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魂一冇有立刻答應，而是麵色不變，恭敬道：
“貴客稍候，增加人手需要協調，容在下與鏢師們商議片刻，再給貴客答覆。”
那女子似乎並不意外，隻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便轉身走到一旁，靜靜等待，並無催促之意。
魂一立刻轉身進入後堂，通過張坤留下的緊急聯絡方式，將情況迅速上報。
訊息很快傳到孤峽山。
淩風帶著林九、行無塵，迅速趕到了龍門鏢局後院的議事廳。
魂一將情況詳細複述一遍，末了補充道：
“主人，此女行為詭異，不合常理。屬下擔心這趟鏢另有隱情，恐是禍非福。或許，我們該找個理由推掉？”
議事廳內氣氛凝重。
張坤也聞訊趕來，眉頭緊鎖，顯然也意識到了其中的不尋常。
淩風坐在主位，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桌麵，發出有節奏的“篤、篤”聲。
他冇有立刻表態，而是陷入了沉思。
這筆生意，利潤極高，若能順利完成，對龍門鏢局初期的名聲和資金積累都有極大好處。
但風險同樣巨大，魂一的擔憂不無道理。
是穩字當頭，放棄這第一單可能帶來麻煩的生意？
還是冒險一搏，藉此開啟局麵？
片刻後，淩風停下了敲擊的手指，抬眼看向神情緊繃的魂一，緩緩開口，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：
“魂一，你跟我說了這麼多異常，分析了各種風險。”
他目光直視魂一的眼睛。
“歸根結底，你是不是……怕了？擔心這趟鏢危機四伏，會把自己的性命，丟在半路上？”
魂一聽到淩風那句直白的質問，心臟猛地一縮，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。
他不是為自己怕死而恐懼——攝魂契約之下，他對淩風的忠誠已經烙印在靈魂最深處，為主人赴死幾乎是本能。
他恐懼的是，自己的行為讓主人生出了猜忌，認為他貪生怕死，不願效力。
這種來自靈魂契約層麵的、對主人意誌的敬畏與服從，瞬間壓倒了其他一切念頭。
“撲通！”
魂一毫不猶豫，直接雙膝跪地，額頭重重磕在堅硬的地板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急切地辯解：
“回稟主人！屬下絕無此意！屬下之命皆為主人所賜，為主人赴湯蹈火，粉身碎骨，亦在所不辭！
屬下隻是……隻是擔心這趟鏢隱藏禍端，不僅可能折損人手，更可能為主人、為剛剛起步的龍門鏢局引來未知的麻煩！屬下惶恐，絕非懼死！”
看著他誠惶誠恐、急於表忠心的模樣，淩風心中微微搖頭，同時也再次深刻體會到了《九幽玄功》攝魂秘術的霸道與恐怖。
被神魂絲線徹底繫結的魂奴，其忠誠幾乎是一種本能反應，難以生出真正的背叛之心。
哪怕有一絲疑慮，也會因恐懼主人的不悅而被迅速放大、主動解釋。
“行了，起來說話。”淩風語氣放緩，“我並未怪你謹慎。有疑慮，講出來便是。”
魂一這才鬆了口氣，慢慢站起身，但依舊微微躬著身子，不敢完全挺直。
他整理了一下思緒，這次語氣更加沉穩，但內容卻讓人心頭一凜：
“主人，方纔屬下所言，絕非推脫。屬下在……在做祭盜者時，便曾多次聽聞一個流傳於西荒散修和底層小勢力間的詭異傳聞。”
他頓了頓，似乎在回憶具體細節：
“大約在七八年前開始，每隔一兩年，在西荒不同地域，都會出現類似的情況。
一個看不清麵容、通常為女子的神秘雇主，以遠高於市場的價格，
雇傭一支實力不俗的散修隊伍或小型護衛團，護送她前往某個地點，通常是某個部落外圍或偏僻區域。”
“這些被雇傭的修士隊伍，出發時一切正常。
但往往在途中，或是抵達目的地附近後，便與外界徹底失去聯絡，如同人間蒸發。
搜尋的人，偶爾能找到他們遺落的些許物品，卻找不到任何戰鬥痕跡或屍體。”
“更詭異的是，”魂一的聲音壓低了幾分，帶著一種講述怪談的森然，
“時隔數月或者一兩年後，那些失蹤的修士，偶爾會有一兩人，或者整支小隊，重新出現在人們視野中。
他們外表看起來似乎冇受什麼重傷，但眼神空洞，表情呆滯，行動僵硬遲緩，
如同失去靈魂的木偶，對過往經曆要麼語焉不詳，要麼閉口不言。
而且，這些人回來後，修為會停滯不前甚至倒退，身體也會莫名衰敗。
往往活不過三五年，便會自然隕落，查不出具體死因。”
議事廳內，溫度彷彿下降了幾度。
淩風眉頭緊鎖，手指再次無意識地敲擊桌麵。
如果魂一所說的傳聞是真的，那麼此刻找上門來的這個神秘女子行為做派，極有可能就是那“係列事件”的製造者之一！
也行就是同一個人！
這樣一來，這趟鏢的性質就完全不同了。
它不再是一次簡單的、可能有些風險的護送任務，而是一個精心佈置的、針對有實力的散修或小團體的誘餌陷阱！
對方看中龍門鏢局，恐怕正是因為他們初來乍到，背景簡單，人數不多，實力尚可的組織機構。
這樣的小勢力又正好需要開啟局麵，對高額報酬缺乏抵抗力。
簡直是完美的獵物！
就算魂奴可以視作炮灰，但這五名魂奴也是目前龍門鏢局的全部骨乾，更是淩風在西荒初期不可或缺的明麵力量。
若真折在這次任務裡，損失的不隻是五名通玄境戰力，更是讓龍門鏢局這個還未立起的“幌子”就中途夭折。
為了五十顆中品靈石，冒這麼大的風險，值得嗎？
就在淩風權衡利弊之時，一直靜坐旁聽的行無塵，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他蒼白的臉上露出思索之色，沙啞著開口：
“淩小友，魂一所描述的這般情形……在下倒是想起一個西荒古老而神秘的宗門。”
淩風和眾人立刻看向他。
“蠱神教。”行無塵緩緩吐出三個字。
蠱神教？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