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會廳的奢靡喧囂漸漸被拋在身後,霜見和也自始至終未曾鬆開攬在我腰上的手,俯身將我穩穩打橫抱起,步伐沉穩地踏下台階。
晚風掠過街角,他下意識將身上的大衣裹緊我,連一絲涼意都不肯讓我沾染,周身是獨屬於我的、毫無保留的溫柔寵溺。
不遠處的川島一郎靜靜佇立在廊下,望著我們相依離去的背影,眼底剋製的思念翻湧成潮,卻終究隻是微微頷首致意,守著那份不敢逾越的距離,將所有悵然與牽掛,盡數埋入夜色深處。
車廂內暖意氤氳,他將我輕放在腿上,讓我軟軟靠在他肩頭,指尖細細拂開我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,聲音低柔得能溺死人:
“累不累?方纔人多,有沒有擠到你?身上的首飾戴久了,會不會沉?”
我溫順地蹭了蹭他的脖頸,指尖輕揪著他的衣襟,語調乖巧,全是精心演出來的依賴:“不累,有和也在,我什麼都好。”
心底卻一片冰寒死寂,他越是體貼,我越是清醒——眼前這份傾盡所有的溫柔,不過是侵略者的施捨,是我復仇路上最順手的掩護。
車子平穩駛入安隅院,庭院燈影溫柔,侍從們盡數退入暗處,不敢驚擾半分。
他抱我徑直踏入內室,沒有喚任何人伺候,親自彎腰褪去我腳上的高跟鞋,小心翼翼扶我坐在軟榻之上。
指節修長乾淨,他抬手一點點為我卸下鬢邊珠釵、頸間項鏈、腕間玉鐲,動作輕緩得生怕碰疼我,每卸下一件,便低聲叮囑一句:
“慢一點,不著急,有我。”
卸去一身繁麗珠寶,他轉身擰來溫熱的毛巾,俯身輕輕為我擦拭臉頰、脖頸與指尖,力道細緻輕柔,連眉眼邊角都照顧得周全。
隨後他蹲下身,將我的腳輕放在膝頭,用棉布細細擦拭,指腹緩緩揉著我微酸的腳踝,力度恰到好處,酸脹感頃刻消散。
我垂眸望著他低垂的眉眼,唇角掛著恰到好處的溫順笑意,心底沒有半分動容,隻有冰冷的算計與疏離。
他抬眸望我,眼底盛滿化不開的珍視與寵溺,輕聲詢問:“阿尹,今晚開心嗎?宴會上有沒有人惹你不快?有沒有哪裏不舒服?”
我捧著他的臉,眉眼彎成甜軟的弧度,語氣輕快又依賴:“開心!和和也在一起,我一直都很開心,沒有人惹我不快,一切都很好。”
他終於放下心來,低頭在我腳背印下一個輕柔虔誠的吻,隨即打橫將我抱起,安置在柔軟的床榻上,親手為我蓋好蠶絲被,坐在床邊守了許久,確認我安穩舒適,才輕手輕腳起身離去,臨走前還不忘將床頭夜燈調至最柔和的亮度。
室內終於恢復靜謐,我閉上眼,卻絲毫沒有睡意,腦海裡清晰跳動著係統倒計時,一分一秒,精準無誤。
五個小時,漫長而沉寂。
窗外夜色漸深,安隅院一片安寧,屋外是他安排的暗衛無聲守護,滿室都是他身上清淺的氣息。
我靜靜躺在他為我築造的溫柔牢籠裡,麵上溫順安然,心底卻始終繃著一根弦,等待著最終的結局。
當最後一秒歸零的剎那,一道冰冷無聲的係統提示,徑直在我腦海中響起
——
【目標確認死亡,任務完成。宿主抹殺暫時解除。】
我緩緩睜開眼,唇角那抹溫順無害的淺笑依舊,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冷寂而平靜的光。
夏至終究為他的背叛同胞背叛國家,付出了該有的代價。
我重新閉上眼,蜷進被衾深處,將所有冷硬與恨意藏在溫順的麵具之下。
夜色溫柔,安隅院寂靜無聲,一切塵埃落定。
白日天光凜冽,霜見和也驅車離開安隅院的那一刻,方纔眼底化不開的溫柔寵溺盡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特高課課長獨有的陰鷙冷冽,周身氣場懾人,令人不敢靠近。
車子徑直駛入日軍軍部核心區域,特高課獨棟大樓灰黑森嚴,崗哨林立,刺刀泛著冷光,空氣中瀰漫著揮之不去的肅殺與壓抑。
他推門下車,步履沉穩,沿途軍官盡數垂首行禮,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踏入辦公區,副官早已將今日絕密行程與檔案備好。
霜見和也徑直走入內室,換上深青色日軍軍官軍裝,肩章鋥亮冷硬,腰間配槍沉穩,整個人瞬間褪去所有溫和,化作一柄藏在黑暗裏的屠刀。
他落座主位後,第一件事便是接過昨夜加急呈上的離奇死亡案卷,封麵赫然寫著——夏至,慶功宴後暴斃,死因不明,無外傷、無毒發痕跡,現場無任何闖入痕跡。
他指尖捏著卷宗,指節微緊,眼神沉冷。
昨夜慶功宴此人曾上前敬酒,時隔不過數小時便毫無徵兆斃命,死狀蹊蹺,手法乾淨得不留半分線索,絕非意外。
“夏至一案,重新徹查。”
霜見和也聲音冷冽,目光銳利如刀,“宴會上所有接觸者、出入路徑、飲用酒水、接觸物品,全部復盤核驗,法醫組重新驗屍,務必找出死因與兇手痕跡。”
“是,課長!”
他心底隱隱壓著一絲警惕,奉天城內藏著手段如此隱秘的勢力,既能悄無聲息取人性命,此事絕不能掉以輕心。
處理完命案督辦,他步入情報分析室,聽取各組線報匯總。
華北地下交通線異動、城內抗日小組藏匿點、親日分子異動名單、物資運輸密令,一份份血與火交織的情報擺在麵前。
他指尖劃過紙張,眼神淡漠無波,對這些訊息沒有半分動容。
“三處藏匿點,正午時分同時圍剿,輕重機槍戒備,反抗者無需請示,就地格殺。”
“被捕人員立刻押入刑訊室,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審訊,我要整條聯絡網的名單。”
“封鎖東西兩大街區,嚴查行人,但凡有可疑者,全部帶回羈押。”
指令落下,下屬不敢有半分耽擱,迅速奔赴各處。
隨後,霜見和也親赴監控指揮室,盯著全城佈控畫麵,眼神陰鷙銳利。
他親自調整抓捕路線,增派暗哨與憲兵,掐斷所有抗日分子可能撤退的路線,佈局縝密,狠辣至極。
窗外街區很快響起槍聲與喧囂,那是我的同胞在反抗、在流血,他卻隻是淡淡瞥了一眼,繼續部署下一輪清剿,中途還數次追問夏至案的查驗進展,神色始終沉冷。
臨近正午,圍剿行動捷報不斷傳來,抗日分子被捕、據點被搗毀、聯絡線被切斷,一份份沾血的報告呈遞到他麵前。
他隨手翻閱,提筆批複,字字皆是鐵血鎮壓,同時勒令法醫組在日落前必須給出夏至死因的明確結論。
稍作休整,他步入刑訊室視察。室內陰冷潮濕,慘叫聲壓抑而淒厲,各類刑具泛著冷光。
他站在一旁,靜靜聽著審訊結果,神情漠然,彷彿眼前受刑的不是活生生的人,隻是一件物品。
若審訊進度緩慢,他隻淡淡一句“加大力度”,便足以讓人墜入地獄。
處理完刑訊事宜,他返回辦公室,召開軍部短會,與川島一郎派來的聯絡官對接防務、密電碼、高層佈防計劃,席間也提及夏至離奇死亡一案,提醒軍部加強宴會場館與高層心腹的安保戒備,避免再出現無跡可尋的暗殺事件。
下午,他複核羈押名單、簽署鎮壓指令、安插內線眼線、嚴查城內輿論與地下刊物,同時數次聽取夏至案的調查彙報。
手下反覆查驗,依舊未發現任何毒物、外傷、人為加害痕跡,死因成謎,線索全部中斷,成了一樁徹頭徹尾的懸案。
霜見和也聽罷,指尖輕叩桌麵,眼底疑雲更重,卻也隻能暫時壓下,下令將案卷封存,列為絕密懸案,繼續暗中排查。
暮色將近,一日的鐵血殺伐與案件督辦終於暫歇。
霜見和也抬手揉了揉眉心,唯一的一絲鬆動,僅在想起安隅院裏等待他的我時悄然浮現。
副官上前一步,低聲恭敬道:“課長,已備車,回安隅院嗎?阿尹小姐今天已經等急了。”
霜見和也眼底的冰寒與陰鷙在這一刻盡數消融,如同冰雪遇暖。
他緩緩起身,褪去沾滿權力與血腥的軍裝,換上乾淨溫和的常服,用冷水凈麵,將所有暴戾、疑雲與殺伐氣息徹底掩藏。
“回安隅院。”
車子駛入安隅院,晚霞溫柔,草木清香。
他推門而入,臉上已無半分殺伐與凝重,隻剩下滿室繾綣溫柔,快步走向我,聲音低柔,彷彿白日裏那個冷酷劊子手、那個追查懸案的課長,從來都不曾存在過。
而我靜靜望著他走近,麵上溫順淺笑,心底卻一片冰寂。
夏至是我親手殺的,線索是我親手抹除的,他窮盡特高課之力,也永遠查不到真相。
他越是追查,我便越清醒;他越是溫柔,我對侵略者的恨,便越是入骨難消。
他伸手輕輕將我攬入懷中,鼻尖蹭了蹭我的發頂,語氣裡滿是歉意與溫柔,全然是一副忙於課業、晚歸的普通男子模樣:
“抱歉,阿尹,今天學校課程排得滿,還有些研討耽擱了,回來遲了,讓你一個人待了這麼久。”
他抬手撫過我的臉頰,指尖帶著微涼的暖意,細細噓寒問暖,眼底滿是化不開的疼惜:
“今天在院裏做什麼了?悶不悶?想吃的東西吩咐下人做了嗎?有沒有哪裏不舒服?”
不等我應聲,他又握緊我的手,眉眼彎起溫柔的弧度,輕聲許諾:
“等過兩天我把手頭的事情都處理乾淨,徹底閑下來,就帶你出城踏青去,去看花開,去吹吹風,好不好?”
我靠在他溫熱的胸膛上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,唇角彎起溫順無害的笑意,軟軟應聲,心底卻隻剩冰冷的嘲諷與恨意。
他用最骯髒的身份,說著最乾淨的情話;
用同胞的屍骨,堆砌我眼前的歲月靜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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