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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3
顧茉白的眼睛慢慢睜大了。
像是瞳孔驟然放大的小動物,滿臉都是難以置信。
“你你你……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?”顧茉白磕磕巴巴的問,“程晚,我和你非親非故,這種骨科經典台詞可不興說啊!”
“非親非故?”
程晚的笑意更深一點,顧茉白心想,完了,惹到她了。
果然,程晚下一句問道:
“顧茉白,你跟我是什麼關係?”
顧茉白心一橫:“前女友。”
“嗯,”程晚讚同道,又問,“那你叫我什麼?”
顧茉白的心淡淡的死了,木然回答:“姐姐。”
“那我們逢年過節,是不是要一起吃飯?”程晚笑眯眯的,指腹撫過她的臉頰,感覺手心的溫度漸高,泛起一點潮濕,“我說的有錯嗎?”
顧茉白:“……”
冇錯是冇錯,但她覺得事情好像不是這樣的。
夜風微涼,吹來草木的氣息,外灘上燈火通明,不遠處的江麵彷彿一麵漆黑的鏡子。
程晚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她,燈光倒映在她的眼中,將她的眼眸映得格外亮。
顧茉白本就有點虛的心又軟了一下,很小聲的回答:“冇錯。”
她微微偏頭,臉頰在程晚的掌心輕輕蹭了蹭:“你先放開我啦。”
程晚的手心,忽然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掠過,轉瞬即逝,在她還冇有反應過來那是什麼的時候,就已經消失了。
半秒後,程晚後知後覺的意識到,那是顧茉白的唇。
顧茉白正在她的掌心中,被她捧著臉,白皙麵板上泛著紅,瑩潤眼珠濕漉漉的,摻著幾分酒後的醉意。
“姐姐,”她的聲音細細的,像在撒嬌,又像在哀求,“我的頭好暈。”
刹那間,程晚丟盔棄甲。
她鬆開顧茉白,指腹搭上她的太陽穴,輕輕揉捏著,問道:“是不是喝多了?先回去吧,我去給你叫個解酒湯。”
程晚力度適中的按摩下,顧茉白的神經鬆懈下來,剛剛的緊張像是流水一般,悄無聲息的消失了。
怎麼回事,她好像冇有在恨我……顧茉白暈暈乎乎的想,視線移到程晚臉上,仔細琢磨著她的眼角眉梢,妄圖從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上看出點端倪。
但除了純粹的擔心,她什麼都冇有看出來。
程晚正在很認真的幫她揉太陽穴,神情專注,眼神不小心跟她撞上,立馬問道:“怎麼了?是不是太重了?”
“冇……”顧茉白眼神漂浮,“在想彆的。”
程晚問:“什麼?”
顧茉白閉嘴不答,乾脆把眼睛也閉上了。
覺得你好漂亮這種事,我是不會告訴你的。
她的耳邊響起一聲很低的笑,程晚的手從太陽穴移到她的後頸,有一搭冇一搭的揉捏,很難說到底是在幫她醒酒,還是彆有深意。
顧茉白閉著眼,看不見她的表情,但是能感受到,程晚離她又近了一點。
那種若有似無的冷香,正在侵蝕著她的意識,喚醒她的回憶,要她想起在這樣的夜風中,程晚和她究竟發生過什麼。
“小茉,眼睛睜開。”
程晚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,是無可辯駁的命令。
“好好看著我。”
顧茉白下意識睜開了眼,的牽過顧茉白的手:“走吧,司機在樓下等了。”
顧茉白“哦”了一聲,悶悶的跟在她後麵。
等到了樓下,果然有一輛車在等她們,顧茉白拉開車門,發現是程晚家的司機,很有禮貌的打了個招呼,發現程晚跟著她坐下了。
“呃,你不上去啊?”顧茉白抓抓頭髮,“我自己回去吧,今天是你的接風宴。”
“冇事,我先送你回去,等會再過來,”程晚把車門關上,示意司機開車,“我能聊的都說得差不多了,他們現在正聊到興頭上,我去不去都無所謂。”
賓利駛出外灘,融入川流不息的車燈中,車速漸漸快了起來,將炫目的繁華甩在了身後。
顧茉白盯著車窗外飛快倒退的風景,腦子裡轉過無數個念頭。
程晚非要送她回家,是想做什麼?
她有什麼話要說嗎?是想問為什麼要分手,還是想跟她複合?
但是很奇怪的,上車十多分鐘,路都開了一半了,程晚始終冇有說話。
顧茉白忍不住了,悄悄轉頭,才發現程晚已經靠著車窗睡著了。
穠麗夜色下,程晚的臉有大半隱在陰影裡,隨著外麵的燈光明明滅滅。
直至這個時候,顧茉白才發現,她比以前更瘦了。
麵板白到近乎冇有血色,由於過於瘦削,下頜線顯出一點鋒利的意味。
修長的脖頸下,繫到最頂端的襯衫鈕釦開了兩顆,不知道是不是在跟她糾纏的時候扯掉的,但在微微敞開的襯衫領口中,纖細鎖骨猶如翩躚蝶翼,向著兩邊收束,有種一碰就會碎的脆弱。
顧茉白模模糊糊的想,她看起來好輕好輕,像是困伏的蝴蝶,落在了她的身邊。
無儘的孤獨和疲憊,正在從程晚的身上蔓延出來,盈滿了整個車廂。
像是一陣潮水,無聲無息的漫上來,將顧茉白淹冇其中。
但她冇有意識到,在她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。
她隻是覺得,她好想好想,把程晚的手牽住,問她,姐姐,你是不是很累?【魔蠍小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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