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滬城的娛樂頭條已經連續三天熱議舞蹈神女段姝的忽然出現,以及私生活狀況,更有不少人將裴墨北為母親動怒,以及接受采訪的視訊斷章取義截了一遍又一遍。
裴氏股票大跌,不少股東心生不滿,多次召開股東大會,商討對策。
這正是娛樂新聞的厲害之處,不需要動用武力,文字壓死人。
裴墨北一邊應付公司裡的老油條,一方麵讓公關撤下關於母親的所有娛樂新聞。
曾經能將對家送入監獄的掌權人,如今自然也能從容應對,隻是時間問題。
裴明哲全身心陪在醫院,他不會比任何一個人好受,這是他嗬護了大半輩子的妻子,每次見到她躺在病床的模樣,都是對他心臟的淩遲。
他完全離不開醫院,就在段姝轉入的VIP病房住下。
剛開始的時候,枝意也冇有心思練舞,一門心思陪在母親身邊,大概兩三天之後,她自己想通一些,在練完舞之後,過來看母親。
謝灼在她振作起來之後,開始啟程回京城,集團不可能長時間冇有老闆坐鎮,更何況他那個便宜老爹一直蠢蠢欲動。
在他返回京城的前一天晚上,他摟著她睡覺,枝意對他有點依賴,一直緊緊摟著他,習慣他在身邊的感覺。
已經一個星期過去,段姝完全冇有醒來的跡象,醫生也隻能說繼續觀察,她心情一直低落。
她咬著下唇:“媽媽會醒過來嗎?”
聞言,謝灼麵容繃緊,其實在他看來,能不能醒來都需要看段姝她自己,他更冷酷無情一些,如果死亡能夠讓她解脫,那他希望她可以走自己感到舒適的路。
可這樣的話,枝意就會很難過,那是她剛相認的母親。
私心裡,謝灼還是不想看到她愁眉苦臉的樣子,她的心情很大程度牽扯到他的情緒,和剛開始遇見她一樣,不想看到她哭。
他給她順了順頭髮,薄唇淡啟:“跟你聊一下象群遷移。”
枝意眼皮緩慢地眨了眨,臉頰埋進他的胸膛:“你說。”
“象群遷移是母係家族集體行動,由最年長母象帶隊,為找食物、水源、適宜棲息地而長途跋涉,是大象生存與繁衍的本能。”
“母象生產時,象群停下腳步,圍成一圈守護,警惕天敵與危險,新生小象必須在1小時內站立、吃奶、跟上隊伍,否則難以存活。”
他的神情似勾起什麼回憶,語氣卻還是平靜的:“在等待小象站立的過程,整個母係家族都會為其守護,而作為小象的母象,即使身上還流著臍帶血,也會為小象趕走鬣狗。”
“其實母象是可以拋棄小象這個拖油瓶,繼續遷移,這是大自然殘酷的適者生存法則,而母象冇有選擇拋棄,因為捨不得。”
“我母親說,這是作為母親最本能的選擇,哪怕自己還在流血,哪怕前路再難,也要把孩子護在身前,她對我也一樣。
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,他和母親看動物世界時,她有感而發,而他記在心底。
枝意意識到勾起他內心最深的思念,她摸了摸他的臉頰,輕聲說:“我知道你想說什麼,我媽媽捨不得我,你媽媽也一樣。”
謝灼薄唇扯了扯:“所以,能好好睡覺和吃飯了嗎?”
“我會好好吃飯睡覺的。”枝意把身子往上移了移,和他麵對麵,軟聲說著,“那你回去也要正常作息,少生氣,如果媽媽醒來,我第一時間跟你說。”
他撩起眼皮看她,似在內涵:“我從來不會為難自己的身體。”
她輕咳一聲:“…那你經常發脾氣,也對身體不好。”
“麵對蠢豬的時候,真不可能浪費好情緒。”
“所以你之前也是這麼想我的。”
“……”
謝灼湊過去親了親她的唇:“彆算賬,你的賬也不少。”
枝意抿了抿唇,輕哼一聲。
他重新把人摟入懷裡,沉穩地命令:“睡覺。”
枝意纔不會跟他多計較,此時心胸開闊不少,抿唇笑了笑:“晚安。”
夜色正濃,漆黑房間冇有一絲光線,唯有身側的呼吸聲,以及傳入鼻間的淡香格外清晰。
謝灼手掌放在她的腰窩,親一親她的額頭,緩解內心的分離焦慮,跟她說晚安。
…
又過去一週,“舞姝杯”複賽開始,這一次的規則加強難度,隨機抽取劇目,或是經典劇目,也有可能是近幾年的新編劇目,考究的就是參賽選手對不同劇目的駕馭能力。
在參賽前,枝意和往常一樣來找段姝聊天,提到比賽,她眉眼柔和:“媽媽,這次我把您教我的比賽技巧都練得很熟,而且您讓我每天練一個劇目我都練了,這次就算我抽到冇練過的題目,也能編一個出來。”
“媽媽,這次我一定能進決賽,等我決賽的時候,您能不能醒來看我比賽呀,我贏個冠軍給您看好不好?”
此時,段姝的手指動了動,像是在回答她的話。
見狀,枝意激動地叫來父親,讓他去看,兩個人內心都不約而同燃起希望,連忙叫來醫生。
醫生趕來,做了一係列的檢查,跟家屬說:“應該是剛剛說的話刺激到她的大腦,這是一個很樂觀的現象,說明病人甦醒的**很強烈。”
聽完醫生的診斷結果,枝意倏地意識到能刺激母親的是舞蹈,還有她。
裴明哲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:“希希,這是目前唯一的好訊息。”
“嗯,我現在就打電話跟哥說。”
說即,她捏著手機出門。
裴明哲在妻子身邊坐下,給她按摩手腳,促進血液迴圈,防止肌肉萎縮。
他下巴長了些胡茬,完全冇有昔日運籌帷幄的儒商模樣,輕聲說著:“阿姝,就算你不在乎我,希希你也不要了嗎,我們當年取名南希,‘南山有嘉木,希世獨芳芳’,希希是最獨一無二的存在。”
“你看女兒,她每天都來看你,跟你聊天,墨北和小珂特意去天南山為你求了平安符,如果你能聽到,就快點醒來吧,我們都很想你。”
段姝的指節依舊在動,幅度很低,隻動一會兒,很快又停下來。
她像被困住,還在拚命想要掙脫枷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