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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風疑惑地環顧四周,雖然靈氣比東部略高一點,卻是一望無際的黑色沙漠,看起來異常恐怖。
“這裡隻是中域與東部交界的邊緣地帶,名為‘墜魔橫沙’。”
行無塵對緩緩恢複一絲清明的淩風說道,“距離中域核心區域尚有五十萬裡之遙。
就算隻到藥王穀所在的‘靈藥山’區域,也還有超過三十萬裡的路程。我們……還需要再使用一次破空符。”
他看向淩風那雖然開始恢複,但依舊慘不忍睹的身體,眉頭緊鎖,語氣帶著擔憂:“可是淩小友,你現在的狀態……”
淩風掙紮著抬起頭,臉上血汙模糊,唯有一雙眼睛依舊燃燒著堅定的火焰。
他聲音嘶啞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:
“不要緊……無塵兄,我……冇事!趕路……要緊!”
行無塵看著他眼中那近乎偏執的堅持,知道再勸無用。
他無奈地歎了口氣,心中對這對苦命鴛鴦生起一絲憐憫。
“既然如此……那我們便繼續趕路吧。”行無塵不再猶豫,再次取出了一張珍貴的破空符。
法訣念動,白光閃耀,空間再次被撕裂開一道通往未知與痛苦的入口。
淩風深吸一口氣,壓下體內翻江倒海的劇痛和虛弱,目光死死鎖定那道裂縫及踏入其中的白色身影。
為了她,便是刀山火海,煉獄輪迴,他也要闖過去!
冇有絲毫猶豫,淩風緊跟著行無塵,再次踏入了那令人神魂顫栗的空間裂縫。
第二次進入,那無處不在的冰冷、死寂以及狂暴的空間亂流並未因熟悉而變得溫和,反而因為淩風身體的創傷而顯得更加致命。
之前留下的傷口在空間之力的侵蝕下隱隱作痛,新的空間風刃已然襲來。
“嗤嗤嗤——!”
血肉被切割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。
淩風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一個無形的絞肉機中,每一寸肌膚、每一塊肌肉都在承受著千刀萬剮般的酷刑。
鐵骨境大成的體魄,上品龍鑲鎧也在這天地間最本源、最狂暴的切割力量麵前,依舊顯得脆弱不堪。
他咬緊牙關,牙齦甚至因過度用力而滲出血絲,混合著身上的血水嚥下。
他不敢有絲毫分神,雙眼赤紅,死死盯著前方那道如同鬼魅般穿梭的白色身影。
行無塵的每一個轉折,每一次騰挪,都關乎著他的生死。
《落神訣》被催動到極致,氣血在體內奔騰,試圖修複那些不斷新增的傷口,但修複的速度遠遠跟不上破壞的速度。
他隻能依靠強大的意誌力強行凝聚渙散的意識,機械般地模仿著行無塵的動作,同時,如同不要錢般從乾坤袋中取出各種療傷、補血的丹藥,看也不看便塞入口中。
丹藥化作股股暖流,勉強支撐著他近乎崩潰的身體和意誌。
但空間風刃不僅切割**,更帶有一股詭異的侵蝕之力,儘管他的《九幽玄功》修煉到了神刺境,仍然不斷消磨著他的生機與神魂。
劇痛、冰冷、虛弱、眩暈……種種負麵感覺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極限。
他感覺自己像是一盞在狂風中搖曳的油燈,火光微弱,隨時可能徹底熄滅。
視線開始模糊,耳中隻剩下自己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和血液滴落的聲音——儘管在這虛無空間中,這些聲音本該不存在,但它們卻清晰地響徹在他的識海。
全身上下,已然找不到一塊好肉,整個人如同一個被胡亂縫合起來的破碎布偶,全靠一股不屈的執念在支撐。
行無塵在前方引路,心中亦是震動不已。
他能感受到身後淩風那如同風中殘燭卻始終不滅的氣息,能“聽”到那無聲的、來自於靈魂深處的痛苦嘶吼。
此等意誌,他平生僅見。
不知過了多久,或許隻是十幾次呼吸,或許是一個世紀。
前方終於再次出現了那象征著生機的微光。
行無塵精神一振,加速衝出。
淩風憑藉最後一點本能,榨乾體內最後一絲力氣,踉蹌著跟了出去。
“噗——”
剛一脫離空間裂縫,雙腳觸碰到堅實的地麵,淩風便再也無法支撐。
他甚至連一聲悶哼都未能發出,眼前徹底一黑,所有意識瞬間離他而去,整個人如同斷線的木偶般,直挺挺地向前栽倒,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。
此刻的他,氣息微弱到了極點,彷彿隨時會斷絕。
渾身上下佈滿了縱橫交錯、深可見骨的傷口,許多地方甚至連骨骼都隱約可見,鮮血幾乎流儘,
將他染成了一個暗紅色的血人,模樣淒慘到了極點,已然是奄奄一息。
行無塵臉色一變,瞬間出現在他身邊,探手一查,心中不由一沉。
淩風的傷勢遠比看上去更重,不僅肉身瀕臨崩潰,連神魂都因過度消耗和空間之力的侵蝕而變得黯淡不穩。
“真是個……不要命的傢夥。”行無塵低歎一聲,不敢有絲毫耽擱。
他毫不猶豫地取出一顆珍貴無比的四品造化丹,小心翼翼地撬開淩風的牙關,將丹藥送入其口中,並以精純的靈力助其化開。
磅礴而溫和的藥力瞬間在淩風乾涸的經脈中炸開,如同久旱逢甘霖,開始滋養他近乎枯竭的生機。
與此同時,或許是感受到了外來的強大生機刺激,或許是淩風自身那堅韌的求生本能,《天運訣》這部神秘莫測的功法,竟在他昏迷之中自行緩緩運轉起來。
功法引動著造化丹的藥力,更隱隱勾動了一絲冥冥中的氣運之力,開始以一種玄奧的方式修複他那破敗不堪的身體。
隻見他身上那些猙獰可怖的傷口,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、癒合。
新的肉芽迅速生長,覆蓋住裸露的骨骼,斷裂的經脈在藥力和功法的雙重作用下重新連線、拓寬。
雖然距離完全恢複還相差甚遠,但那股不斷流逝的生機終於被硬生生拽住,並開始緩慢地回升。
淩風蒼白如紙的臉色,也漸漸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血色。
行無塵微微鬆了口氣,這纔有機會打量四周環境。
他們身處一片群山之中,而他們周圍有幾雙黑黝黝的眼睛正在盯著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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