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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
離開監獄時,他心痛到難以呼吸。
整個人像是溺在海底,又不能乾脆死去。
他努力地剋製自己,去上班,做義工,分散自己的人注意力,卻被社羣的殘障兒童看出軟弱。
“哥哥,去看看心理醫生吧,姐姐人很好的。”
何煦想要拒絕,可孩子不依不饒,甚至為了證明姐姐多好還翻出了大合照。
稚嫩的小手指認:“你看呀,姐姐是心理醫生,很厲害。”
那一刻,何煦怔在原地。
心理診所
推門而入時,撲麵而來的梔子花香,讓他呼吸停滯。
何煦盯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許久,眸光才漸漸落到她胸前的名片上,許明希。
“來看心理醫生不必有壓力,現在年輕人有心理問題的很多,不是個例。”
她笑著泡了一杯茶,推到何煦麵前:“你看起來麵色不錯,是有什麼困擾嗎?”
明明專業到毫無破綻,可他就是挪不開眼,好似有什麼呼之慾出的感情將他吞滅。
“我愛的女人,死了。”
她握著筆的手,明顯停頓。
“我有嚴重的心理疾病,當我不受病情影響,終於知道自己愛誰時,她已經躺在泥土裡”
“以前梨安最怕臟了,還很怕黑,那麼冰冷的地點冇人陪著,她會哭鼻子的。”
何煦激動時拉起許明希的手:“那個病太磨人了,是我不受控製。梨安,我是真的愛你,真心愛你的。”
他顫抖的厲害,立馬從懷裡掏出一瓶藥,服送下去。
幾分鐘後,眼神才清明。
“對不起許醫生,是我冒昧了。”
“我相信。”
突然的三個字,讓何煦錯愕。
許明希寬慰他:“心理疾病是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的,現在的結果就是懲罰,不是麼?”
這樣的語調,這種細微神情。
何煦握緊拳頭:“我該怎麼辦?”
“活著,積極配合治療。”許明希笑了,依舊是那副溫柔模樣:“天氣明朗時,建議您多出去走動走動。如果還是覺得不舒服,可以隨時掛我的號。”
何煦出來時在前台停下腳步。
“您好,請問許醫生是什麼時候來這裡工作的?”
“兩年前。”前台小姐姐禮貌道:“您放心,許醫生是哈佛心理專業,掛她的號不會錯。”
“謝謝”他眼神落寞。
人離開後,許明希跟了出來。
“姐,你真是太神了,你怎麼知道這位病患為詢問你的訊息?”
她苦笑:“直覺而已。”
所以她編了謊話。
以前她跟著家族學做生意,接觸的也都是金融專業,自從愛上何煦後,她就一直研究心理學。
如今金蟬脫殼,也不過是想幫助更多的可憐人罷了。
下班後,她如常的換了衣服。
臨走前賀南突然打電話來:“留在診所,哪裡也彆去。”
“怎麼了?”她冇放在心上。
賀南急出顫音:“他扒了你的墳,那裡根本冇有骨灰!”
她的笑意瞬間僵在臉上。
可一切已經晚了。
何煦正滿手汙泥站在門口,熟悉的眼神,偏執的像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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