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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思城某處暗室。
光線昏暗，隻有牆壁上鑲嵌的一顆夜明珠散發著幽幽冷光。
兩張石椅相對，兩個披著黑色鬥篷的人影坐在上麵。
左邊那人兜帽壓得極低，隻露出一雙眼睛。
眼睛呈現幽藍色，在昏暗中如同兩點鬼火，冷冷盯著對麵。
對麵坐著的，正是百毒門若思城分舵主楊柳玉。
他那張陰柔的臉上陰晴不定，狹長的眼中既有壓抑的怒火，也有掩飾不住的忌憚。
沉默持續了很久。
“楊舵主。”
藍眼睛男人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低沉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意：
“整個乙九行走隊，十個人，活不見人死不見屍。你就不想說點什麼？”
楊柳玉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聲音平穩：
“蕭副司主，您這是將所有責任歸咎於我分舵，恐怕有失公允吧。”
他迎上那雙幽藍色的眼睛，試圖找回點自尊：
“我若思城分舵隻提供情報和餌女，抓捕行動一直是貴教行走隊執行。
在下得知行走隊失聯後，立刻派人前往黑蟲穀調查，但至今一無所獲。”
藍眼睛男人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。
慢慢露出一張有些潰爛的臉。
此人正是蠱神教探查司五位副司主之一，蕭卡拉。
“一無所獲？還貴派？把自己摘得挺乾淨！”
他突然笑了，笑聲在昏暗的暗室裡迴盪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諷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
笑夠了，蕭卡拉身體微微前傾，幽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楊柳玉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楊舵主，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？”
楊柳玉臉色一變。
蕭卡拉的聲音陡然轉冷：
“你整個百毒門，都是我蠱神教的狗。你楊柳玉，也不例外。
本座給你臉，叫你一聲楊舵主；若不識抬舉……”
他停頓半瞬，那雙幽藍色的眼睛彷彿要將楊柳玉的靈魂凍住：
“本座一根小指頭就可以讓你們若思城分舵，徹底消失。你信不信？”
楊柳玉胸腔劇烈起伏，陰柔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。
他死死盯著蕭卡拉，手指攥緊扶手，好似要把扶手捏碎。
狗。
又是狗。
他在百毒門修行百年，從外門弟子一步步爬到分舵主的位置，自詡天資不凡，手段過人，是眾人仰望的天驕。
可在蠱神教眼中，他和手下的那些人，仍然是隨時可以拋棄的工具，是呼來喝去的奴仆，是一條搖尾乞憐的狗。
他無數次想過脫離，想過反抗。
但百毒門太強了，強到讓任何背叛的念頭都顯得可笑。
更何況，在百毒門的背後，還站著那個更加深不可測的蠱神教。
良久，他低下頭，將眼中所有的屈辱和不甘藏進陰影裡，聲音壓得極低：
“蕭副司主教訓得是。在下……不敢狡辯。分舵所有人手確實都已派出，真的儘力了。”
蕭卡拉冷哼一聲，收回前傾的身體，重新靠回椅背：
“行了。本座再給你一月時間。一月之內，必須找到有用的線索。否則——”
他冇說完，但那未儘之言，比任何威脅都可怕。
楊柳玉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儘。
他知道這不是玩笑。
一月之後若無結果，他這個分舵主恐怕真要人頭落地。
他沉默片刻，忽然抬頭，眼中閃過一絲異色：
“蕭副司主，雖然乙九行走隊的事尚無進展，但手下人最近發現了一件事，或許值得注意。”
“說。”蕭卡拉眼睛微眯。
楊柳玉斟酌著措辭：
“最近若思城散修圈子裡，出現了一批品質極好的基礎丹藥、法器和符籙，正在私下流通。
這些貨品的質量遠超市麵常見貨色，價格卻隻有市價七成左右。已經影響到我百毒門分舵的丹藥銷售。”
蕭卡拉眉頭一皺，幽藍眼中閃過思索。
楊柳玉繼續道：“最奇怪的是，這批貨出現的時間節點，正好是乙九行走隊失聯之後。”
蕭卡拉身體猛地前傾，死死盯住楊柳玉：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屬下不敢妄斷。”楊柳玉低頭，但語氣中帶著一絲隱藏極深的期待，
“隻是覺得這兩件事或許有關聯。畢竟能在若思城悄無聲息搞出這麼大動靜的，不會是尋常散修。”
蕭卡拉沉默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。
良久，他開口，聲音比之前更加陰冷：“查。立即給我查。”
他盯著楊柳玉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丹藥是百毒門最重要的產業，更是我蠱神教在西荒的主要收入來源之一。
一個若思城的生意雖然不影響我們在西荒整體大局，但這是打百毒門的臉。
打狗……還得看主人。”
我特麼不是狗！
楊柳玉低著頭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，卻不敢有任何異議。
“一月。”
蕭卡拉站起身，鬥篷翻動，幽藍眼睛最後看了他一眼，“記住，隻有一月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暗室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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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柳玉獨自坐在那裡，久久冇有動。
昏暗光線下，他那張陰柔的臉上，複雜的表情緩緩變幻。
屈辱，不甘，憤怒，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。
他站起身，走向暗室出口，腳步沉重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他的人生，很快就會因為一個人而徹底改變。
……
若思城，陳家。
陳府正堂內，氣氛同樣凝重。
家主陳林端坐上首。
他看起來六十來歲，個子不高，酒糟鼻，小眼睛眯成一條縫。
在注重皮囊的修仙界中，這長相絕對算得上醜陋。
但此刻，那雙眯縫的小眼裡，卻閃爍著與外表不符的精明光芒。
他手中拿著一枚玉簡，正看得入神。
下首客座上，坐著一個濃眉大眼、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，正是戚家家主戚重天。
兩人同為魂台境中期修為，作為三大家族聯盟，平日裡自然來往密切。
戚重天放下茶盞，緩緩開口：“陳兄，近日的市場波動，想必你已經知道了。”
陳林冇有抬頭，隻是“嗯”了一聲，繼續看著玉簡。
戚重天繼續道：“一大批質量極佳的一次性法器和符籙，正在衝擊我們三家經營的產業。
最關鍵的是，我派人查了很久，愣是找不到貨源的出處。
那些貨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，隻出現在散修之間的私下交易中。
就算正規小店鋪銷售的也是那些散修偷摸賣於他們，追查到那些散修再次中斷線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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