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林九！
聽到這個名字，淩風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，眼底瞬間閃過一股壓抑的怒火。
就是這個人，口口聲聲奉他為主，自稱最忠心的“暗衛”！
卻在昨夜他最需要援手、幾乎命懸一線時，以“主上有命，非生死關頭不得出手”為由，袖手旁觀！
若非柳隨風及時趕到……
蘇沐雪也聽到了聲音，身體微微一顫，從淩風懷中抬起頭，淚眼朦朧地看著他，眼中帶著疑惑。
淩風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，示意她安心，然後鬆開懷抱，用指腹擦去她臉上的淚痕，低聲道：
“冇事，一個所謂的……‘自己人’。”
他說“自己人”三個字時，語氣帶著嘲諷。
兩人整理了一下情緒，走出洞府。
洞府外，月色下，林九依舊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，顯露出來的修為仍是可憐的開脈境後期。
他正恭敬地垂手而立，見淩風出來，立刻躬身作揖：“公子。”
然而，就在林九現身的幾乎同一時間，另一道淩厲的破風聲由遠及近！
柳隨風的身影如同鷹隼般疾掠而至，瞬間落在淩風身側，將他與蘇沐雪隱隱護在身後。
他渾身肌肉緊繃，眼神銳利如刀，死死鎖定著林九，周身魂台境的靈力蓄勢待發，如臨大敵！
“閣下何人？！”柳隨風的聲音低沉而充滿警惕。
就在剛纔，他清晰地從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“外門弟子”身上，感受到了一股隱晦卻浩瀚如海、深不可測的氣息！
那氣息之強，讓他這個新晉魂台都感到心悸，其修為絕不在宗主陸離之下，甚至可能更強！
一個如此強者，偽裝成開脈境弟子出現在淩風洞府前，由不得他不萬分警惕！
淩風感受到柳隨風緊繃的狀態，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目光卻依舊落在林九身上，語氣平淡，聽不出喜怒：
“柳叔，前幾日，這位林九師弟找到我，說他是……嗯，算是‘自己人’吧。”
“自己人？”柳隨風猛地轉過頭，滿臉的不可思議與狐疑，上下打量著淩風，又警惕地盯著林九。
一個疑似魂台境強者跑來說是自己人？
這簡直如同天方夜譚！
若非說這話的是淩風，他幾乎要以為是見了鬼！
淩風看出了柳隨風的極度不信任，也能夠理解，包括他自己也並未完全信任林九和其背後的“主上”。
他冇有過多解釋，隻是重新看向林九，語氣冷淡地說道：
“林九，我記得你說過，唯有在我麵臨無法獨自應對的致命威脅時，你們纔會現身。
昨夜黑水澤，算不算‘致命威脅’？你們又在何處？”
林九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罕見的、近乎尷尬的神色，那笑容看起來比哭還難看。
他再次躬身，語氣帶著歉意卻依舊堅持原則：
“公子息怒。昨夜之事，在下確實感知到了。
但主上有嚴令，除非公子真正瀕臨絕境、我等判斷公子憑藉自身與現有助力絕無生還可能，否則不得出手乾涉公子曆練之路。
昨夜……公子雖險，但尚有餘力，且柳道友及時趕回，危機已解。故在下等……未敢妄動。”
“曆練？判斷？”淩風氣極反笑，眼神卻更冷，
“那照你的意思，現在你主動來找我，是判斷出現在的局勢，已經危及我的生命了？
我若不跟你走，馬上就會死？”
林九緩緩點了點頭，神色變得無比凝重：
“公子明鑒。空悲喜，已親率一萬神武軍精銳，進駐斷凡城。大軍距青冥山脈外門地界，已不足八千裡。”
“什麼？！”淩風瞳孔一縮。
他知道翰裕王朝會來，卻冇想到來得這麼快！
空悲喜的動作，比他預想的還要迅猛果決！
一旁的柳隨風聽到“空悲喜”三個字，臉色瞬間大變，甚至忍不住驚撥出聲：
“空悲喜？！公子，此人號稱翰裕王朝第一強者，實力深不可測！
對外雖宣稱是魂台境後期，但坊間一直有傳聞，他早已踏入半步凝神之境！隻差一個契機，便是此界巔峰！”
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懼，顯然深知此人的恐怖。
林九接過話頭，語氣低沉地補充道：
“柳道友所言不虛。而且，青冥劍宗的太上長老或許能與他周旋一二，
但那位太上長老真會為了公子一人，而與傾國之力而來的神武軍精銳、與半步凝神的空悲喜全麵開戰嗎？
青冥劍宗能在東部屹立，靠的是太上長老的威懾。而翰裕王朝能稱霸東部凡俗……靠的，卻未必是空悲喜。”
淩風目光一凝：“什麼意思？空悲喜不就是翰裕王朝的第一高手嗎？”
柳隨風深吸一口氣，替林九解釋道：
“公子有所不知。翰裕王朝開國皇帝，翰海天舒，自退位後便杳無音訊。
皇室對外宣稱，老祖宗已功成飛昇上界。但真相到底如何，唯有曆代帝王口口相傳。
因此，坊間一直有懷疑翰海天舒並未離開，而是隱匿在某處，試圖突破此界桎梏，試圖真正叩開上界之門！”
“翰海天舒……”淩風喃喃念著這個名字，心中震動，在龍淵禁地時不止一次聽過這個名字。
他立刻抓住關鍵：“他在位時，是什麼境界？”
柳隨風搖頭：“無人知曉確切開國皇帝境界。但王朝史書中有模糊記載，需至凝神境後期，方有掙脫此界束縛、飛昇上界的可能。
然而，玄淩大陸十萬年來，有明確記載的凝神境修士，最高似乎也隻到中期，且鳳毛麟角。
像天機閣閣主皇甫玄機，公認的凝神境強者，據傳也卡在初期數百年不得寸進。
整個大陸的超級勢力中，凝神境強者，大多也停留在初期。”
淩風思緒飛轉，結合柳隨風的資訊，迅速推斷：
“如此說來，翰海天舒定然未曾飛昇！他若真是凝神後期，早就一統大陸，豈會偏居東部？
我猜測，這老怪物千年隱匿，多半是在尋找突破凝神中後期的契機！
當年東部頂尖宗門與翰裕王朝簽訂的那份‘不得乾涉東部事務’的神秘協議，恐怕就是與這老怪物有關！
難怪當初與玄寂對峙，玄寂聽到陸離提及協議便不敢妄動；也難怪東部出現秘境入口，中域勢力雖覬覦，
卻未趕儘殺絕，反而給了東部宗門名額，恐怕都是忌憚這不知生死、不知深淺的翰海天舒！”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