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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蓮山脈,鬼哭澗,血河。
淩風沿著血色河流逆流而上,成為了淩風在鬼哭澗中唯一的方位指引,他邊走邊觀察周圍情形,又在沿岸采集了幾株幻神花。河水奔流的轟響驅散了部分死寂,那無處不在的詭異血光,也從最初的令人心悸,逐漸變得習以為常——儘管那份深植於靈魂深處的不安從未真正散去。
“水往低處流,上遊必是地勢更高之處。”淩風心中篤定,“隻有到達足夠高的地方,才能看清這鬼地方的格局,找到出去的路。”
這條邏輯清晰而堅定,支撐著他在枯燥而壓抑的環境中持續前行。腳下是濕滑泥濘的河岸,身旁是奔流不息的血色汪洋,頭頂是永恒灰暗、瘴氣瀰漫的天空。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,唯有體內《瀚海訣》的周天運轉和腹中辟穀丹的消耗,在默默記錄著光陰的流逝。
緊握著翰天如意,它能持續吸收周圍稀薄的鬼氣,雖不能完全隔絕,但已讓淩風的行程輕鬆了無數倍。他保持著高度的警惕,但除了環境本身的險惡,並未遇到預想中的妖邪之物,這讓他心中的疑惑更深——這鬼哭澗的恐怖,似乎更多來自於這絕望的環境本身,而非活躍的威脅。
枯燥地行走了約莫十天,前方的景象發生了變化。
河道開始收窄,水流聲變得更加嘈雜。終於,他來到了一個三條支流交彙的地方!
正前方,是一條相對寬闊的主河道,河水猩紅刺目,奔湧而下,正是他一直追蹤的血河主乾。
而左側,一條稍窄的血色溪流彙入其中。這條溪流的河水,竟比他一路所見更加粘稠、更加猩紅,彷彿是由純粹的血液構成!它源自遠方一片無比濃鬱、幾乎化不開的血色迷霧之中,那迷霧深處散發出的氣息,讓淩風的神魂都感到戰栗,彷彿多看一眼,靈魂都會被吸攝進去碾碎!他毫不懷疑,那裡絕對是比他現在所處區域、甚至鬼哭澗那廢墟中心還要危險百倍的絕地中的絕地!
幾乎冇有任何猶豫,淩風的目光投向了右側。
那裡,另一條溪流潺潺流入血河。與左側的極端恐怖截然不同,這條溪流河水清澈見底,甚至可以看見水底圓潤的鵝卵石!溪流兩岸,雖然依舊荒涼,但那種令人窒息的鬼氣和瘴霧明顯稀薄了許多,甚至能看到一些頑強的、顏色暗淡的苔蘚類植物!
生機!雖然微弱,但這是確鑿無疑的生機跡象!那就是活下去的路!
“就是這邊!”淩風心中大喜,毫不猶豫地轉身,踏上了沿著右側清澈溪流而上的道路。
腳步似乎都輕快了許多。雖然環境依舊荒蕪,但清澈的流水聲,相對乾淨的空氣,都讓人的心情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。
又行走了近十天,周圍的景象逐漸發生著變化。灰黑色的嶙峋怪石減少了,取而代之的是普通的土石山坡。空氣中的瘴氣變得極其稀薄,幾乎難以察覺。頭頂雖然依舊被高聳的崖壁遮擋,但偶爾能看到一線天光灑落。
終於,在某一天,他沿著溪流拐過一個彎後,眼前豁然開朗!
他走出了那片籠罩在頭頂不知多久的、令人壓抑的灰暗天幕!溫暖的陽光(雖然是下午的斜陽)毫無遮擋地灑落在身上,驅散了骨髓裡的陰冷。雖然四周依舊是連綿的群山,但植被已然不同——高大的紫色杉樹成片出現,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新氣息,偶爾還能聽到幾聲遙遠的鳥鳴。
“出來了……我終於出來了!”淩風忍不住張開雙臂,深深吸了一口久違的、不含毒瘴的清新空氣,胸腔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激動。回首望去,身後那道巨大、幽深、被灰黑色霧氣籠罩的裂穀——鬼哭澗,如同大地上的一道猙獰傷疤,沉默地橫亙在那裡,訴說著其中的恐怖與神秘。
他冇有停留太久。眼前的溪流依舊向上方山脈延伸。“站得高,看得遠。”他需要儘快搞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。
他沿著溪流,開始向山上攀登。紫衫林越來越茂密,腳下是厚厚的落葉。他一邊走,一邊全力放開神識,警惕地感知著四周。
他最擔心的,就是龍驤衛並未放棄,仍在出口處設下埋伏。
然而,一路行來,除了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和偶爾的小獸跑動聲,並未發現任何人類活動的痕跡。這讓他稍稍鬆了口氣,但警惕並未放鬆。
攀登了約莫一個時辰,他終於抵達了這座山的峰頂。
迫不及待地極目遠眺,然而,映入眼簾的景象,卻讓他的心瞬間沉了下去。
山,無窮無儘的山!
目光所及之處,全是連綿起伏的綠色山脈,如同波濤洶湧的綠色海洋,一直延伸到天際儘頭,看不到絲毫人煙跡象,更彆說城市的輪廓了。他彷彿置身於一片原始洪荒的世界,渺小而又孤獨。
“這……這要走到什麼時候?”一股無力感瞬間湧上心頭。他雖然已是開脈十一層的修士,體力遠超凡人,但麵對這浩瀚無邊的原始山林,依舊感到前路漫漫,希望渺茫。
“不能慌……”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“既然出來了,總有辦法!”
他抬頭觀察太陽的位置,又仔細辨認樹木的茂盛程度和苔蘚的生長方向,結合自己來時的大致方向和在鬼哭澗中的行程,艱難地判斷著方位。
“鬼哭澗是在青蓮山脈東部與楚國的大致分界…我沿著右側溪流出來,方嚮應該是……偏向西北?那麼,楚國應該在……東南方向!”他大致確定了一個方向,“先朝著這個方向走,總能遇到人煙,或者找到更明確的地標!”
確定了方向,心中便有了底。他不再猶豫,認準東南方向,開始下山。
一路上,他變得更加留意周圍的環境。果然,在翻過兩座山頭後,他發現了一些零星的、品階不高的靈草靈藥。雖然對他現在的修為幫助不大,但聊勝於無,而且說不定以後煉丹或用得上。他小心地將它們采摘下來,放入乾坤袋中。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山林中開始響起夜行動物的窸窣聲和遙遠的狼嚎。
“得找個地方過夜。”淩風目光掃視,尋找著合適的宿營地。
黑夜悄然來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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