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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荒,若思城。
城西,一間名為“客安”的中等規模客棧。
客棧算不上頂級奢華,但勝在乾淨整潔,且自帶簡單防禦禁製,在若思城這龍蛇混雜之地,算是不錯的落腳點。
客棧三樓,一間被包下的獨立套間內。
淩風端坐於主位的木椅上,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扶手。
他換上了一身西荒常見的深青色束腰勁裝,頭髮用一根木簪簡單束起。
麵容平靜,隻是眼神深處,帶著初到陌生地的思索與凝重。
行無塵坐在他左手邊,依舊是一身洗得發白的舊道袍,閉目養神,氣息不顯,一看就是一個普通的落魄修士。
林九與張坤分彆坐在下首左右。
林九傷勢未愈,臉色仍有些蒼白,但坐姿筆挺,眼神銳利,時刻保持著警惕。
張坤則微微低著頭,似乎在盤算什麼。
房間兩側,還肅立著十名暗衛成員。
他們傷勢基本恢複如初,此刻如同標槍般站立,氣息沉凝,目不斜視,將房間護衛得滴水不漏。
“穆清靈”並未在場,她一進城之後就消失不見。
淩風並未糾結“穆清靈”去向,在淩風看來,最好一輩子不回來更好。
而那二十七名新收的魂奴祭盜者,早在入城第二日,就被淩風分散派了出去。
他們的任務是儘可能多地打探若思城各方訊息、勢力分佈、規矩禁忌,以及有無合適他們“立足”的契機或地盤。
此刻,是眾人進入若思城的第三日傍晚。
淩風收回敲擊扶手的手指,目光掃過房中眾人,打破了沉默:
“諸位,我們已在此城待了三日。雖暫時安頓,但終非長久之計。
若思城,將是我們未來一段時間在西荒的根基所在。
必須想辦法,在這裡真正紮下根來,站穩腳跟。”
他的聲音平穩,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心:
“對於如何在這龍蛇混雜之地立足、發展,我經驗不多。諸位有何想法,不妨直言。”
淩風說的是實話。
他前世是科學家,一生都致力於科研,而今生前十六年被師父保護得極好,後來雖曆經生死,但多是個人掙紮與小範圍衝突。
對於經營勢力、爭奪地盤、在陌生複雜環境中開啟局麵,他確實是個新手。
之前在東部經營的“銷售網路”,更多是提供了理念和粗略框架,具體執行和運作,大半是張坤在操持。
想到這裡,他目光下意識地轉向張坤:
“張坤,這方麵你比我們都有經驗。依你之見,我們該如何著手?”
被點名,張坤立刻挺直身體,恭敬道:
“回公子,這幾日屬下也留心觀察了城中情況。恕屬下直言,我等要想在此城真正立足,恐怕不會太容易。”
“哦?”
淩風眉頭微挑,
“怎麼說?我們這些人,實力不算弱吧?林九是魂台境,暗衛、你我皆是通玄,還有二十七名魂奴可用。
這般力量,放在東部任何地方,開宗立派都夠了。難道還不足以在若思城爭得一席之地?”
一旁的林九聞言,苦笑一聲,插話道:
“公子,您有所不知。這若思城,已在此經營了數百年。
城中各行各業,明裡暗裡的利益,早被先來者瓜分殆儘,勢力盤根錯節,水深得很。”
他看向淩風,解釋道:
“我們這點力量,看似不錯,但在那些紮根此地數百年的地頭蛇眼中,或許隻是一頭新來的、稍顯肥壯的‘過江龍’罷了。
他們或許會忌憚,但絕不會輕易讓出既得利益。我們要想從這大餡餅上撕下一塊肉來,
建立自己的地盤和話語權,單憑武力強闖,即便能一時得逞,之後也必會引來群起攻之,難以持久。”
張坤點頭附和:“首席所言極是。若思城雖名義上由城主府統轄,維持基本秩序,但城內實際控製權,分散在多個大小勢力手中。
每個勢力背後,都可能站著不止一位魂台境坐鎮,隻是平時不顯山露水。”
“我們初來乍到,毫無根基,若貿然觸碰任何一方的利益,都可能被視為挑釁,陷入被動。”
張坤總結道,“強龍不壓地頭蛇,何況我們未必算得上是真正的‘強龍’。”
淩風聽著,緩緩點頭。
是他想得簡單了。
若思城能在這排外的蠻荒之地,成為外來者的聚集地,屹立數百年而不倒,肯定有其獨到之處。
城市內部管理平衡與默許規則,造就了平時相互製約、戰時可能相互聯盟的特性。
當一個新勢力的突然介入,必然會攪動原有的利益格局。
一個地盤就這麼大,再來一個人分,不打的你頭破血流已是恩賜。
這就像在無雙城,聶無雙與三大家族相互製衡,任何一方想打破平衡,都會引來另外幾方的聯合抵製。
若思城的情況,恐怕隻會更複雜。
“那麼,依你們之見,”淩風沉吟道,
“我們該如何破局?總不能一直住在客棧,坐吃山空。或者去接取一些任務,慢慢積累名聲和財富?”
他前幾日進城時,已然看到了由城主府承辦的“任務大殿”的訊息。
張坤道:“公子,接取任務固然是瞭解城中和賺取資源的途徑之一,但要想真正立足,建立穩固的基業,僅靠做任務是不夠的。
我們需要一個‘支點’,一個能夠讓我們名正言順介入城中事務、獲取穩定收益、並逐步擴大影響力的切入點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或許我們可以從一些不那麼敏感、競爭相對緩和,或者正處於權力真空或動盪的領域入手。”
淩風若有所思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張坤繼續道:“公子,就是城中勢力冇有涉及的行業入手。”
淩風恍然大悟:“對啊,我們另外開辟一條賽道不就得了!”
張坤:“賽道?”
顯然大家對淩風突然說的另外一條賽道說法有些不適宜,不過思索片刻便理解了其想法。
這時,一旁的行無塵坐不住,開口道:
“淩小友,我等在此如何深入研究分析也是空談,不如等待魂奴們的探查結果後,再做定奪如何?”
被行無塵這麼一提醒,淩風也覺得自己有點操之過急。
於是抱歉道:“無塵兄提醒的是,是在下有些急迫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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