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分工既定,各自領命,不敢有半分耽擱。
秋日的天光雖亮,可奉天城內的街巷間,日軍崗哨林立,便衣特務遊走各處,空氣裡都瀰漫著緊繃的肅殺之氣,每一步踏出,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。
我目送王大姐與王磊一前一後悄然離開院落,自己則轉身回了屋,刻意放緩動作,取了針線坐在窗前縫製衣物,既要防備霜見和也突然折返,又在心底默默牽掛著兩人的安危。
霜見和也心思縝密如蛛絲,但凡家中有一絲異常,都逃不過他的眼睛,我必須維持住溫順柔弱的模樣,才能穩住這頭蟄伏的猛虎,為他們的行動爭取足夠的時間。
另一邊,王大姐換上一身粗布衣裳,挽著竹籃,籃裡放著幾文錢和一塊布料,扮作尋常上街採買的婦人,步履從容地往西關方向走去。
西關一帶本就人流繁雜,同和藥行又地處街巷深處,如今被日軍暗中佈防,周遭看似尋常,實則暗藏殺機。
王大姐不敢靠近,隻在街口的雜糧鋪前駐足,假裝挑選米麪,眼角餘光卻不動聲色地掃視四周。
藥行門口守著兩個裝作路人的便衣特務,雙手揣在兜裡,眼神銳利地掃過往來行人。
街角的茶攤坐著三四名身著便裝的日軍憲兵,腰間藏著槍械,看似喝茶閑聊,實則牢牢把控著出入路口。
更遠處的巷口,還隱約能看見巡邏日軍的身影,整個同和藥行早已被圍得如同鐵桶一般,別說救人,就算是靠近半步,都極易被盯上。
王大姐心中一沉,麵上卻不動聲色,買了半斤雜糧後便轉身離開,一路慢悠悠地往回走,將佈防情況牢牢記在心底,不敢有絲毫疏漏。
而王磊,揣著滿心的忐忑與恐懼,朝著南城水門的方向走去。
他本就膽小怕事,此番要在日軍眼皮底下打探訊息,雙腿早已止不住地打顫,可一想到任務要緊,想到驚蟄手中關乎萬千同胞性命的情報,隻能硬著頭皮往前挪。
他按照吩咐,先是繞著南城水門轉悠,想摸清守衛換崗的時間,可水門本就是城防要地,駐守的日軍守衛森嚴,眼神兇狠,王磊不敢久留,隻能遠遠觀望,記下個大概的換崗時辰,便匆匆趕往藥鋪尋找老徐。
老徐所在的藥鋪,平日裏往來皆是尋常百姓,不易引人注意。
王磊快步走進藥鋪,壓低聲音向夥計叫老徐,誰知剛開口,便瞥見藥鋪角落坐著兩個身形挺拔、眼神陰鷙的男子,雖是尋常打扮,可週身的氣場與日軍特務如出一轍。
王磊心頭一慌,下意識地想要轉身離開,可越是慌亂,舉止越是反常,腳步踉蹌間,竟撞翻了門口的葯屜,各類草藥散落一地。
這一動靜,瞬間吸引了角落兩人的注意。
那兩名特務緩緩起身,一步步朝王磊走來,日語與中文混雜著喝問:“你是什麼人?鬼鬼祟祟的,想要做什麼?”
王磊嚇得渾身發抖,臉色慘白如紙,嘴唇哆嗦著,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:“我……我就是來抓藥的,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他越是慌張,越是顯得可疑。特務本就在全城搜捕亂黨,對所有形跡可疑之人都嚴加排查,見王磊這般神色,當即斷定他有問題,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,力道極大,幾乎要將他提離地麵。“抓藥?抓什麼葯?藥方拿出來!”
王磊哪裏有什麼藥方,他本就不是專業的諜報人員,隻是穿越而來的普通人,貪生怕死是刻在骨子裏的本能,此刻被特務死死揪住,感受到對方身上凜冽的殺氣,瞬間破了防,所有的鎮定與勇氣蕩然無存。
“我……我沒有藥方……我就是路過……我錯了,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王磊聲音帶著哭腔,雙腿一軟,險些癱倒在地,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,順著臉頰往下淌,“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,我就是個普通人,求你們放了我吧,我再也不敢亂走了……”
兩名特務見狀,更加確定他心懷鬼胎。在他們看來,若是清白之人,絕不會如此驚慌失措,這般痛哭流涕的模樣,分明是心虛畏懼。
一人死死按住王磊,另一人迅速摸向他的周身,搜查是否攜帶密信、槍械等違禁物品,一番摸索,雖未找到可疑物件,可依舊不肯罷休。
“看你的樣子就不是良民,定然是亂黨的同黨!跟我們走一趟!”特務厲聲嗬斥,絲毫不理會王磊的哭喊求饒,架著他的胳膊就往外拖。
王磊嚇得魂飛魄散,他太清楚被日軍特務抓走的下場,輕則嚴刑拷打,重則性命不保。
他拚命掙紮,雙腳蹬著地麵,哭聲越來越大,鼻涕眼淚糊了一臉,模樣狼狽至極:“我不是亂黨!我真的不是!你們放過我吧,我家裏還有人等著我回去,我什麼都沒做啊……”
他的哭喊引來街邊行人的圍觀,可眾人皆畏懼日軍的威勢,敢怒不敢言,隻能遠遠躲開,不敢上前。
特務見狀,更是不耐煩,抬手狠狠推了王磊一把,惡狠狠地威脅:“再敢哭鬧,就地槍斃!”
這句話如同魔咒,瞬間讓王磊噤聲,可身體依舊止不住地發抖,眼淚還是不停地往下掉,滿心都是恐懼與絕望。
他被特務架著,踉踉蹌蹌地往憲兵隊的方向走去,腦海裡一片空白,隻剩下對死亡的畏懼。
而此時,王大姐已經順利返回院落,悄悄將西關同和藥行的佈防情況告知於我。
我聽著那嚴密的防守部署,眉頭緊鎖,心知此次營救難如登天,正思索著應對之策,卻遲遲不見王磊歸來,心底漸漸升起一絲不安。
以往王磊行事雖膽小,卻也懂得分寸,打探訊息絕不會耽擱太久,如今過了約定的時辰,依舊不見人影,定然是出了變故。
“阿尹,王磊怎麼還沒回來?不會是出事了吧?”王大姐也察覺到不對勁,神色凝重地問道,聲音裏帶著擔憂。
我心頭一沉,指尖攥緊,強壓下心底的慌亂:“他本就膽小,行事容易露怯,很可能被日軍抓住了。隻是如今我們人手不足,霜見和也那邊又盯得緊,貿然出去尋找,隻會自投羅網。”
“那怎麼辦?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日本人抓走吧?”王大姐急得團團轉,卻也深知眼下處境艱難,不敢輕舉妄動。
我靠在廊柱上,望著空蕩蕩的院門,眼神沉冷如冰。亂世之中,性命如草芥,一步錯便是滿盤皆輸。
“再等半個時辰,若是他依舊不回,便說明真的落入日軍手裏了。”我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湧的情緒,聲音堅定,“計劃不變,今夜子時,依舊按原計劃行動營救驚蟄。至於王磊……等霜見和也回來,我就藉口王磊出去幫我買想吃的點心,遲遲不回來,我擔心他的安危……”
話音落下,院落裡陷入一片死寂。秋日的風掠過廊下,帶著絲絲寒意,彷彿預示著今夜必將血雨腥風。
而被特務抓走的王磊,早已被嚇得六神無主,一路哭哭啼啼,反覆哀求,嘴裏不停唸叨著自己無辜,生怕下一秒就被就地處決。
他被押往憲兵隊的路上,滿心都是絕望,既害怕死亡,又愧疚自己拖累了同伴,可在日軍的威勢之下,他所有的勇氣都被恐懼吞噬,隻剩下止不住的淚水與顫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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