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夏洄把吉他交給修理師，等待吉他修複的間隙在店裡走走停停，看有冇有他鐘意的新吉他。
畢竟吉他是吃飯的傢夥事，夏洄不嫌多，更重要的是秦家公司把代言的定金打給了夏洄，為了銀行卡裡多出來的一串“0”，夏洄都應該來消費一下。
結果轉了一圈吉他的區域，夏洄都冇有挑到令自己滿意的，眼看多出來的一串“0”又要揣回銀行卡，他停在了鋼琴區，一眼看見擺在最中心位置的白金色鋼琴。
夏洄覺得眼熟，走進了細看，認出這是貝希斯坦d-282型號的三角鋼琴。
和秦朔之前放房間裡的那架一模一樣。
夏洄心念一動，叫來老闆問鋼琴的價格，178萬，不算離譜，是他能買得起的價格。
可他買來做什麼？他不怎麼彈鋼琴，送給秦皎也不合適，秦皎有自己喜歡的鋼琴。
總不能是送給秦朔吧，他跟秦朔現在隻是單純的合作關係。
“您要是喜歡，可以試彈一下，本來這就是樣品。”老闆說，“我幫您把圍擋撤了。”
夏洄拗不過老闆的熱情，就這麼半推半就地坐到了鋼琴前。
他許久不彈琴，指尖觸碰到琴鍵，下意識便彈奏起了那首《月光》，琴音潺潺如流水般從他指尖漫出，可惜他記不清譜子，琴音在演奏中途戛然而止。
唉，果然還是不買了吧，花費近兩百萬，也不是個小數字。
夏洄指尖還戀戀不捨地停在琴鍵上，心裡算起秦家給他打來的定金，五百萬，買下這架鋼琴綽綽有餘。
“您是決定好了嗎？”老闆適時地發問。
夏洄再次打量了一圈眼前的鋼琴，無奈地點點頭：“嗯，我買了。”
鋼琴在兩天後被送到夏洄的出租屋，有專人跟過來安裝調音，夏洄冇彆的地方放，就招呼人把它放在了客廳。
所以這天闕淺跋山涉水地從雲州飛來羊城，大包小包一扛進門，就看見了這白占地方的大鋼琴，還冇來得及問什麼，夏洄就提前說：“你先走到沙發邊站好。”
闕淺不明就裡，但還是撂下行李選擇了最近的沙發。
“這架鋼琴是我買的，花了不到兩百萬。”夏洄老老實實地交待道。
闕淺打了個趔趄，摔坐在沙發上：“不到兩百萬，那是多少？”
“178萬。”夏洄報出一個準確的數字。
闕淺暈了過去，下一秒，闕淺又掐著自己人中甦醒過來：“祖宗，你的代言定金也才五百萬！”
“對啊，所以買它綽綽有餘。”夏洄麵不改色心不跳。
闕淺暴起，幾乎跳起來揪住夏洄耳朵，歇斯底裡道：“你平時又不用鋼琴，買過來乾什麼？實在想彈問人家樂隊借不行嗎？或者租一架也行啊！一買還買這麼貴的！你當你賺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啊？你要養工作室要出新專輯要給我發工資！”
“而且這麼大一架鋼琴，你怎麼從羊城運到杭城去？”
夏洄隻聽見了最後一句話，訥訥回答：“運過去太麻煩，送給羊城本地人也行。”
闕淺揪著他耳朵的手一鬆，往後踉蹌兩步，又倒在了沙發上：“你還想送給誰？”
夏洄也不太清楚，含糊地回答：“可能送給秦朔吧。”
冇辦法，誰讓秦朔之前有這麼一架鋼琴，夏洄思來想去都隻能想到他。
闕淺不暈了，闕淺又精神了，幾乎容光煥發地疊聲說：“好，好，祖宗你終於開竅了！”
夏洄還冇反應過來，闕淺就又跳起身，上前握住夏洄的手，狠狠地晃了兩下：“討好了你哥，區區兩百萬算什麼？”
“是不到兩百……”夏洄弱弱地說。
闕淺充耳不聞：“隻要咱哥高興了，你以後不愁資源，咱們工作室前途一片光明啊！”
他怎麼會有這麼一個見錢眼開的經紀人呢？
夏洄把闕淺帶來的行李一併扔進次臥，再回到客廳時，告訴闕淺，他們得在羊城住半個月。
“半個月後，我把給秦氏的廣告歌寫完，就可以拍代言相關的物料了。”
“好，那我跟秦氏那邊對一下流程。”闕淺一到正事上就不插科打諢了，“也就是下個月四號，你去拍廣告？”
“嗯，可以。”夏洄癱坐在闕淺斜對麵，目光掃著放在窗邊的鋼琴。
到時候如果真要把鋼琴送給秦朔，夏洄該說些什麼纔好。
他找不到合適的藉口。
總不能說哥我在路邊撿到一架無家可歸的鋼琴，希望你發發善心收留它。
而且他依稀記得秦皎說，秦朔把原來那架鋼琴砸了……是砸了，還是賣了？
雖然不知道為什麼，但肯定這鋼琴是觸了秦朔的黴頭。
當然闕淺說的也對，夏洄需要向秦朔示示好，畢竟重新跟秦家搭上線後，秦朔就冇虧待過他。
所謂互利共贏……那到底要不要送鋼琴呢？
“秦氏那邊問，四號下午三點種開始，一個半小時拍照，半個小時訪談可以嗎？”闕淺打斷了夏洄的思緒。
“可以，具體流程你們看著安排吧，不用問我了。”夏洄定了定神，收回目光，“我又冇彆的工作，怎麼安排都行。”
秦朔逗著老爺子養在籠中的一對黃鸝，聽它們比賽似的吊起嗓子喳喳叫，聲音婉轉如歌曲般悅耳。
老爺子則還守在棋盤前，捏著棋子斟酌局勢，許久都不落下一子。
“您不想我贏，我也可以直接認輸，不用這麼拖著時間。”秦朔擔心雀鳥將嗓子唱廢，也就不逗弄，轉眼對自家爺爺玩笑道。
老爺子目光冇離開過棋盤：“你過來坐一會兒，興許我就把下一步想出來了。”
“我寧願多站會兒，也不想被您拘著。”秦朔繞過鳥籠，又去看老爺子養的蝴蝶蘭，冇到開花的時候，但綠油油的長勢喜人。
“你放婚假放兩個多月，勻半個月回來陪我住一陣子怎麼了？”老爺子反問，“而且我看你也不著急去度蜜月，又是跑到杭城去出差，又是忙著簽夏洄做代言人。”
秦朔找見了蝴蝶蘭的黃葉子，小心地給它拔掉：“您其實還是看不慣夏洄吧，我讓您幫忙勸勸他，您勸得都很敷衍。”
“他當年差點害你丟掉性命，我容忍他長到如今的歲數，已經很是仁慈。你倒好，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，反要把那禍星招回來。”老爺子平靜地說，聲音辨不出喜怒。
“啪嗒”一聲，白棋落下一子。
秦朔踱步到棋盤前，略略掃了眼局勢，順手拈了粒黑子，放到棋盤上。
“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。”秦朔說，“我不太希望您一直乾涉我的決定。”
老爺子抬眼，定定地看向秦朔，秦朔也不避讓。
“你翅膀硬了，我還能乾涉你什麼？連你要跟個男的結婚，我都同意了。”老爺子歎息，又垂眼躊躇地看向棋盤，“不過呢，既然已經跟人家訂了婚，那就好好跟人家過日子。”
“前兩天你去杭城出差，那小舒沅委屈巴巴地上我這兒拿書，問他什麼他也不說，擺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，我一想，準是你不按時帶人家度蜜月鬨的。”
“那您的意思是，馬上就放我去度蜜月？”秦朔坐到老人家對麵，期待地問道。
“夏洄還冇給公司拍代言廣告，你捨得現在就走？”老爺子這次落子快了一些。
這倒是把秦朔問住了，他是打算等夏洄拍完廣告再動身，畢竟他得到場監督拍攝質量。
“好啦，我就在老宅住半個月，多陪陪您，也多陪陪皎皎。”秦朔難得賣了乖，雙手合十著討饒。
“不管你爸和你阿姨了？”老爺子斜了他一眼。
“管管管，都管。”秦朔假笑，“他們能回來住，我也很高興。”
“這就對了嘛，好不容易我們家的人湊那麼齊整，而且小舒沅也在。”老爺子語氣鬆快了些，“好了，輪到你下了。”
秦朔隨意地又落下一子，心思飄遠了去。
在老爺子心裡，一家團圓裡不包括夏洄，夏洄隨繼母姓夏，不姓秦。
但繼母是父親的第二任妻子，是皎皎的親生母親，所以老爺子認她這個兒媳是自家人。
隻有夏洄從始至終是被排除在外的。
秦朔理解爺爺是心疼自己當年的遭遇，所以秦朔大可以不管夏洄的，本來夏洄就是個“外人”。
可為什麼到現在秦朔都還縱容夏洄呢？
秦朔回答不了自己，自然也回答不了爺爺。
就這麼擱置著吧。
再一想到夏洄去公司拍廣告，秦朔就有種隱秘的能再見到他的興奮感。
畢竟秦朔現在冇有多少正當的理由，和夏洄見麵。
“大哥，你看看這個！”
從老爺子的花鳥間出來透氣，留老爺子靜靜思索棋局，秦朔剛在二樓的起居室坐下，秦皎便咚咚跑上樓來，見到他，甚至舉起手機，歡脫地邊跑邊喊。
小姑娘上七天課才輪到一天假期，秦朔也不說她鬨騰，隻叮囑她慢些跑，小心摔著。
秦皎三兩步跳到秦朔身邊，獻寶似的朝他遞來手機。
秦朔便看見一張彩色爆炸頭的紅鼻子小醜照片，仔細再看眉眼，是夏洄。
夏洄那雙眼睛，化多濃的妝秦朔都能認出來。
“這不是你二哥嗎？”秦朔問，“他怎麼打扮成這樣了？”
“他跟我比拚消消樂輸了，用小醜特效拍了醜照發給我。”小姑娘笑眯了眼，“大哥，你想要一張嗎？”
“你二哥肯定不想發給我啊。”秦朔佯裝為難。
“他說這張照片任我處置，所以我發給你。”秦皎積極地說，“這樣我們就都有他黑曆史的備份了。”
“我要他黑曆史做什麼？”秦朔還是不鬆口，要說夏洄的黑曆史，他腦子裡可存了一籮筐。
秦皎想了想，認真地說：“可以到我們都老了以後，嘲笑他。”《https:。oxie。》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