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畔忽然響起一道冰冷無波的係統提示音，隻有我能聽見：
【任務完成，情報已安全傳遞，後續任務等候釋出。】
指尖微不可查地頓了頓，我麵上依舊是那副軟糯依賴的模樣，微微仰頭，望著眼前這個為我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的男人。
霜見和也還緊緊抱著我，下巴抵在我的發頂，身上淡淡的硝煙與煙草氣息混著清淺的皂角香，是我早已熟悉的味道。
他緊繃的肩線在抱住我時，纔敢稍稍鬆懈，卻依舊藏著化不開的疲憊與痛楚。
我輕輕抬手，順著他的後背輕輕拍了拍，像安撫一隻受了重傷卻不肯表露的獸，語氣甜軟天真：
“和也，你身上好大一股煙味，以後少抽一點好不好？”
他身子一僵，隨即更用力地收緊手臂，將我困在他的懷抱裡，聲音沙啞得厲害，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祈求：
“好，都聽阿尹的。以後不抽了，隻陪著阿尹。”
在我麵前，他永遠隻是那個溫柔耐心、會為我準備桂花糕、會陪我看書的霜見和也。
我安靜地靠在他懷裏，心底一片冰涼澄澈。
任務已畢，新的指令尚未到來，這段由他用忠誠與性命換來的安穩，不過是我執行下一個任務前，短暫的休整罷了。
他鬆開我，微微俯身，指尖輕輕拂去我臉頰沾著的碎發，眼底的猩紅還未褪去，卻盛滿了能將人溺斃的溫柔：
“夜裏風涼，我們回屋去。我給你熱一熱你愛吃的桂花糕。”
“好呀。”我彎起眼睛笑，伸手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，指尖刻意避開他藏在袖中、因緊握而泛白的指節。
他牽著我往屋內走，步伐放得極慢，像是珍惜這片刻不被戰火與職責打擾的時光。
暖黃的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，沖淡了幾分在特高課練就的冷硬。
落座在沙發上，他將溫熱的桂花糕推到我麵前，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我身上，帶著近乎貪婪的眷戀：“慢點吃，別燙到。”
我拿起一小塊，小口咬下，甜膩的香氣在舌尖散開，我卻味同嚼蠟。
抬眸對他笑，語氣輕快：“好好吃，和也挑的永遠是最好的。”
他聞言，唇角終於勾起一抹極淺的笑意，彷彿所有的煎熬與撕裂，都因這一句輕飄飄的誇讚而有了意義。
他伸手，輕輕握住我放在桌沿的手，掌心的溫度滾燙，與他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形成刺眼的對比。
“阿尹喜歡就好。”他低聲道，“隻要是阿尹想要的，我都給你。”
我任由他握著，心底毫無波瀾，隻甜甜地應了一聲：“嗯，我知道和也最疼我了。”
窗外，城池依舊被恐慌與肅殺籠罩，特高課的探照燈還在夜色裡巡弋，川島一郎的怒火尚未平息，無數同胞在水深火熱中掙紮。
而我，安穩地待在特高課課長用一切換來的溫柔牢籠裡，扮演著天真無害的情人，等待著下一道指令。
霜見和也看著我，眼底的深情濃得化不開，他以為他護住了他的全世界，卻從不知道，他拚盡全力守護的姑娘，從一開始，就是為了摧毀他而來。
他輕輕將我攬進懷裏，下巴抵著我的發頂，聲音輕得像嘆息：
“阿尹，就這樣一直陪著我，好不好？”
我靠在他胸口，聽著他為我慌亂跳動的心臟，輕聲回應，語氣甜得沒有一絲破綻：
“好。”
……
轉眼便入了初夏，庭院裏的草木長得繁盛，後院那方青石小池，早已被霜見和也親手栽滿了荷苗。
我蹲在池邊，指尖輕輕碰了碰卷著邊的嫩荷葉，回頭看向身後的人，眉眼彎起，語氣軟糯：
“和也，你看，這小荷葉都長出來了。”
霜見和也緩步走到我身邊，蹲下身與我平視，抬手輕輕拂開我垂在額前的碎發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：
“嗯，等再過些日子，盛夏一到，你最愛的荷花，就會開遍這整池了。”
“真的嗎？”我眨了眨眼，裝作滿心期待的樣子，伸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袖，“那會不會開得特別好看？”
“會。”他篤定點頭，掌心覆上我的手，將我的手牢牢裹住，溫度滾燙，“我親自選的種苗，親自打理，一定會開成阿尹最喜歡的樣子。”
我晃了晃他的手臂，語氣帶著幾分小女兒的嬌憨：
“那我要天天來這裏等花開，好不好？”
“好。”他笑著應聲，指尖輕輕颳了下我的鼻尖，“我陪阿尹一起來，每天都陪你。”
我低頭看著池裏的荷苗，狀似無意地開口：
“和也，你不用總陪著我呀，你不是還有課業要忙嗎？”
他輕輕將我攬到身邊，讓我靠在他肩頭，語氣平緩自然：
“課業再重要，也沒有阿尹重要。課業可以抽時間做，陪阿尹等花開，不能等。”
我靠在他肩頭，指尖無意識地畫著他衣襟上的紋路，輕聲道：
“可是我聽說，最近城裏還是很不安靜……”
他立刻收緊手臂，將我護得更緊，聲音沉了幾分，卻依舊溫柔：
“別怕，有我在。外麵的一切都打擾不到我們，我會把所有風雨都擋在外麵，隻讓阿尹在這裏安安靜靜等荷花開。”
“嗯！”我仰頭對他笑，露出一臉信賴的模樣，“我就知道和也最厲害了。”
他垂眸凝視著我，目光裡的深情濃得化不開，指尖輕輕摩挲著我的臉頰：
“阿尹隻要開開心心的，比什麼都重要。等荷花開了，我給你摘最新鮮的荷花，插在你床頭，好不好？”
“好呀好呀！”我拍手輕笑，語氣滿是歡喜，“我最喜歡荷花的香味了。”
“那我以後每年都給阿尹種，讓這池子裏，年年都開滿荷花。”
我看著他認真的模樣，心底毫無波瀾，隻甜甜地開口：
“那說好了，和也不許騙人。”
“不騙你。”他握住我的手，放在唇邊輕輕碰了一下，眼神虔誠又溫柔，“一輩子都不騙阿尹，一輩子都給阿尹種荷花。”
我抽回手，故作害羞地低下頭，聲音細細小小的：
“油嘴滑舌。”
他低低地笑出聲，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手臂傳來，帶著難得的輕鬆，這是他在特高課的腥風血雨裡，永遠不會有的模樣。
“隻對阿尹油嘴滑舌。”
我抬眸瞪他一眼，轉而又看向滿池的荷苗，語氣輕快：
“那我要等著看滿池的荷花，和也可不能讓我失望。”
“絕不會讓阿尹失望。”
他望著我，眼底是傾盡所有的溫柔與篤定，彷彿這一池荷花，是他能給我的全部救贖。
而我安靜地笑著，配合著他所有的溫柔，心底隻有係統冰冷的靜默——
【後續任務等候釋出。】
這場由荷花編織的美夢，他信以為真，我演得認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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