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時的奉天街頭,秋霧尚未散盡,青石板路沾著露水,踩上去沙沙作響。
我揣著那枚竹紋玉佩,早早等在公園門口,霜見和也已如約而至,穿了件淺灰色的西式短衫,比和服更顯利落,眉眼間依舊是溫和的笑意:“尹酒同學,久等了。”
“沒有,我也剛到。”我笑著迎上去,眼底滿是對古籍店的期待,全然是個雀躍的學生,“聽說那家古籍店藏了很多孤本,我們快走吧!”
他頷首,與我並肩前行。路上偶爾遇到巡邏的日本兵,他隻是微微頷首示意,神色自然,我則刻意低著頭,裝作膽怯的樣子,悄悄往他身邊靠了靠
——既符合普通學生的畏懼,又暗合了“依賴同學”的姿態。
古籍店藏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裏,木質門板上刻著斑駁的“文淵閣”三字,推開門,一股淡淡的墨香與黴味撲麵而來。
老闆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,見我們進來,隻是抬了抬眼,便繼續擦拭手中的古籍。
“這裏的古籍,多是明清刻本,也有少量宋遼殘卷。”霜見和也熟門熟路地領著我往裏走,指尖劃過一排排書架,“你想看哪類?經史子集,我可以幫你引薦。”
“我想看《詩經》的古本。”我眼睛一亮,語氣帶著真切的嚮往,“課本裡的《詩經》都是節選,我想看看完整的刻本。”
他笑了笑,轉身去跟老闆溝通,我則留在原地,指尖輕輕摩挲著書架上的古籍,目光卻不自覺瞟向他的背影。
他與老闆低聲交談,語氣從容,偶爾抬手比劃,舉手投足間依舊是儒雅的學者模樣,可我心頭始終繃著一根弦
——同事們的警告、他特高課課長的身份,像影子般揮之不去。
不多時,老闆從內間取出一本泛黃的線裝書,遞到霜見和也手中。
他接過,小心翼翼地翻開,陽光透過窗欞落在紙頁上,字跡古樸清晰,正是《詩經》的宋刻殘本。
“你看,這篇《秦風·無衣》的字跡,蒼勁有力,很有韻味。”
他將書遞到我麵前,指尖點在“豈曰無衣,與子同袍”一句上,眼中帶著讚賞,“亂世之中,這樣的字句,更顯力量。”
我湊近細看,心跳卻莫名加快。這句詩裡的家國情懷,太過敏感,可他語氣自然,彷彿隻是單純讚歎文字。
我壓下心頭的波瀾,裝作懵懂地點頭:“是啊,讀起來就覺得熱血沸騰。隻是……‘同袍’二字,在如今,怕是很難做到了。”
我刻意說得模糊,既不觸及敏感,又符合學生的感慨。
他看著我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,隨即笑道:“隻要心有共鳴,便是‘同袍’。就像你我,雖國籍不同,卻能因古籍相知,這便是一種契合。”
係統提示音輕響:
「霜見和也好感度 0.5,當前4.5/5。」
還差最後0.5點。我心頭微喜,正想再說些什麼,忽然聽到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門板被猛地踹開,三個黑衣人手舉短槍,眼神兇狠地沖了進來,目標直指霜見和也:
“霜見和也!拿命來!”
我嚇得渾身一僵,還沒反應過來,便見其中一人扣動扳機,子彈呼嘯著朝霜見和也射去。
他眼神一凜,下意識想側身躲避,可我就站在他身側,那子彈的軌跡,分明也會掃到我。
千鈞一髮之際,我腦中一片空白,隻想著“他還不能死”,身體已經先於理智行動——我猛地撲到他身前,用後背擋住了那顆子彈。
“噗”的一聲,子彈穿透衣物,嵌入肩胛骨,劇痛瞬間席捲全身,我眼前一黑,幾乎要栽倒。
霜見和也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我,聲音第一次失了溫和,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與冰冷:“尹酒!”
他將我護在身後,眼神淩厲如鷹隼,與平日裏的儒雅判若兩人。隻見他抬手一揮,不知從哪裏飛出兩枚暗器,精準擊中兩名黑衣人的手腕,短槍落地。
剩下一人見狀,還想開槍,卻被聞聲趕來的日本兵製服——想來是他的暗哨,一直潛伏在附近。
“為什麼……”我靠在他懷裏,疼得渾身發抖,卻依舊強撐著,抬起滿是冷汗的臉,眼神裡滿是真切的疑惑與恐懼,“霜見同學,你隻是個日本留學生,為什麼會有人要殺你?”
我必須裝作一無所知,這是最後的偽裝。
他看著我,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,有震驚,有心疼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。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,隻是緊緊抱著我,聲音沙啞:“別說話,我帶你去醫院!”
他打橫抱起我,快步衝出古籍店。街上的行人紛紛避讓,我靠在他懷裏,能清晰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,還有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與硝煙味交織的氣息。
肩胛骨的劇痛讓我幾乎暈厥,可我死死咬著牙,不讓自己昏過去——我要等他的答案,也要完成最後的偽裝。
到了醫院,醫生緊急為我手術取子彈。麻藥生效後,疼痛漸漸緩解,我躺在病床上,看著霜見和也守在床邊,眉頭緊蹙,眼神裡滿是自責與焦慮,全然沒了往日的從容。
“為什麼?”他坐在床邊,握住我的手,指尖微涼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“你為什麼要救我?你明明可以躲開的。”
我看著他,眼中蓄滿淚水,既有疼痛的委屈,也有真切的情感。我輕輕反握住他的手,聲音微弱卻堅定:“因為……我們是同學啊。”
“同學?”他愣住了。
“是啊,”我吸了吸鼻子,淚水順著臉頰滑落,“在奉天,我無依無靠,同學們都覺得我喜歡國文很奇怪,沒人願意跟我說話。
隻有你,願意跟我探討古籍,願意聽我的見解,還送我桂花酥、送我玉佩。你是第一個跟我有靈魂契合的人,是第一個給我溫暖的人。”
我頓了頓,看著他的眼睛,語氣裡滿是純粹的真誠:
“對我來說,你不隻是同學,還是朋友。朋友有難,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你受傷?”
我說得情真意切,沒有半分虛假。在這場偽裝的遊戲裏,我確實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久違的共鳴
——不是對特高課課長的共鳴,而是對一個熱愛國文、尊重文化的同好的共鳴。這份共鳴,讓我的告白,多了幾分真切。
他看著我,眼中的震驚漸漸化為動容,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,此刻竟泛起了水光。他想握我的手,又想到了什麼,把手縮了回去,隻是聲音低沉而鄭重:“尹酒同學,謝謝你。”
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轟然響起:
「霜見和也好感度 0.5,當前5/5。任務完成!四十二名繫結者安全。」
我心頭一鬆,緊繃的神經終於放下,眼前一黑,徹底暈了過去。
暈過去之前,我看到他俯身,小心翼翼地為我擦去臉上的淚水,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,嘴裏低聲說著什麼,像是承諾,又像是嘆息。
我知道,這場以性命為賭注的任務,終於結束了。
我以一個懵懂無知、珍視友情的女學生身份,完成了所有偽裝,不僅保住了自己的性命,也保住了那四十二個自私的同事。
隻是,我不清楚,霜見和也此刻的動容,是對“尹酒同學”的珍視,還是對一個“不知他身份卻願為他赴死”的人的動容。而我與他之間,這場始於偽裝的同窗之誼,又將走向何方?
窗外的秋陽依舊溫暖,可我知道,這場發生在奉天的生死棋局,或許,才剛剛揭開真正的序幕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