漸被他帶來的荷香取代。
他每日都會折一枝最艷的荷花,插在白瓷瓶裡,放到我床頭,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:
“阿尹,你看,夏至快到了,荷花開得正好,和你一樣好看。”
我望著他眼底的星光點點,望著他連日籌謀卻依舊不肯離開半步的執著,望著他為我褪去所有冷血狠戾、隻剩溫柔瘋魔的模樣,麵上是滿心歡喜的動容,心底卻一片冰涼。
霜見和也,你費盡心機,傾盡所有,為我鋪一場盛世荷宴。
你以為這是愛意,是救贖,是失而復得的圓滿。
可你不知道。
這場你用半生溫柔堆砌的生辰宴,是你為我搭好的舞台,是我為你掘好的墳墓。
係統依舊安靜,我也依舊安靜。
我安安靜靜享受著他的付出,扮演著他的摯愛,看著他一步一步,把自己的所有軟肋,毫無防備地全部攤開在我麵前。
他守在我床邊,握著我的手,額頭抵著我的掌心,像個終於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,聲音輕軟:“阿尹,再等幾日,等你再好一些,我們就回家,去過你的生辰。”
“我要讓全奉天的人,都羨慕你。”
我彎唇一笑,溫柔繾綣,字字真切,卻字字藏刀:“我不用別人的羨慕,我隻要和也。”
他渾身一顫,將我緊緊抱住,力道小心又珍視,淚水再次砸落在我的衣襟。
而我靠在他懷裏,聽著他滾燙的心跳,聽著窗外荷風輕響,心底隻有一句冰冷的話。
霜見和也,你的瘋魔,你的深情,你的權力,你的一切。
我都會,一一收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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