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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風的大腦在那一刻彷彿停止了運轉,所有的警惕、所有的算計、所有對未知環境的憂慮,都在看到那張清麗容顏的瞬間,冰雪消融。
他幾乎是憑藉著本能,從藏身的巨石後猛地躍出,如同一道離弦之箭,
瞬間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,來到了蘇沐雪的麵前。
“沐雪!”
他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,雙手不由自主地扶住了蘇沐雪的肩膀,
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,急切地在她身上來回巡視,生怕漏掉一絲一毫受傷的痕跡。
見她衣衫雖有些許風塵之色,但氣息平穩,眸光清亮,並無任何不妥,淩風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,才重重地落回了原地。
蘇沐雪顯然比他還要震驚。
她那雙清澈如寒潭的美眸瞪得大大的,難以置信地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淩風,紅唇微張,失聲驚呼:
“師弟?!你……你怎麼也來到這裡了?”
淩風冇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,反而因為近距離的觀察,更加確認了她安然無恙,一股難以言喻的慶幸和後怕湧上心頭。
他緊緊握著她的手臂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焦急:
“此事說來話長,稍後我再詳細告訴你。你先說說,這大半年,你都經曆了什麼?有冇有受傷?怎麼會在這個地方?”
他一連串的問題如同疾風驟雨,關切之情溢於言表。
蘇沐雪被他灼熱的目光和急切的語氣弄得微微一怔,隨即一股暖流悄然劃過心田。
她能從淩風毫不掩飾的擔憂中,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牽掛。
她輕輕點了點頭,聲音柔和了下來:“走,進去說吧,師弟。”
說著,她很自然地反手拉住淩風的手腕,轉身便要引他進入洞府。
此刻,她的眼中似乎隻有淩風,完全忽略了後麵還跟著一位氣息淵深的中年修士。
淩風也是如此,心心念唸的人就在眼前,而且似乎還得了不小的機緣,
他滿腦子都是蘇沐雪這大半年的經曆,下意識地便跟著她往裡走,將柳隨風暫時忘在了腦後。
柳隨風站在洞口,看著這對年輕人毫不拖泥帶水的互動,尤其是淩風那失而複得般的急切,以及蘇沐雪那自然而然的親近,
他那張常年冇什麼表情的臉上,幾不可察地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,微微搖了搖頭。
他這等年紀和閱曆,什麼風浪冇見過,對於年輕人之間這種情愫自然理解,更不會去打擾。
他默默地抬步,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,既給了兩人空間,也確保了自身的安全和觀察。
一踏入洞府,淩風隻覺眼前豁然開朗,與外界的昏暗荒寂形成了天壤之彆。
洞口雖不算特彆宏偉,但內部空間卻極其寬敞,顯然是運用了某種空間拓展的陣法或神通。
穹頂高懸,鑲嵌著數十顆夜明珠,散發出柔和明亮的光芒,將整個洞府照得亮如白晝。
洞內有清晰的區域劃分,靠近洞口一側是佈置簡潔卻不失雅緻的起居室,有石床、石桌、石凳,甚至還有幾個空空的書架;
另一側則是一間獨立的練功房,牆壁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痕跡,蘊含著某種淩厲的劍意。
然而,最令人震撼的,是洞府大廳的正中央。
那裡並非實地,而是一片氤氳著濃鬱白氣的……小湖?
不!
淩風定睛一看,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!
那哪裡是湖水,那分明是濃鬱到靈氣化為液態水狀靈氣!
整個池子約莫三丈見方,池水呈現出一種溫潤的乳白色,表麵靈氣蒸騰,凝結成絲絲縷縷的靈霧,使得整個洞府的靈氣濃度達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地步!
“靈液池?!”
淩風失聲叫道,饒是他兩世為人見多識廣,也被這大手筆震驚得無以複加。
靈液,乃是天地靈氣濃縮到極致,近乎產生質變而形成的液態能量,一滴都價值連城,足以讓低階修士打破頭爭奪。
而這裡,竟然有整整一池!
蘇沐雪看著淩風震驚的模樣,唇角不由微微上揚,露出一抹清淺而動人的笑容,彷彿能融化冰雪。
她輕聲確認道:“是的,師弟,正如你所想,這是一個靈液池。在這裡修煉,汲取靈氣的速度,比之外界,恐怕快上百倍不止。”
淩風幾步衝到靈液池邊,蹲下身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頓時,一股精純無比、幾乎不需要煉化就能融入經脈的濃鬱靈氣順著鼻腔湧入肺腑,瞬間通達四肢百骸,讓他渾身毛孔都舒張開來,舒泰得幾乎要呻吟出聲。
就連池麵上蒸發起來的靈氣,都濃稠得彷彿能用手捧住!
“不可思議……真是不可思議……”淩風喃喃自語,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。
有了這靈液池,眾人的傷勢以及所有人的實力提升,都將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!
跟在後麵的柳隨風,此刻也終於無法保持鎮定。
他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,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!
他困在通玄境巔峰已二十餘載,早已觸控到魂台境的門檻,卻始終差那臨門一腳,缺乏足夠龐大和精純的能量支撐最後的蛻變。
而眼前這一池靈液,其蘊含的能量,何止是夠他一人突破?
支撐十個通玄境巔峰衝擊魂台境都綽綽有餘!
饒是他心性沉穩,此刻心中也掀起了滔天巨浪,激動之情難以自抑。
這時,蘇沐雪也注意到了隨後跟進來的柳隨風。
淩風這才反應過來,連忙介紹道:
“沐雪,這位是柳叔,柳隨風。他……曾經是我師父天涯子的舊部,後來……唉,其中曲折頗多,日後我再細說。總之,柳叔是信得過的自己人。”
蘇沐雪聞言,對著柳隨風微微頷首,行了一個標準的修士禮,姿態優雅,聲音清越:“蘇沐雪見過柳前輩。”
柳隨風收斂起激盪的心緒,抱拳回禮,言簡意賅:“蘇姑娘。”
他看得出這女子與淩風關係匪淺,而且能在此地獲得機緣,必有不凡之處,態度自然客氣。
行完禮,柳隨風便不再多言,目光再次熱切地投向了那靈液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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