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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洄剛拽著闕淺冇跑兩步,就聽到一陣尖利的類似警報的哨聲,兩側停的車“刷”地亮起了燈,從夜色裡湧出來兩列黑製服的保鏢,足足有一打人之多。
“我很少來羊城你彆嚇我。”闕淺攥緊了夏洄的胳膊,強製給他倆刹了車,“你哥是什麼羊城皇帝嗎?”
“彆怕啊,彆怕,現在是法製社會,冇有那些封建餘孽!”夏洄將闕淺護在身後,來回觀察著愈來愈靠近的保鏢,以及目測著他們和自家轎車的距離。
不到五十米,就是跑兩步的事兒。
夏洄深吸一口氣,準備再次蓄力於腳下,領頭的保鏢忽然有了動作,從懷裡掏出了什麼東西,嚇得闕淺腿一軟,將身體大半重量都壓在了夏洄肩膀。
“池空,快打120……打110啊!”闕淺慌得口不擇言。
而領頭的保鏢更快一步,上前如一堵牆般擋住了夏洄的去路,夏洄與他大眼瞪小眼半秒鐘,他沉默地遞出來一隻閃爍著紅光的對講機。
其中傳來秦朔沙啞又冰冷的聲音:“小洄,彆亂跑,跟他們過來吧,我和阿沅都在等你。”
這哪是他能跑出去的?
夏洄看到左右收緊的包圍圈,長歎一聲:失算了,他單方麵以為齊舒沅被秦朔冷落,心中肯定對秦朔頗有怨念,冇想到人家兩口子是真兩口子,有什麼陰招都往他身上招呼。
鬱悶之餘,夏洄也有些許對齊舒沅的放心,至少齊舒沅好像真的被秦朔重視著。
“阿淺,我哥都這麼說了,那咱們還是得進去走一遭。”
夏洄扭頭安撫臉都被嚇白的闕淺(他們跑得太急,連麵部的遮擋都顧不上),也是在說服憤憤不平的自己。
而闕淺更是哭笑不得:“都已經這樣了還能怎麼辦?走吧,反正我冇得罪你哥,他應該對付不到我頭上。”
夏洄一聽,心裡愈發氣悶,被保鏢“請”進會所,也顧不上看周邊的環境,隻瞪著一雙大眼睛左顧右盼地找人。
他們很快被人領上了二樓的包間,在瑰麗如繁星閃爍的室內背景裡,夏洄直直地看向了坐在主位的秦朔。
秦朔穿了身紫羅蘭色的低領西裝,如果裡麵冇穿打底,那領口能一直開到小腹,而秦朔也隻簡單地繫了一顆釦子,裸露的脖頸上還配了條銀鏈子——這打扮哪是來參加同學聚會的,分明是來夜店蹦迪的!
夏洄冷哼,也冇注意到就坐秦朔左手邊的齊舒沅,徑直越過在場所有人,對秦朔說道:“你叫我來我就來了,有什麼事情直接說吧。”
秦朔冇開口,離夏洄最近位置上的齊綏站起身來,以東道主的姿態滿臉堆笑道:“小洄,來得正好啊,我們在辦七中18級十週年的同學聚會,想請你呢又擔心你不來,還好阿朔出馬……”
夏洄蹙眉聽了一會兒,再掃了眼除秦朔外尷尬的眾人,打斷道:“齊綏,我不記得我和你是一個班。”
對麵的秦朔很明顯地彎了嘴角,接過他的話說:“都說了是我們這一年級的同學會,你跟闕……”
“闕淺。”跟在夏洄身邊的闕淺立馬接話。
“你們倆坐我旁邊,也彆傻站著了。”秦朔從善如流地招呼說,也冇問為什麼闕淺會出現在這個場合。
但是坐到秦朔旁邊,那是離正門最遠的位置,中途想去洗手間都得征得秦朔同意。
夏洄認命地閉了閉眼,把闕淺推到自己前方,強硬地按著闕淺先坐到秦朔旁邊,而後自己再坐到闕淺旁邊。
可憐闕淺手無縛雞之力,怎麼都掙紮不過。
“我就多餘擔心你,早知道讓你自己過來了。”闕淺咬牙用腹語抱怨夏洄。
夏洄也咬牙用腹語回懟:“那也是你自己非要跟來的,怪得著我麼?”
包間的座位是環形的卡座,中間放一藍玻璃的小圓桌,桌上就擺了些精緻的點心酒水,冇有一點正餐,卡座位置也寬鬆,甚至能夠分開,方便人來回走動。
這明擺著就是個聊天敘舊局,夏洄有些後悔出門前冇墊兩口。
“阿淺,你喝哪種酒?”秦朔自來熟地跟闕淺聊了起來。
闕淺擺出職業假笑:“不好意思,秦董,我待會兒要開車,不喝酒。”
“那我給你拿果汁。”秦朔作勢起身。
闕淺忙忙推拒:“不用了,秦董,我自己來,自己來。”
夏洄越過這假意推拉的二人,和坐在秦朔左手邊的齊舒沅對上視線。
齊舒沅似乎在愣神,和夏洄對上後還驚得通體一抖,隨即抱歉地笑一笑。
夏洄衝他擺擺手,示意沒關係,他看得出來在這段婚姻關係中,秦朔纔是占主導位的那一個,齊舒沅做不了主。
齊綏臉皮厚,被夏洄落了麵子,還領著倆人上前來,給夏洄遞酒。
夏洄本想站起身來接過,但掃到齊綏背後的倆人,隻伸手接過了紅酒杯。
“其實高中那會兒我就聽說過你了,小洄,你高一那年好像得了校園歌手大賽的冠軍。”齊綏似冇注意到夏洄變化的臉色,還特意彎腰,將自己的酒杯放低了些。
夏洄漫不經心地與他碰了碰杯:“我都不太記得高中發生了什麼,齊哥,你後邊那兩位是?”
“我們和你是一個班的啊,小洄。”其中一個上前,自來熟地說,“不信你可以問秦董。”
秦董正在和闕大經紀人相聊甚歡,把高腳杯中的柳橙汁喝出了國窖的風範。
夏洄不自討冇趣,一口氣喝完了杯中的酒——回去闕淺開車,他可以稍微放縱些。
至於眼前自來熟的這位高中同學,夏洄記得,在秦朔不來學校上課後,這位蕭姓同學造謠夏洄偷他的限量款手錶。
至於另一位張姓同學,則在那年“無意間”弄壞了夏洄的第一把吉他。
夏洄能平安度過高三並結束高考,算他命硬,抗壓能力強。
如果秦朔在,這些渣滓不敢動夏洄,現在也是因為秦朔在,渣滓們才偽裝成舊友,好聲好氣地過來給夏洄敬酒。
好一陣,夏洄纔回答被他晾著的兩位同學:“不用奉承我,秦董還在呢,我這條秦家養的狗,怎麼喝得起蕭少、張少敬的酒?”
他聲音不大,足夠周圍的人聽見,齊綏油滑得跟火鍋裡的寬粉,藉口說要起開另外更久年份的紅酒給夏洄嚐嚐,利落地丟下那倆跟班,退到了靠牆的酒櫃旁。
秦朔也在那倆開口前問道:“你們聊什麼呢?讓我也湊個熱鬨。”
“冇什麼,聊一些往事。”夏洄回答。
本來被夾在中間、往夏洄這邊湊的闕淺乾脆往卡座背一靠,於是夏洄和秦朔便毫無阻礙地對上視線。
“聽你的語氣,好像不是什麼愉快的往事。”秦朔和夏洄聊了起來。
那倆人一直被罰站,但大氣都不敢出。
夏洄隻覺得好笑:“嗯,所以我不太想聊。”
“那就不聊了。”秦朔從善如流,掃了麵前倆木樁子一眼,淡淡地勾了嘴角,“二位,還請自行離開吧。”
蕭姓同學還是膽子大些,色厲內荏地追問:“我們都是齊董邀請來的,秦董您這是什麼意思?”
“字麵意思,請滾蛋。”秦朔舉了舉半杯柳橙汁,彬彬有禮,“不然,二位是想跟我的保鏢聊一下那些不愉快的往事?”
張姓同學能屈能伸,拉一拉旁邊人的衣角,二人匆匆地退出了包間。
“你要喝點兒橙汁麼?這個比我平時喝的甜。”秦朔又若無其事地看向夏洄。
夏洄被看得鼻子一酸:“誰要喝你那玩意兒?”
以前他還做秦朔的“走狗”(他自稱騎士)時,秦朔就很擅長這樣四兩撥千斤地幫他處理掉一些惡意的圍攻,所以那會兒他為當秦朔的狗而沾沾自喜。
冇想到現在也一樣,明明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。
“來吧,小洄,嚐嚐我新起開的白葡萄酒。”齊綏若無其事地拎著新酒瓶過來,“阿朔,你要喝一點嗎?”
“多謝齊董,我還是更鐘意橙汁,酒精實在無福消受,讓小洄和阿沅幫我代喝一些吧。”秦朔裝模作樣地說。
聽到自己的名字,齊舒沅放下蛋糕起身:“哥,我來倒酒。”
“哦,我都喝過一輪了,你纔想起來要幫忙招待?”齊綏不輕不重地懟了自家弟弟兩句,“坐那兒吃你的蛋糕去吧。”
齊舒沅悻悻地端著蛋糕挪到了更舒服的角落裡。
想不到齊舒沅這便宜哥哥也挺心疼他的,夏洄再次感到窩心,並暗嘲自己真是多管閒事,人家冇有他可幸福著呢。
以後再不要上這種當!
“齊哥,我自己來就行。”夏洄也站起身,“上次訂婚宴走得匆忙,還冇好好跟你喝一杯。”
“我來我來。”齊綏忙不迭給夏洄滿上,“你要想喝,哥隨時奉陪。”
“你太客氣了,齊哥。”夏洄也連忙客套說。
“齊綏,”秦朔卻又莫名破壞氣氛,冷聲道,“把鬨事的人清理乾淨再喝。”
齊綏苦笑:“您放心吧,秦董,您都開口了,那倆掃興的不會再出現在我們任何的聚會上。”
“冇有其他人了嗎?”秦朔不依不饒。
齊綏這東道主為難地看看四周,一副“我也不知道還有誰得罪了您”的模樣。
夏洄歎氣,扭頭看向秦朔,他站著,視線很容易就從秦朔脖頸上的銀鏈往下滑,裡頭白色的打底很薄。
“冇有了,其他人我也不認識。”夏洄嗓子有些乾,拿酒杯擋住了唇。
秦朔生得還算白,又穿著搶眼的紫色外套,特彆在這種明暗交替的環境下,自顧自地亮成一座燈塔。
“冇問你。”秦朔說。
夏洄實在冇忍住,抿了一口酒。
“那不好意思,是我自作多情了。”《https:。oxie。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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