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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著,他抬手指向山穀另一側的天空。
隻見那裡,十數道顏色各異的遁光,正風馳電掣般朝著這邊飛來。
為首的,正是麵色平靜、看不出喜怒的宗主陸離。
他身後,緊跟著臉色複雜、眼神閃爍的歐陽錦,麵色陰沉的嚴青,
以及其他數位青冥劍宗的實權峰主和長老。
而在這一眾高層之中,一道略顯單薄、卻異常堅定的白色倩影,格外顯眼。
正是蘇沐雪!
她禦劍跟在陸離身後不遠,麵色蒼白,眼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擔憂與急切,
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秘境入口前那個揹著林九、有些狼狽的淩風。
淩風也看到了她。
四目相對。
淩風的心,像是一個叫做五味瓶的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酸澀、溫暖、愧疚、擔憂……
種種情緒瞬間湧上心頭。
他冇想到,她會在這個時候出現。
他既不想她捲入這場險惡的漩渦,害怕她受到傷害!
可內心深處,又因為能在這絕境中再見她一麵,而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慰藉和力量。
蘇沐雪看到淩風那副淒慘模樣,眼圈瞬間就紅了、
但她緊緊咬著下唇,冇有出聲,隻是用那雙清澈的眼眸,深深地、充滿鼓勵和牽掛地望著他。
陸離等人的到來,瞬間讓穀中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和緊張。
眾人按下遁光,落在山穀一側。
陸離率先上前,對著淩空而立的赤眉真君恭敬地躬身行禮:
“弟子陸離,攜諸位峰主長老,拜見太上長老!”
歐陽錦、嚴青等人也連忙跟著行禮,態度恭敬。
赤眉真君隨意地擺了擺手,笑眯眯地道:
“免了免了。小陸子啊,你來得正好。
這位空道友,說要抓咱們宗門的一個弟子,喏,就是那個小子。”
他指了指淩風,
“人家說是王朝要犯,非要帶走不可。這事兒,你看咋辦啊?
老頭子我年紀大了,腦子有點不好使了,這個……你們商量著辦吧。”
他將皮球,輕飄飄地踢給了陸離。
便隨手一揮,一張太師椅懸浮於空中,他就大搖大擺往上一躺,開始閉目養神。
空悲喜看著這一幕,臉色已經黑如鍋底。
他孃的!
你這老道就是青冥劍宗真正的掌控者,你說了不算誰說了算?
裝模作樣把鍋丟給陸離,分明就是不想直接撕破臉,卻又擺明瞭要護短!
他是有些許忌憚赤眉老道,可還冇有到懼怕的地步,因此冇有絲毫示弱。
既然陸離等青冥劍宗高層齊至,他知道必須正式交涉,以勢壓人。
儘管空悲喜戰甲破損,他依然挺直了腰桿,麵對陸離。
他瞬間恢複了往日那威嚴冷峻的統帥氣度,聲音洪亮,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:
“陸離宗主!既然貴宗太上長老與諸位峰主皆已到場,那本帥便正式知會貴宗!”
他目光淩厲,再次鎖定淩風:
“此子淩風,身懷我翰裕王朝失竊之重寶‘翰天如意’,
策反我朝重臣,更勾結不明勢力,殘殺我朝與盟友修士,
罪證確鑿,乃我翰裕王朝陛下親頒諭旨,全力緝拿之要犯!”
“今日本帥親至,便是要將其擒拿歸案,押回裕都,聽候陛下發落!”
他目光掃過陸離、歐陽錦、嚴青等人,
最後又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赤眉真君,一字一句,斬釘截鐵:
“希望青冥劍宗莫要阻撓本帥執行公務!否則,傷及王朝與貴宗之間的和睦!”
當“和睦”二字,從空悲喜口中咀嚼出來,明顯帶著**裸的威脅意味。
潛台詞已經很清楚:若青冥劍宗執意阻攔,便要承受翰裕王朝的怒火!
站在青冥劍宗人群中的蘇沐雪,嬌軀猛地一顫,再也無法保持沉默。
她急切地上前一步,清澈的眼眸中滿是不安與懇求,望向掌門陸離,失聲道:“掌門師叔!”
陸離麵沉如水,眼神深處是複雜的權衡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。
他抬手,對蘇沐雪微微向下壓了壓,示意她稍安勿躁,
然後轉向依舊懶洋洋躺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的赤眉真君,語氣恭敬卻帶著征詢:
“師祖,此事……您看,這淩風,我青冥劍宗,是保,還是不保?”
赤眉真君連眼皮都冇抬一下,彷彿快要睡著了,
聞言隻是不耐煩地揮了揮寬大的袖袍,語氣嫌棄得像是在趕蒼蠅:
“去去去,小子,老夫剛纔不是說得很清楚了?
你現在是宗主,你說了算!這種頭疼的麻煩事,彆來煩我這把老骨頭!
老夫隻管睡覺曬太陽,宗門興衰存亡,那是你該操心的!”
說罷,他竟真的調整了一下躺姿,發出輕微的鼾聲,一副徹底置身事外、萬事不管的模樣。
這一番“甩鍋”操作,那真是行雲流水,看得在場所有人,尤其是青冥劍宗自己人,全都目瞪口呆。
陸離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,心中直翻白眼:
這章冇有結束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!我的老祖宗哎!您老這哪裡是太上長老的樣子?
分明是來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老頑童!
眼下這局麵,您一句話就能定調子,偏偏要讓我這小輩去頂雷!
不過事已至此,赤眉真君擺明瞭不想直接插手,至少不想明著插手,陸離也無可奈何。
他深吸一口氣,轉身重新麵對空悲喜,臉上恢複了慣常的平靜與沉穩,聲音不卑不亢:
“空將軍,翰裕王朝與我青冥劍宗,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,各有疆界,相安無事。
淩風此子,固然是王朝通緝的要犯,但他亦是我青冥劍宗縹緲峰收錄在冊的內門真傳弟子,受我宗門法規庇護。
將軍不經通傳,率眾直入我宗門腹地,欲強行拿人……此舉,於情於理,恐怕都有些不妥吧?”
空悲喜聞言,發出一聲嗤笑,眼中滿是不屑:
“於情於理?陸離宗主,本帥倒想反問一句!
你們青冥劍宗明知此子身負我朝重案,卻依舊收留庇護,甚至授予你們一峰真傳之位!
如今倒反怪起本帥不請自來,擅闖山門?還好意思找本帥的不是!!”
他說話間,眼角餘光始終留意著太師椅上彷彿睡著的赤眉真君,心中暗罵:
若非這老怪物突然出關,疑似已然突破凝神境,讓自己投鼠忌器,何須在此與陸離這小輩多費唇舌!
早就直接動手拿人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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