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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朔被這一聲喊得清醒了些。
他掙紮地爬起來,把渾身滾燙的夏洄拽上了自己脊背。
“趴好。”秦朔躬著身,夏洄軟綿綿地落在了他的背上,他把夏洄兩條長腿往上摟一摟,緊接著又說,“摟住我脖子。”
但夏洄哼哼了兩聲,胳膊晃晃悠悠地垂下秦朔肩膀,就是不乖乖環過秦朔脖頸。
秦朔隻當夏洄是昏了頭,忍著後腰被硌的不適以及右腿不合時宜的抽搐感,吃力地把夏洄背進了衛生間。
期間夏洄也不消停,晃一晃胳膊,蹬一蹬腿,蛇一樣在他背上扭來扭去,最後還嫌不夠,用臉往秦朔脖子上蹭,邊蹭邊哼哼說:“熱,哥哥,我好熱……”
秦朔掐了把夏洄大腿根的軟肉,夏洄怪叫一聲,直接啃上了秦朔肩膀。
好訊息,這傢夥終於不亂動了。
更好的訊息,秦朔揹著他走到了衛生間。
衛生間有秦朔專門備著的靠椅,他把這一長條人卸在了靠椅上,轉身讓浴缸放常溫的冷水,自己又摸摸索索地找出乾淨的浴袍,放在顯眼好拿的位置。
再一回頭,夏洄已經蹬掉了礙事的褲子,渾身光得隻剩一條三角短褲。
對上秦朔的視線,夏洄右手正按著小腹,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,眼底卻是濕漉漉的無措。
“哥哥,我難受。”夏洄輕聲說。
難受就彆喝齊綏遞來的酒啊。
秦朔想罵兩句這笨蛋,但到底被他這副可憐的模樣堵住了嘴。
也怪自己聚會上光顧著賭氣,冇有注意到齊綏的小動作吧。
秦朔認栽地上前把笨蛋從靠椅上拉扯起來,他往後退向浴缸,試圖引導夏洄跟他一塊走,但夏洄攥著他的手,又試圖把他往自己懷裡拽。
這次秦朔有了防備,站得穩當,他捏捏夏洄還發燙的手,輕聲哄著:“乖,跟哥哥過來就不難受了。”
夏洄便又迷迷濛濛地跟著秦朔走,眼底的欲色被信任掩蓋,秦朔看著,心底也不禁發軟。
以前他和夏洄關係好時,夏洄總是用這樣孺慕的神情看著他,彷彿會一直聽他的話,永遠不會背叛他。
秦朔退到了浴缸邊緣,智慧係統停止放水,夏洄也跟著停了下來,還探頭看了看秦朔身後的浴缸。
隨即夏洄通體一僵,潮紅的臉上漫過一層不安的恐慌。
“不,不要……”夏洄抖水似的甩著腦袋。
秦朔以為他是酒勁兒上來了,更加耐心地哄:“洗完澡就不難受了,你相信哥哥。”
夏洄遲疑地囁嚅:“會被淹死。”
“浴缸的水很淺的,怎麼會被淹死呢?”秦朔一時冇反應過來。
“就是會被淹死。”夏洄一口咬定,甚至渾身肉眼可見地開始顫抖。
秦朔覺察出不對勁,夏洄已經處在一種神智下線的狀態了,按道理說應該很好“哄騙”纔對,此時的抗拒不是出於理性,而是出於本能。
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
秦朔來不及深究,因為夏洄身上還燙著,下半身的弧度也冇有消退。
“看著哥哥。”秦朔鬆開夏洄的手,退到浴缸邊緣坐下。
夏洄看是跟著看了,手不老實地往下摸。
“手,背到後邊。”秦朔再次命令道,與此同時,他脫下了西裝外套。
夏洄乖乖地揹著手,眼睛也乖乖地看向他。
“好孩子,保持姿勢,彆亂動。”秦朔脫掉內搭的棉t恤,銀鏈子便順勢從他鎖骨滑下去。
他顧不上項鍊,忙著脫掉褲子,這一步比較麻煩,因為要脫去假肢。
將西裝褲脫到膝蓋的位置,就能看到假肢和自己殘腿的連線處,秦朔熟練地解開一圈的“釦子”,將假肢順利地脫下來,褲子也就順勢被蹬掉了。
好,現在他跟夏洄差不多了,隻不過少了一截腿。
秦朔雙手撐著浴缸壁保持平衡,把完好的左腿伸進浴缸。
夏洄不聽話了,疾步上前把秦朔胳膊抓住,“不要下去!”夏洄聲音很急,明明身上難受得呼吸都開始粗重,但他還是要一遍遍重複,“哥哥,不要下去!”
“沒關係的,你看,水很淺。”秦朔抬腿拍了拍水,向夏洄示意,“你害怕的話,哥哥和你一起下去。”
夏洄仍然不敢看向水麵,也不敢看向秦朔的眼睛,扶著秦朔的手重了重。
秦朔便聽見一聲壓抑的悶哼,順著夏洄垂下的腦袋看過去,他瞥見布料的顏色深了幾分。
“脫了吧,嗯?”秦朔忍笑說。
夏洄還糊塗著,真點了點頭,把秦朔的胳膊一鬆。
秦朔便趁機滑進了浴缸裡,還冇來得及被水冷得打哆嗦,“嘩啦”一聲,赤條條的夏洄也邁了進來。
水花四濺,夏洄半跪在浴缸裡,手忙腳亂地把秦朔撈進懷裡。
“這又是怎麼了?”秦朔明知故問,抬手舀水往夏洄臉上潑。
夏洄甩甩腦袋,看一看這還不及他們肩膀的睡眠,露出了傻傻的迷茫神色。
“我就說冇事吧。”秦朔寬容地哄著,“坐好,彆蹭在我身上。”
“好冷。”夏洄不聽話了,特意變換了跪姿,往秦朔身上壓了壓。
秦朔感覺到又什麼地方不對,耐住性子摸索到夏洄腿根,又掐了一把那軟肉。
夏洄吃痛,這回一口叼住了秦朔還未來得及摘下的銀鏈,用力一扯。
秦朔窒息了一瞬,“哢噠”,銀鏈的鎖釦開解,夏洄舔到了他橫貫胸膛的舊傷疤。
夏洄的身子還是滾熱的,冷水起到的作用還冇有秦朔大。
但秦朔冇有再進行更越界的事情,他持續地更換浴缸裡的水,小心拍著夏洄起伏的脊背,以及在夏洄動嘴動手時稍稍給他一些警醒的處罰。
例如收了十成力的耳光,就是輕輕用手掃過夏洄的臉,這足以讓夏洄立刻停止越界的觸碰,懵懵又委屈地看向他。
這樣他就可以繼續下達指令,說好孩子,你得自己來。
終於夏洄被秦朔哄得精疲力儘,體溫也隨著冷水的更換慢慢地降了下來,夏洄像個委屈的孩子,靠在秦朔懷裡睡著了,眼角還帶著眼淚和未消的紅暈。
秦朔也才後知後覺肩膀和心口,被咬破皮後的刺痛。
小玩意兒屬狗的,牙口挺厲害。
秦朔細細地端詳著夏洄熟睡的側臉,褪為正常膚色後,哪怕是帶淚地熟睡,冇有任何對外界的防備,夏洄的五官仍然明豔得咄咄逼人,他從來不是溫和收斂的長相,不管在何時何地都會令人無條件地繳械投降。
難怪會成為大明星呢,秦朔莫名有些自豪。
不過眼下比自豪更要緊的是,秦朔得想辦法把夏洄搬回臥室,要在浴缸的冷水裡泡一宿,他倆都得凍成亞特蘭蒂斯的遺民。
其實秦朔大可順水推舟,就把夏洄按在床上辦了,明天起來再細說夏洄被下藥算計這事兒,到時候夏洄有氣也冇法撒。
但秦朔不願意這樣,他和夏洄之間的關係本來就橫亙著陳年舊傷,不再適合多添一道新傷。
對他倆都不好,對秦朔更不好。
秦朔可是個殘疾人,再受不了大的心理打擊。
“這回真是被你害慘咯,冇良心的小兔崽子。”秦朔捏了捏夏洄嘴角。
這會兒似乎做了好夢,夏洄的嘴角笑出了小括弧。
秦朔也想跟著笑一笑,但看到被自己甩在浴缸邊的假肢,他就有點笑不出來了。
他可是個殘疾人啊……
夏洄做了個顛三倒四的夢,又夢見了大片大片的水域,波光粼粼裡全是秦朔含笑的臉。
秦朔這人真奇怪,怎麼能一邊笑,一邊給他一巴掌,打得他摸不著頭腦。
但他也挺冇臉冇皮的,被打了委屈一會兒就又湊過去咬秦朔一口,脖子啊,胸口啊,手腕啊。
冇有咬秦朔的臉,秦朔的臉好看,留印了不好看。
夏洄重複以上步驟,不亦樂乎。
最後挨巴掌挨夠了,秦朔拖著夏洄上了一條小船。
小船晃晃悠悠,飄蕩在一片浩瀚的大湖中,他們相對而坐,眼裡隻有彼此。
這天空與湖水之間,也隻有他們兩個人而已。
夏洄莫名就不怕被淹死了,他知道他就算溺水,秦朔也會把那條假肢改造成魚尾,穿戴好後跳進水裡,在撈起他之前給他一耳光。
秦朔不會拋棄他了。
“轟隆——”
“轟隆——”
好像打雷了,雷聲從遠及近,愈發的急促。
夏洄懶散地睜開眼,頭很沉,身體有些放縱後的空虛。
他本來以為自己會感覺到冷,但懷裡熱乎乎的,暖得他又想睡過去。
定睛一看,原來是秦朔把臉埋在他懷裡睡。
他們擁抱的姿勢很緊,像是兩棵樹交纏著自己在地下的根,夏洄的兩腿間還夾著秦朔那殘缺的右腿,他們通體赤。裸、不。著。寸。縷,肌膚緊貼著肌膚。
夏洄懷疑自己又掉到了新一重的夢境,正準備閉眼繼續睡,那雷聲又爆炸似的響起。
懷裡的秦朔蹙眉動了動,夏洄抬手把他耳朵捂了,循聲看過去。
發現那是一扇門,而他正在一間陌生的臥室裡。
“砰”地一聲巨響,門從外被人粗暴地推開。
夏洄還在晃神,那門外就湧進來了黑壓壓一群人,為首的正是前秦氏家主,夏洄的繼爺爺、秦朔的親爺爺。
老爺子黑著一張老臉,眼睛快要噴出火。
站老爺子左手邊的是泫然欲泣的夏洄他哥夫、秦朔他未婚夫,老爺子右手邊的則是怒目圓瞪的夏洄他繼父、秦朔他生父。
夏洄的母親站在繼父身側,搖搖欲墜得幾乎站不穩。
好多人啊,夏洄腦子裡第一反應竟然是這個。
秦朔在夏洄懷裡又動了動,夢囈般開口問:“怎麼這麼吵?”
這場景這人物,以及他和秦朔這姿勢……夏洄後知後覺:他和秦朔好像被“捉。奸。在。床”了?!《https:。oxie。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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