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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冥峰,議事大殿內。
殿內氣氛因歐陽錦與樊磊的到來,瞬間從之前的溫和考較變得有些凝滯。
歐陽錦那聲帶著調侃的話語,如同寒冰投入靜水,激起層層漣漪。
淩風心中暗歎,真是冤家路窄,怎麼哪兒哪兒都有這個樊磊,就連他師父都親自下場了。
他麵上卻是不動聲色,眼觀鼻,鼻觀心,彷彿未覺那針紮般的目光。
陸離見大長老到來,暫時中止了對淩風的考較,語氣平和地為雙方介紹:
“歐陽師弟,你來得正好。這位是沐雪師侄代師新收的弟子,林一,快見過你歐陽師叔。”
淩風非常聽話上前一步,對著氣息淩厲如出鞘之劍的歐陽錦深深一躬,姿態放得極低:“弟子林一,拜見歐陽師叔。”
然而,歐陽錦隻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,並未回禮,甚至連正眼都未多看淩風一眼,
徑直走到陸離下首的位置坐下,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:“掌門師兄,此子來曆不明,身份存疑,你可莫要被些許表象誆騙了。”
陸離臉上的和煦瞬間淡去,沉了下來:“歐陽師弟,你這是什麼意思?是說我陸離識人不明,老眼昏花了?”
歐陽錦見陸離神色不悅,卻並無懼色,他與陸離同輩,修為雖稍遜,但在宗內地位尊崇,此刻更是自覺占理,不卑不亢地反駁:
“師兄言重了。在下隻是實話實說,此子自稱信守村人士,然該村村民非常詭異集體消失,所謂啟蒙恩師‘度緣道人’更是虛無縹緲,幾乎無人證物證可以佐證其身份。”
“如此不清不楚之人,貿然收入內門,還是直接成為真傳,未免太過兒戲!若他是其他門派細作,或是身負血仇引來禍端,豈不悔之晚矣?”
陸離何嘗不知淩風身份有諸多疑點?執法堂長老嚴青呈上來的審問筆錄他早已看過,那“全村消失”和“雲遊師父”的說法,確實經不起細細推敲。
但他相信蘇沐雪。
蘇沐雪不僅是已故師妹夏若霜唯一的親傳弟子,更是縹緲峰如今唯一的頂梁柱,她性子溫婉絕非無的放矢之人。
更重要的是,他觀察這“林一”從進門到受辱,眼神清澈坦蕩,麵對自己與歐陽錦的威壓能不卑不亢,心性沉穩,處變不驚,加之剛剛展現的陣法天賦,確實是個可造之材。
些許來曆模糊,在絕對的天賦和可控的範圍內,並非不可容忍。
他身為宗主,自有其魄力與擔當。
“行了,此事我自有主張。”
陸離語氣強硬,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,“我相信沐雪師侄的眼光,也相信我自己的判斷。此事,就此定下。”
歐陽錦見陸離態度如此堅決,心中慍怒,臉上陰雲密佈。
他深知掌門一旦決定,輕易難以更改,更何況還牽扯到已故夏師妹的情麵。
他猛地站起身,袍袖一甩:“既然掌門師兄心意已決,師弟多說無益!劍罡峰還有事務處理,告辭了!”
說罷,也不等陸離迴應,轉身便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。
樊磊見自己師父出麵都未能扳倒淩風,反而碰了一鼻子灰,心中更是妒火中燒。
他惡狠狠地瞪了淩風一眼,那眼神如同毒蛇,充滿了不甘與威脅,彷彿在說:“小子,彆得意,這事冇完!”
隨即快步跟上歐陽錦,離開了大殿。
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,淩風心中並無多少輕鬆。
他知道,歐陽錦師徒絕不會善罷甘休,日後在內門,麻煩恐怕隻會更多。
他收斂心神,再次對陸離深深一禮,語氣誠摯:“多謝宗主信任之恩。”
陸離看著眼前這個寵辱不驚的少年,麵無表情的臉上重新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,擺了擺手:
“既入我青冥劍宗門牆,便是一家人。林一,雖然你師姐代師收徒,你已算縹緲峰弟子,但禮數不可廢。
你且隨沐雪前往縹緲峰,在你師尊夏若霜靈位前正式拜祭。之後,再去顏靈峰尋柳如嫣師叔,辦理內門弟子身份令牌及相關事宜。去吧。”
“是,弟子遵命。”淩風與蘇沐雪齊聲應道,再次拜謝後,退出了青冥峰議事大殿。
離開那莊嚴肅穆的大殿,禦劍飛行於雲霧之間,淩風望著前方蘇沐雪窈窕的背影,心中感慨萬千,不禁悵然道:
“師姐,真是世事難料。兜兜轉轉,我竟真的與你成了真正的同門。”
蘇沐雪聞言,白皙的側臉微微泛起一抹紅暈,她冇有回頭,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嬌嗔:“怎麼?難道你不想與我成為同門?”
淩風心頭一跳,連忙解釋:“哪裡的話!師姐誤會了。我高興還來不及呢!在這偌大的青冥劍宗,我能全心信任的,也隻有師姐一人了。”
這話脫口而出,帶著幾分發自肺腑的依賴。
蘇沐雪聽到這話,心中如同飲了蜜糖,甜意絲絲縷縷化開,連禦劍的速度都似乎輕快了幾分。
她指著前方一座在氤氳靈氣中若隱若現、宛如仙境的山峰,柔聲道:“師弟,你看,前麵就是縹緲峰了。”
淩風循聲望去,隻見那縹緲峰籠罩在濃鬱的幾乎化為實質的靈霧之中,亭台樓閣點綴其間,若隱若現,氣象萬千。
他稍一感應,便覺周圍的天地靈氣濃度遠超外界,甚至比那莊周的洞府所在山穀還要濃鬱數倍!
他心中頓時狂喜,有瞭如此絕佳的修煉環境,他修煉《天運訣》時,對靈石和海量靈氣的依賴將大大降低,終於不必再為修煉資源而過分絞儘腦汁了!
兩人收回飛劍,落在縹緲峰主殿前的廣場上。
峰內建築古樸典雅,環境清幽,但確實如蘇沐雪所說,人丁稀少,一路行來都未見一名弟子,顯得有些冷清。
正當他們準備前往宗祠祭拜時,一個充滿驚詫的清脆女聲從旁邊響起:“林一?!”
淩風循聲望去,也是一愣,眼睛不由得瞪大了幾分。
隻見一身利落勁裝,眉宇間自帶英氣的楚銀月,正站在不遠處,同樣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。
“楚銀月?”淩風訝然,“你怎麼會在這裡?”
楚銀月快步走近,左右打量淩風,同樣疑惑地反問:“果然是活的林一,我還想問你呢!你怎麼會來縹緲峰?”
一旁的蘇沐雪看著兩人熟稔的模樣,一臉茫然:“你們……認識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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