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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轟——!!”
身後那蘑菇雲baozha後的轟鳴尚未完全散去,狂暴的能量亂流仍在空中肆虐翻滾,將半邊天際都映照成一片混沌的光暗交織之色。
淩風七人將速度催動到極致,如同七道倉皇卻決絕的流星,劃破長空,朝著青冥劍宗的方向亡命飛遁。
風聲在耳邊淒厲呼嘯,灌入肺腑的空氣都帶著硝煙與血腥的味道。
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,體內靈力不計代價地瘋狂湧出,隻求能快一點,再快一點!
然而,實力的差距,如同天塹鴻溝,絕非一時爆發所能彌補。
僅僅不到三十息的時間!
“他們來了!”
柳隨風低沉的聲音在淩風耳邊響起,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與決絕。
他已悄然調整了位置,隱隱將淩風與蘇沐雪護在更靠前的方位,自身的氣息卻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,沉凝而危險。
他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——若真被追上,他將不惜燃燒本源,強行吞服悟玄丹衝擊魂台境壁壘,為淩風爭取一線生機,哪怕代價是身死道消!
淩風不用回頭,那遠超同階的強悍神識早已如同雷達般鋪開,清晰地“看”到了身後的景象。
追擊而來的身影,比之前少了近半。
影殺衛、龍驤衛那些通玄境初中期的修士,已然不見蹤影!
他們或是葬身於剛纔那場恐怖的baozha之中,或是受傷過重,無力追擊。
閆立,那個曾親手參與圍殺師父天涯子、對自己恨之入骨的影殺衛首領,氣息也徹底消失了。
這個直接仇人的隕落,本該讓淩風感到一絲快意,但此刻的他,心中卻隻有一片冰冷的沉重與無力。
炸死幾個劊子手,又有何用?
真正的元凶是翰雲霆,依舊高坐廟堂,掌控億萬裡江山,對他步步緊逼!
而且,追擊而來的力量,依舊強悍得令人絕望!
往生殿的五魂使,雖然人人帶傷,氣息萎靡,臉色蒼白,顯然在“湮滅核心·一號”的baozha中受了不輕的內傷,
但五道身影依舊保持著某種合擊陣型,眼神陰鷙如毒蛇,死死鎖定著前方。
通玄境中後期的修為底蘊,讓他們仍有追擊之力。
米勒苦戒和尚,情況更糟一些。
他那身血色僧袍多處焦黑破碎,裸露的麵板上有著灼傷與撕裂的痕跡,嘴角還殘留著未擦淨的血跡。
手中那柄猙獰的修羅禪杖光芒黯淡,顯然靈性受損。
他眼中的恨意與狂躁幾乎要噴薄而出,死死盯著淩風的背影,彷彿要生啖其肉。
通玄境巔峰的修為讓他保住了性命,但傷勢顯然影響了他的速度。
最令人心悸的,是那五名黑殺的暗夜執事。
他們同樣人人帶傷,灰色的鬥篷上沾染了塵土與血跡,氣息也不複之前的圓融隱匿,顯得有些紊亂。
但五雙眼睛卻比之前更加冰冷,更加專注,如同鎖定獵物的毒蛇,冇有絲毫情緒波動,隻有純粹的任務執念與一絲被戲耍後的森然殺意。
他們是專業的殺手,傷痛隻會讓他們的攻擊更加致命。
而飛在最前方,幾乎並駕齊驅的兩道身影,則讓淩風的心沉到了穀底。
玄寂!
還有那位神秘的死魂侍者!
玄寂手持漆黑往生幡,周身烏光流轉,雖然臉色略顯陰沉,氣息也微有波動,但顯然並未受到實質性重創!
魂台境中期的深厚修為與中品律兵的防護,讓他硬扛下了“湮滅核心·一號”的大部分威力。
此刻他飛遁速度極快,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,死死盯著淩風,那目光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。
淩風層出不窮的手段和最後那驚天一爆,徹底激怒了他,也讓他收起了最後一絲戲謔,隻剩下了必殺的決心!
而那位死魂侍者,依舊籠罩在那件粗糙的黑色獸皮大衣中,看不清麵容。
他飛遁的姿態看似平常,卻給人一種融入虛空、模糊不定的詭異感。
方纔那場足以重創通玄巔峰的baozha,似乎未曾對他造成絲毫影響,連衣角都未曾淩亂。
他沉默地飛在玄寂身側,那雙空洞黑暗的眼睛,依舊隔著遙遠的距離,落在淩風身上,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淩風心中苦澀。
底牌儘出,甚至不惜毀掉地脈宗大長老贈與的極品靈寶“大羅封天鑒”,以及耗儘材料煉製的超級炸彈,結果……
隻是炸死了幾個“小嘍囉”,重創了部分通玄境,對於真正的強者玄寂,竟似毫髮無傷!
實力!
一切都是實力!
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,任何計謀、任何奇技淫巧,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!
他可以一時取巧,一時製造混亂,但最終,還是要直麵這令人絕望的鴻溝!
難道今日,真要隕落於此?
師父的大仇未報,沐雪的情誼未還,探索世界真相的執念未了……
不甘心!
絕不甘心!
淩風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,試圖從絕境中再榨出一絲可能。
但神識空間內,淩火仍在沉眠;一次性法器幾乎耗儘;五具傀儡能量大損,組合而成的“高達”更是傷痕累累,戰力十不存一;
柳叔雖強,但麵對兩名狀態完好的魂台境強者,又能支撐幾時?
距離青冥劍宗管轄範圍還有千裡之遙,按照現在的速度差距,最多再過二十息,他們就會被徹底追上,進入玄寂往生幡的攻擊範圍!
二十息!
生死二十息!
“公子,你們先走!我來斷後!”柳隨風的聲音斬釘截鐵,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他周身氣息開始劇烈波動,隱隱有衝破某個界限的征兆,那是準備燃燒生命與靈魂,強行突破的征兆!
“柳叔!不可!”淩風急聲阻止,眼眶微紅。
柳隨風在秘境臨陣叛變投效於他,早已不是簡單的護衛或下屬,而是亦師亦友、可以托付生死的長輩!
前些時日還因為“煞”的所謂提醒而懷疑身邊之人。
而此時,他有些無地自容!
現在,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柳叔為自己赴死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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