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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位……小哥，從何處來？不知道我們這小村子有何貴乾？”老村長打量著淩風，語氣謹慎。他活了大半輩子，眼力還是有一些，覺得這少年不像普通人。
淩風拱手，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：“老丈請了，在下是遊學之人，途經貴寶地，天色已晚，想尋個地方借宿一晚，討口飯吃，定會付些銀錢。”他刻意隱去了修士身份，以免驚擾這些凡人。
老村長見淩風言語客氣，眼神清澈，不似歹人，便放下心來，笑道：“小哥客氣了，我們這窮鄉僻壤，冇什麼好招待的。若小哥不嫌棄，就到老漢家裡將就一晚吧。”
“多謝老丈！”淩風感激道。
村長的家與其他村民並無二致，泥牆茅頂，陳設簡陋卻乾淨。村長的老伴已去世，兒子兒媳在外做工，平時就他一人守著老屋。老人很是熱情，讓淩風稍坐，自己便去灶房張羅飯菜。
不多時，幾樣簡單的農家小菜便端上了桌：一碟鹹菜，一盤清炒野菜，一碗冒著熱氣的雜糧粥，還有兩個粗麪饃饃。
“山野之地，冇什麼好東西，小哥將就吃點，填填肚子。”老村長有些不好意思。
淩風卻毫不在意，聞著那久違的飯菜香氣，已是食指大動。他道了聲謝，便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來。鹹菜爽口，野菜清新，雜糧粥暖胃，粗麪饃饃嚼勁十足。這一切對他而言，遠比什麼山珍海味都要可口，這是活著的感覺，是自由的味道。
他吃得極香，幾乎是風捲殘雲般將桌上的食物一掃而空，看得老村長目瞪口呆，隨即又欣慰地笑了起來。
淩風取出幾塊碎銀子遞給老村長作為酬謝，老人推辭不過，隻好收下，態度更加熱情了。
淩風趁機問道：“老丈，請問此地是何處地界？屬於哪國管轄？距離大的城鎮還有多遠？”
他需要儘快確定自己的位置，並瞭解外界這一年半來是否發生了什麼大事，尤其是關於翰裕王朝和……他自己的訊息。
而這看似閉塞的小村莊，有時也能從過往行商口中聽到一些風聞。
老村長聽到淩風的詢問，渾濁的眼睛眨了眨，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恭敬地回答：“回小哥話，我們這兒叫信守村，歸離國管。要說大城鎮，就得往南走五十裡，有個桂花鎮，算是我們這十裡八鄉最熱鬨的地界了，村裡人攢點錢，都是去那兒扯布買鹽。”
淩風點點頭，此地果然偏僻。他順勢問道：“老丈，我看村子周圍山林不少，大傢夥兒除了種地，還以什麼營生？”
提到這個，老村長臉上露出一絲既敬畏又無奈的神情，壓低了聲音：“不瞞小哥，我們村裡人……還得給山上的‘仙人’老爺們乾活。”
“仙人？”淩風故作驚訝。
“是啊，”老村長歎了口氣，語氣愈發小心翼翼，彷彿怕被誰聽去，“幫著種一種叫‘靈稻’的仙家糧食，偶爾……偶爾還要去五裡外的礦洞裡，給仙人們挖那種亮晶晶的石頭。”
淩風心中一動，果然，即便是這等偏僻之地，凡人的生活也與修仙者息息相關，甚至被其牢牢掌控。
“不知是哪家仙門如此福緣深厚，能得此寶地？”淩風繼續套話。
老村長臉上露出敬畏又恐懼的複雜神色，聲音更低了：“是……是青木宗的仙人們。這信守村，明麵上歸桂花鎮管，其實……其實就是青木宗的佃戶。仙人們每次讓乾活，也會給些銀錢，隻是……”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指，苦笑一聲，“隻是剛夠餬口，餓不死罷了。我們這些凡人，最大的念想，就是哪家娃兒能有福氣，被仙人們看上，走上仙途，那纔算真正改了命喲……”
老人的話語委婉，但淩風聽得明白。所謂的“給些銀錢”，不過是象征性的剝削；所謂的“福氣”，更像是用子孫的自由去換取一絲虛幻的階層躍遷可能。這與他在藍星曆史書中讀到的古代地主鄉紳欺壓佃農，何其相似！
淩風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悲涼和憤怒。這個世界，個人偉力可移山倒海、飛天遁地，文明形式看似超凡脫俗如謫仙人，但底層的社會結構和道德觀念，似乎仍停留在最原始的弱肉強食、階層固化的封建時代，甚至因為力量差距的懸殊，這種壓迫變得更加**和無力反抗。文明的進步，似乎並未普惠眾生，隻是換了套更強大的工具來維持古老的剝削模式。
就在淩風思緒翻湧之際，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半大小子風風火火地衝進院子，臉上帶著驚慌：“村長爺爺！不好了！仙……仙人又來了！說要招人去礦洞！”
老村長聞言，臉色“唰”地一下變得慘白，握著柺杖的手都顫抖起來，喃喃道：“又……又去礦洞？那地方……那地方邪性啊！這兩年，進去的後生，冇了命的少說也有這個數……”他伸出兩根手指，意味著二十條鮮活的人命！“仙人們……就賠點買棺材的銀錢……這，這可如何是好！”
淩風聽到這裡，胸中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！這些修仙宗門，視凡人如草芥，肆意盤剝，甚至罔顧性命！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！
“嘭！”一聲悶響，那結實的木桌竟被他含怒之下拍得裂開數道縫隙，險些散架！
老村長和那半大小子都被嚇了一跳。村長這才驚覺眼前這少年恐怕也不是普通人，連忙壓低聲音急切道：“小哥息怒！息怒！可不敢招惹仙人們！您就在屋裡待著，千萬彆出去！我們……我們祖祖輩輩都是這麼過來的，忍一忍，去去就回，去去就回……”
老人說著，顫巍巍地拄著柺杖，就要往外走，背影佝僂而淒涼。
淩風看著老人的淒涼背影，雙拳緊握，指節發白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立刻出手的衝動。理智告訴他，對方是宗門弟子，殺了他們容易，但後續青木宗的報複，絕非這個小小的信守村能夠承受。除非他能將青木宗連根拔起，否則隻是給村民招來滅頂之災。甚至，就算滅了青木宗，還會有其他宗門來占據這塊有靈礦的土地，壓迫的迴圈並不會改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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