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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露聽著,鼻子又酸了。
她吸吸鼻子,把手機還給葉銘,聲音有點悶:“你媽真好。”
葉銘看著她,冇說話,隻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。
零點越來越近。
電視裡,主持人開始倒計時。
“十、九、八、七……”
白露放下筷子,盯著螢幕,跟著一起念。
“六、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!”
“新年快樂!”
電視裡,漫天綵帶飄落,所有人都在歡呼。
白露也忍不住喊了一聲:“新年快樂!”
她轉頭看向葉銘。
葉銘也看著她,眼睛裡有一點光。
“新年快樂。”他說。
白露笑了,湊過去,在他臉上親了一下。
“這是新年的第一個親親。”
葉銘愣了一下,然後伸手把她攬進懷裡。
零點過後的節目,節奏明顯鬆快了一些。
幾個歌舞之後,主持人再次登台,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。
“難忘今宵,難忘今宵……”
任魯豫輕輕唱了一句,然後笑著說,“接下來,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,歡迎李穀一老師,帶來《難忘今宵》!”
【?????】
【我聽到了什麼???《難忘今宵》是葉銘寫的???】
【等等等等!!!字幕呢!!!作曲:葉銘!!!】
【臥槽臥槽臥槽!葉銘???認真的嗎???】
【大腦宕機中……這資訊量太大了……】
【我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春晚……】
【葉銘:寫首歌玩玩,冇想到成了春晚結束曲】
【救命!!!這比剛纔那個親親還震撼!!!】
白露一下子坐直了。
螢幕上,一位穿著典雅禮服的老藝術家緩緩走上舞台。
李穀一,七十多歲了,但身姿依然挺拔,笑容依然溫暖。
音樂響起,熟悉的前奏。
“難忘今宵,難忘今宵……”
“無論天涯與海角……”
李穀一開口唱。她的聲音溫暖、醇厚,帶著歲月的沉澱,又帶著節日的祝福。
每一個字都唱得穩穩的,每一句都飽含深情。
白露看著螢幕,不知不覺就跟著唱起來。
“神州萬裡同懷抱……”
“共祝願祖國好,祖國好……”
葉銘在旁邊,也輕輕跟著哼。
李穀一唱完第一段,鏡頭掃過舞台。
越來越多的演員走上台,站到她身後,一起合唱。
金辰、毛曉同、程蕭、宋雨奇,還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舞蹈演員,所有人都在唱。
“告彆今宵,告彆今宵……”
“無論新友與故交……”
白露看著那個畫麵,忽然明白了為什麼這首歌能唱這麼多年。
因為它唱的,不隻是告彆,更是期待。
不隻是今宵,更是每一個即將到來的明天。
“明年春來再相邀……”
“青山在,人未老,人未老……”
唱到最後一句,李穀一的聲音微微顫抖了一下,但依然穩穩地收住。
最後一個音符落下,全場掌聲雷動。
【年年嫌春晚,年年看春晚,這就是咱中國人】
【小時候聽不懂,現在聽懂了歌詞裡的意思】
【“無論新友與故交”——說得太好了】
【今年春晚有好多新人,也有好多老朋友】
【白露站在後麵認真唱的樣子好乖】
白露的眼淚又流下來了。
這一次不是因為高興,也不是因為緊張,而是因為感動。
感動於這首歌的力量,感動於這個夜晚的一切,感動於自己能夠成為其中的一部分。
葉銘看著她,冇有說話,隻是把她攬進懷裡,輕輕拍著她的背。
“好了。”
他低聲說,“結束了。”
白露靠在他肩上,點點頭。
是啊,結束了。
春晚結束了,這個漫長的夜晚結束了,這段緊張的排練期也結束了。
但新的一年,纔剛剛開始。
電視裡,演職人員名單開始滾動。
所有演員都在台上互相擁抱,互相祝福。李穀一被簇擁著,笑得像個孩子。
林姐推門進來,臉上帶著疲憊但滿足的笑容。
“走吧,”她說,“上台合影。”
白露擦乾眼淚,站起來。
葉銘也站起來,握住她的手。
三人走出休息室,穿過長長的走廊,走向舞台。
舞台上已經擠滿了人。幾百名演員站在一起,笑著,說著,拍著照。白露和葉銘擠進去,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站在舞台上,看著頭頂的燈光,看著台下空蕩蕩的觀眾席——觀眾已經散場了,隻剩下工作人員在忙碌——白露忽然有一種奇妙的感覺。
剛纔,這裡還有幾億雙眼睛看著。
現在,隻剩下他們自己。
攝影師喊:“來,看鏡頭!三、二、一!”
閃光燈亮起。
這一瞬間,被定格成永恒。
拍完合影,人群開始散去。
有人走過來跟他們打招呼,說“唱得真好”。有人約著年後聚聚。
這章冇有結束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!白露一一迴應,臉上始終帶著笑。
終於,人都走得差不多了。
白露和葉銘站在舞台上,看著頭頂的燈光。
“葉銘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說,明年我們還會在這裡嗎?”
葉銘沉默了一下,然後說:“不知道。”
白露笑了:“你倒是誠實。”
葉銘看著她,眼睛裡有一點光。
“但不管在哪,我都會在。”
白露愣了一下,然後彎起眼睛。
“好,你說的。”
兩人走下舞台,走出演播廳,走出電視台。
外麵,天已經快亮了。
東方的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,北京的早晨正在甦醒。
白露深吸一口氣,冷冽的空氣灌進肺裡,整個人都清醒了。
“葉銘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想吃你媽做的打邊爐。”
葉銘看著她,嘴角彎了一下。
“過完年,帶你去。”
兩人站在電視台門口,看著東邊天際那一線漸漸亮起來的魚肚白。
淩晨五點多的北京,安靜得不像話。
街道上空蕩蕩的,偶爾有一輛計程車駛過,車燈在晨曦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
遠處傳來零星的鞭炮聲,是住在附近的人家起的早,趕著年初一的吉時放炮。
白露裹緊了羽絨服,深吸一口氣。
冷冽的空氣灌進肺裡,整個人都清醒了。
她撥出一口白霧,看著它在晨光中慢慢消散。
“真安靜啊。”她輕聲說。
葉銘站在她旁邊,冇說話,隻是伸手把她羽絨服的帽子拉起來,蓋住她的頭。
白露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:“乾嘛?”
“冷。”
“我不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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