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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風聯想到媚玲瓏此刻的狀態,隻是一縷附身在穆清靈這具“魂奴”體內的命魂。
他腦中靈光一閃。
是了!
命魂離體,依附他身,固然玄妙,能遠距離操控,施展部分威能。
但一縷命魂終究不是完整神魂,力量有限,每動用一次,尤其是施展像剛纔那樣大規模、高強度影響他人神魂的秘術,必然消耗巨大!
這消耗的,是命魂本源之力。
一旦消耗過度,這縷命魂可能就會變得虛弱,甚至無法維持對穆清靈身體的操控,不得不迴歸本體,或者直接消散!
想通此節,淩風心中猛地一動,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:
如果他想辦法讓這位“媚前輩”多出手幾次,消耗掉她這縷命魂的大部分力量,是不是……就能迫使她這縷意識離開穆清靈的身體?
到時候,穆清靈原本的意識還冇被徹底抹除,就會有恢複的可能。
而媚玲瓏的監視和糾纏,也就不攻自破!
這個想法讓淩風心頭一陣莫名的快意。
一直被這女霸總以高姿態調戲、掌控節奏,甚至隱隱被監視,他早就憋著一股氣。
如果能用計讓她自己“退場”,那真是再好不過。
當然,這需要謹慎謀劃。
媚玲瓏不是傻子,相反,她老辣得很。
必須創造那種她“不得不”出手的契機,且消耗不會太小的情境……
淩風心中暗自盤算,麵上卻不動聲色,隻是對著“穆清靈”點了點頭,彷彿接受了她的說辭:
“前輩教訓的是,是在下多問了。”
他不再糾纏這個問題,轉向正事:“此間事了,我們繼續趕路吧。”
林九操控飛梭,準備再次啟動。
但看著外麵那二十七名新收的魂奴祭盜者,眾人遇到了一個實際問題。
銀流梭內部空間有限,滿打滿算也就能容納三十人左右。
如今他們已有十五人,再加上二十七名魂奴,顯然超載了。
無奈之下,隻能讓這些新收的魂奴祭盜者在飛梭外跟隨飛行。
他們都是靈海境以上修士,禦空飛行不在話下。
但這樣一來,整體的行進速度就不得不降下來,需要照顧這些“步行”者的速度。
飛梭重新升空,向著北方緩緩飛行。
二十七名身著怪異緊身衣的祭盜者魂奴,沉默地護衛在飛梭周圍,形成一支頗具規模的隊伍。
淩風坐在艙內,看著外麵那些飛行的身影,眉頭微蹙。
速度慢倒是其次,關鍵是……
“這樣有點奇怪。”他低聲自語。
一旁,“穆清靈”似乎心情不錯,笑盈盈地介麵道:
“你看,姐姐對你好吧?隨手就給你撿了幾十個免費保鏢。
有他們在外麵跟著,這一路可就太平多啦。不然啊,光是這百萬裡戈壁,就夠你們喝幾壺的。”
淩風聞言,卻搖了搖頭。
他透過艙壁的投影法陣,仔細觀察著外麵那些魂奴。
這些祭盜者標誌性的暗灰色緊身衣,在荒涼的戈壁背景下其實頗為顯眼。
更重要的是,祭盜者這個身份,在西荒恐怕是惡名昭著,仇家遍地。
他們這麼大張旗鼓地護衛著飛梭前進,落在其他戈壁修士眼中,會怎麼想?
很可能會以為飛梭裡坐著的是祭盜者團夥中的重要人物,也許就是某位首領!
這固然能嚇退一些宵小,但同樣也可能引來真正的麻煩。
比如祭盜者的死敵,或者其他見財起意、想黑吃黑的強大勢力。
而且,萬一遇上其他祭盜者團體,看到同行這麼“闊氣”,會不會上來要求入夥或者分一杯羹?
到時候是加入呢還是加入呢?
想到這裡,淩風不再猶豫。
“林九,停下。”他吩咐道。
銀流梭緩緩懸停在空中。
外麵跟隨的魂奴們也跟著停下,麵無表情地懸停在四周,等候指令。
淩風看向張坤:“張坤,你去,讓外麵所有人都把身上那套衣服脫了。換上……正常的修士服飾。
如果冇有,就從我們帶的備用衣物裡找,或者用布料臨時改製,遮住身體要緊。總之,不能這麼惹眼。”
張坤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過來,應道:“是,公子。”
他立刻出了飛梭,去傳達命令。
“穆清靈”撇了撇嘴,語氣又開始調侃:
“喲,淩小弟弟還挺謹慎嘛。不過謹慎點好,小心駛得萬年船。姐姐我看人很準的,你呀,將來肯定能成大事,不會吃虧。”
淩風聽著她這又像誇獎又像逗弄的語氣,終於有點受不了了。
他轉過頭,看著那張屬於穆清靈、卻透著媚玲瓏神態的臉,認真地說道:
“媚前輩,咱們……能不能正常點說話?您還是……變回之前那個穆清靈的樣子和語氣吧。這樣我比較習慣。”
他是真的有點扛不住這種“老妖精裝嫩調戲小朋友”的戲碼了。
“穆清靈”先是一愣,隨即爆發出一陣更加歡快的“咯咯”笑聲,笑得花枝亂顫。
“原來……淩小弟弟喜歡清純可人、柔柔弱弱的那一款呀?”
她眨眨眼,眼中滿是促狹,“早說嘛,姐姐什麼風格都能駕馭哦。”
話音未落,淩風便感覺到,眼前“穆清靈”周身那股無形的、屬於媚玲瓏的慵懶嫵媚氣場,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。
她挺直的脊背微微放鬆了一些,眼神中的靈動與深邃被一種清澈中帶著點怯生生的茫然取代。
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柔和而自然,甚至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唇,手指又習慣性地絞在了一起。
彷彿隻是眨眼間,那個在北玄城被他救下、一路跟著他、有些倔強又有些依賴的外門女弟子穆清靈,又回來了。
她抬起眼,看向淩風,聲音輕輕柔柔的,帶著點不確定:“淩……淩公子,這樣……可好?”
淩風:“……”
他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,聽著這完全屬於穆清靈本人的語氣,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。
心中五味雜陳,既有擺脫了媚玲瓏直接調戲的鬆懈,又對穆清靈本人此刻的真實狀態感到一絲複雜。
最終,他隻能略顯疲憊地擺擺手,什麼也冇說,重新閉上眼睛,假裝調息養神。
眼不見,心不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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