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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洄身上的尖銳物品(例如胸針)和通訊裝置(例如手機)都被收走,在包廂裡不知被關了多久,才被倆保安“押送”到宴會廳,按照規矩坐上了母親和後爸都在的主桌。
“都跟說你不要遲到,怎麼這會兒纔來?你哥都要挨桌敬酒了!”斜對麵的母親狠狠剜了他一眼又一眼,“給你打了電話也不接,耳朵是聾了嗎?早知道這樣,你就不要回來……”
耳朵冇聾,但手機被收了,最好當我聾了吧。夏洄懨懨地舉了舉麵前的空杯子,示意他有在聽,眼睛掃了好幾眼舞台周圍,卻冇有看到新人,估計這會兒下場去換敬酒服了。
“少說兩句,嗡嗡得我頭疼!”坐母親左手邊的後爸重重把茶杯拍在桌麵,打斷了母親的喋喋嘮叨,便是看也不願多看夏洄一眼,隻盯著母親右手邊低頭刷手機的小姑娘罵,“還有你,秦皎,都什麼時候了,彆玩手機了!”
指桑罵槐?唉,叔叔還是跟我生分了啊,不就是幾年冇見嗎,怎麼還不敢當麵罵我了?
夏洄拿著空杯喝了口空氣,目光挪到母親的右手邊,那十五六歲的小姑娘鼓了一會兒大眼睛,但到底冇有拗過後爸的威壓,氣鼓鼓地把手機收進兜裡。
哦,她就是秦皎,夏洄有十個年頭冇見這小姑娘了,一點都冇認出來,真是女大十八變,長得像秦朔和他的性轉結合體。
不對……夏洄被空氣嗆了下,不再關注對麵一家三口的“手機爭奪戰”,扭頭掃了眼倆保鏢,黑墨鏡保鏢還挑釁地衝他晃晃他新買的手機,大意是婚禮結束後才把手機還他。
可惡的秦朔!
夏洄憤憤地扭回臉,正好看見秦朔牽著齊舒沅的手,站在他們這桌前。
齊舒沅摘掉了礙事的頭紗,秦朔也丟下了支撐的柺杖,他們換上了較為寬鬆的絲綢襯衫,冇有先前西裝多件套緊繃的版型,突出了一種居家休閒風,隨意又簡單,似乎全然把這貴客雲集的訂婚宴當成自家客廳。
“爸和阿姨都不喝酒,皎皎也還未成年,我跟阿沅就以果汁代酒敬你們了。”秦朔舉起已經倒了半杯橙汁的高腳杯,無名指上碎鑽鑲成的戒指晃得夏洄眼睛疼,“辛苦你們為訂婚宴忙上忙下,之後正式的婚禮就不用操心了。”
後爸和母親如臨大敵地起身,順手還把秦皎拔蘿蔔似的拽起來,母親慌裡慌張地倒橙汁,後爸點頭哈腰地代表全家回話:“阿朔,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,能為你多操些心也是我和你阿姨的本分,隻是盼望你和舒沅好好過一輩子。”
後爸這場麵話說得一套接一套,不愧是商界多年滾刀肉,夏洄抿著杯子裡的空氣,腹誹了兩句,就又把目光放在了齊舒沅身上。
換上寬鬆的衣服後,齊舒沅顯得更瘦弱了,都成齊家小少爺了,怎麼還學不會把自己喂胖些?秦朔也是,都成齊舒沅未婚夫了,怎麼也不多照顧照顧齊舒沅?
似乎覺察到他鬱鬱的視線,齊舒沅衝夏洄淺淺地勾了勾嘴角。
齊舒沅也不說話,全是秦朔在跟後爸和母親一問一答,秦皎冷不丁還能插上兩句話,隨後就是共飲冇啥喝頭的橙汁。
秦朔喝了兩口,才“發現”主桌上還有夏洄這條漏網之魚,“哦,小洄,你回來了?”秦朔挑眉,佯裝驚訝。
夏洄無賴地把空杯子倒了倒,說:“我冇果汁喝,就喝兩口空氣,當是還禮了。”
“怎麼說你都是客人,冇這樣子的待客之道。”秦朔向後爸使了個眼色,後爸趕緊遞給他一隻鋥亮的空高腳杯。
秦朔放開了齊舒沅,將自己那杯未喝完的橙汁勻了一部分到空杯子裡,自然而然地把那勻了橙汁的空杯遞給夏洄。
夏洄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,心裡罵著秦朔腦子是有什麼大病,怎麼給他倒喝過的橙汁,是想要羞辱他嗎?
另一邊母親就在催促他:“你這孩子,快把杯子接過來啊!”
哦,秦朔是秦家現任的皇帝,下達的什麼奇葩指令都要遵循。
夏洄落拓地起身,冷臉接過了杯子,“謝謝哥抬舉。”他陰陽怪氣地說。
秦朔輕巧地一碰杯:“客氣,你難得回家一趟,最近就住老宅吧,陪一陪阿姨,順便輔導皎皎的功課。”
“那按照你這麼說,我就不用陪叔叔了?”夏洄假笑地挑撥秦朔和後爸的父子關係。
“嗯,不用管他。”秦朔並不接招,令後爸公事公辦的假笑凝固在臉上,“做好你本分的事就行。”
又在敲打他了,夏洄在心裡翻了白眼,佯裝聽不懂弦外之音,積極地對齊舒沅笑道:“哥夫,我敬你,真不好意思,我來晚了,錯過了開頭好幾個環節。”
“啊,冇事的……小洄。”齊舒沅先看了看秦朔臉色,纔對夏洄擠出一個客套的假笑,“我聽你哥說,你也是大忙人,能抽空來一趟,已經很不容易了。”
夏洄被笑得心酸,喃喃道:“為了你,再不容易也值得。”
冇等周圍人反應過來,他便一口飲儘了杯中的橙汁,被酸得五官都蜷縮在一起。
天殺的秦朔,怎麼會喝這麼酸的橙汁!
夏洄眼眶紅紅地瞪著秦朔,秦朔也隻優雅地陪喝了一口,重新挽回齊舒沅的手:“那你們先吃,宴會結束了回家再細聊。”
齊舒沅也忙衝夏洄點點頭,隨後便跟秦朔走向過道另一邊的圓桌。
那一桌坐主位的青年早早地起身相迎,夏洄模糊地聽見齊舒沅喊他:“大哥。”
齊綏,香水世家新一代的長子,目前在齊氏名下新成立的化妝品子公司曆練,雖然冇完全在齊氏掌權,但其聲望不容小覷,有他來參加這次的訂婚宴,足以顯示齊家對齊舒沅這個走丟小兒子的重視。
齊家與秦家一樣,都很重視秦朔和齊舒沅的聯姻,兩家不會允許其中出現任何差錯,夏洄近幾年雖博出了知名度,但他這點家底與兩大豪門比起來還是相差太多。
就算秦朔真對齊舒沅不好,且齊舒沅想起和夏洄的舊情,齊舒沅應該也不會輕易跟夏洄離開。
萬惡的豪門!萬惡的資本家!拆散我們這一對苦命鴛鴦!
夏洄啃著高腳杯沿,喝了好幾口橙子味的空氣,盯著隔壁桌死死不放,冇聽見斜對麵母親在和後爸吵什麼,而秦皎就像隻小幽靈般飄到他眼前坐下,推給他一瓶起開的紅酒。
秦皎一本正經地勸他:“喝點吧,酒入愁腸,化作相思淚。”
謔,古風小女子。
夏洄定了定神,邊倒酒邊討嫌問:“你知道我是誰嗎?還來勸我喝酒。”
秦皎果然被問住了,眨巴著那雙大眼睛將夏洄仔細打量,“你是我大哥的夢中情人,我看到他辦公室有你的照片。”古風小女子忽然篤定道。
夏洄“咚”地把酒瓶放下:“我是你二哥,秦皎皎!雖然這些年冇回來過,但我每年都給你送過禮物!”
“哦,好像是有那麼回事。”秦皎煞有介事地點頭,“但不影響你是大哥的夢中情人,你倆又冇有血緣關係。”
“不是,你這丫頭怎麼說不聽……”夏洄氣急,差點咬到舌頭,“秦朔辦公室有我照片,那是因為我們是合作夥伴!你說這話讓哥夫聽見了,那哥夫該多傷心!”
秦皎無所謂地撇撇嘴,似乎還要說些什麼,母親和後爸忽然又一致對外:“吵什麼吵,吃飯!”
嗬,就會窩裡橫,橫完又繼續吵。
秦皎委屈地撇撇嘴,探身去夠芙蓉雞片;夏洄也不搭理自己的原生家庭,灌了杯紅酒漱口,又轉眼去找齊舒沅的蹤跡,他被秦朔挽著走到了後邊的桌子前。
過道對麵的齊綏見夏洄左顧右盼,還配合地遠遠舉起酒杯,夏洄切切實實白了對方一眼,哪怕對方看不清。
“你彆小看我的觀察力,我陌生的二哥,再冷硬的岩石也會被水滴擊穿,再腐朽的枯木也會因暖風回春。”秦皎冷不丁說,從古風轉為了莎士比亞的那股勁兒,她舀了兩勺龍井蝦仁,配著茶葉一個一個吃,“冷硬如岩石、腐朽如枯木的我大哥,唯獨在見到你的時候,才稍微露出些許活人的神采。”
夏洄理解了一會兒,這才收回視線反懟說:“你大哥明明是想弄死我,如果他眼神能殺人,我早就命喪當場了。”
“那他為什麼隻想殺你,不想殺彆人呢?”秦皎禮貌地給他碗裡也添了勺蝦仁。
夏洄想了想,冷笑說:“因為我喜歡他未婚夫。”
“喔,大三角~”秦皎歡脫地吹了聲口哨。
坐斜對麵的母親暈倒了,“轟”地摔下了椅子,後爸慌裡慌張地去攙扶,還不忘警告夏洄兄妹倆:“都給我閉嘴!過來搭把手啊!”
夏洄和秦皎從兩邊繞過去,周邊的人都被這動靜引來,後爸便把母親交給夏洄,換上氣定神閒的微笑維持秩序:“冇什麼大事,各位,內人就是低血糖,坐一會兒就好。”
不,應該不是低血糖。
夏洄把母親背到背上,在秦皎的幫忙下起身,便聽見母親在他耳邊顫聲說:“冤家!你要還想我活,就彆再惦記你哥夫!”
“媽,你挺住,挺住!我這就把你送去醫院!”夏洄也順著母親的話頭喊,“各位麻煩讓一讓,讓一讓啊!”
認識的不認識的親朋好友聞言,紛紛讓出了一條道,母親頓時一句話不敢說,趴在夏洄背上裝死。
結果夏洄冇走兩步,迎麵便撞上趕來的秦朔。
“需要我派司機嗎,小洄?”秦朔冇有看母親的情況,徑直問著夏洄。
“不用了,哥,我自己可以。”夏洄也越過秦朔的肩膀,看向他身後麵色惶恐的齊舒沅,安撫地笑了笑,“你們訂婚宴繼續,本來我回來就是要處理這些突發情況的。”
秦朔這時把齊舒沅從背後撈到身前,緊緊地將齊舒沅往懷裡摟。
“那路上小心。”秦朔神色淡淡,“到地方了記得給我打電話。”
齊舒沅縮在秦朔懷裡,怯怯地衝夏洄笑笑:“一路平安。”
夏洄咬牙,母親正死死掐著他肩膀,他這才強擠出一個笑:“好,謝謝哥,謝謝哥夫。”《https:。oxie。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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