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艙內一片寂靜,隻有飛梭核心處靈石轉化的靈力發出低微的嗡鳴。
所有人都望著那座巨城,感受著視覺與心靈的雙重衝擊。
聽到淩風的問話,林九盯著那座城看了片刻,緩緩搖頭,沉聲道:“屬下……不識此城。”
他雖是魂台境,行動範圍也多限於東部及中域部分地區,對西荒的瞭解,並不比淩風多太多。
這時,一旁的行無塵的聲音響了起來,帶著一種久遠記憶被翻出的凝重:
“此城……若在下冇記錯,應該叫做‘天赦關’。不過,它在西荒,乃至所有膽敢踏足這片戈壁的修士口中,還有另一個更響亮、也更血腥的名字——”
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道:
“殺——戮——之——城!”
殺戮之城!
四個字,如同浸透了冰水的刀子,讓艙內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。
一直閉目養神、彷彿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“穆清靈”此刻也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原本屬於穆清靈的眼眸,此刻卻流轉著媚玲瓏魂韻的目光,望向遠方巨城的輪廓,罕見地冇有笑意,反而掠過一絲冰冷的嫌惡。
她陰惻惻地開口,聲音不再甜膩,而是帶著一種實質性的警告:
“淩小弟弟,聽姐姐一句勸。這座城……可不是什麼遊玩歇腳的好地方。我們最好,繞開它,繼續趕路。”
連這位神秘莫測、實力深不可測的萬寶閣主,都顯露出了明確的忌憚。
行無塵接過話頭,繼續解釋道,語氣沉重:
“媚前輩所言不差。這天赦關,之所以被稱為殺戮之城,是因為它根本冇有秩序。”
“冇有城主,冇有統一的法規,甚至連城衛都冇有。
整座城池,被大大小小數十個、乃至上百個散修勢力、流亡部落、凶徒團夥割據。
坊市、街道、或者某一片城區,都可能屬於不同的勢力,奉行著不同的‘規矩’!
如果sharen奪寶、弱肉強食也能算規矩的話。”
“那裡是西荒南部戈壁最大的銷贓窩點,也是逃亡者、通緝犯、野心家和亡命徒的聚集地。
每天都有新的勢力崛起,也有舊的勢力被連根拔起,血肉塗滿街巷。
進入那裡,實力是唯一的通行證,但即便你有實力,也可能因為一塊靈石、一句話,甚至一個眼神,就捲入無休止的廝殺。”
行無塵看向淩風,眼神鄭重,“淩小友,媚前輩說得對,我們初來乍到,傷勢未愈,實在不宜在此地停留,平添變數。”
淩風默默聽著,目光依舊落在遠處那座暮色中如同洪荒巨獸匍匐的城池上。
殺戮之城?
無法之地?
他心中並無多少畏懼,反而升起一種奇異的契合感。
從藍星到玄淩大陸,從七彩風樟穀到青冥劍宗,從東部大陸到西部蠻荒,他似乎總在各種或明或暗的規則與算計中掙紮。
東部大陸有翰裕王朝的律法,有宗門的規矩,有世家大族的潛規則,但那些規則形同虛設也從未真正保護過他,反而一次次成為束縛或傷害他的工具。
如今,來到這傳說中毫無規則的殺戮之城前,他竟感到一絲荒誕的“輕鬆”。
至少在這裡,一切的衝突與爭奪,都將迴歸最原始、最**的力量對決。
不用再費心揣摩上位者的心思,不用再權衡各方勢力的態度,拳頭大,就是道理。
但這念頭隻是一閃而過。
淩風並非嗜血好鬥的莽夫,他深知在自身實力和麾下勢力尚未成型前,踏入這種混亂漩渦,與找死無異。
他緩緩點頭,壓下心中那點不合時宜的思緒,做出了理智的決定:
“二位說得是。我們此行目的是北上尋找安穩立足之地,恢複元氣,而非捲入無謂紛爭。此城……繞開便是。”
他轉向駕駛位的林九:“林九,調整方向,避開天赦關,繼續向北。”
“是。”林九應聲,開始操縱飛梭,準備從巨城東側遼闊的戈壁灘繞行。
然而,世事往往如此戲劇化!
你越是想避開麻煩,麻煩便越是會主動找上門來。
就在銀流梭剛剛偏轉方向,還未完全提速之際,前方約數裡外的戈壁灘上空,毫無征兆地升起了數十道身影!
這些人影出現得極其突兀,彷彿是從沙地中飛出,或是藉助了某種土遁匿形之法。
飛到空中,他們迅速散開,呈一個鬆散的半弧形,恰好攔在了銀流梭前進的路徑上,隱隱有合圍之勢。
飛梭內部的警戒法陣立刻被觸發,柔和的白色光幕在艙內展開,將前方景象清晰地投影出來。
淩風等人凝神看去。
隻見攔路者約莫三十餘人,皆身著統一的奇異服飾。
那服飾通體呈暗灰色,材質非布非皮,帶著一種啞光質感,緊緊包裹住全身。
將每個人的身體曲線、高矮胖瘦、肌肉輪廓——勾勒得纖毫畢現。
甚至有些重要部位也凸顯得頗為尷尬,看起來極不協調,帶著一種詭異的、近乎羞辱的暴露感。
唯有雙眼處,開了兩個孔洞,露出後麵或冰冷、或貪婪、或殘忍的目光。
這種裝扮,淩風隻在藍星某些科幻或奇幻作品中見過類似的衣服——連體緊身衣。
但在此方修仙世界,尤其在這蠻荒戈壁,出現這樣一群穿著如此“現代”且統一服飾的修士,顯得格外突兀和違和。
“這是……什麼人?”淩風皺眉,看向行無塵。
在場眾人,唯有這位老江湖可能知曉。
行無塵盯著光幕中那些身影,特彆是他們緊身衣上某些用暗紅色顏料描繪的、扭曲如蛇蟲又似原始圖騰的紋路,麵色微微一沉。
“祭盜者。”他緩緩吐出三個字。
“祭盜者?”
“嗯。”行無塵解釋道,
“西荒部落數以萬計,雖大多民風彪悍,但也有其傳承的規矩和底線。
總有一些人,或因心性殘忍,或因修煉禁忌巫術,或因觸犯部落鐵律,被首領驅逐,永不得歸。
這些人流落戈壁,慢慢抱團,便形成了‘祭盜者’這個怪異組織。”
“他們摒棄了部落的信仰與約束,崇拜劫掠與殺戮,以掠奪過往商隊、散修為主要營生。”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